上官瑀琼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让他们有一种如刃加身之感。
危险的气息让他们心生警惕,这个人要是不识好歹,那就别怪他们除去她,毕竟他们可没想让外人来坐镇东星城。
几大势力平日明争暗夺,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很有默契的一致对外,就在他们快要出手的瞬间,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淡淡的嘲讽:“谁说我不是。”
“厄?”众人面面相觑,对于上官瑀琼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他们发愣。她是哪个势力家族的人?
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有哪家要坐到城主之位吗?
刚刚无形之中形成的联盟瞬间瓦解,几大势力又彼此顾忌的拉开距离。
上官瑀琼目光一转,看向一直都没有说话姚明源:“上官瑀琼。”
四个字的名字并不稀奇,对于其他势力来说根本就没有丝毫意思,唯独姚明源,身体一震,似是不敢相信的瞪着上官瑀琼,嘴张了张,血色尽退的脸上硬是在庄尚祥和周延海的注视下挤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小琼,你竟然长这么大了。”
惊喜交加的表情被他演绎个十足十,一副多年重逢的喜悦在脸上蔓延:“你怎么知道家中有难?”那表情、那话语无疑是承认了上官瑀琼就是姚家的人!
“姚猛。”上官瑀琼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一方面是体力的流失,另一方面是,她实在不想跟这个利益为重的姚家族长说太多的话。
“哦,原来是姚猛告诉你的。真是想不到昔日的小娃娃竟然有了这么一身好本事。”姚明源也不知道是真的记得极其偏远小镇的姚猛还是在顺坡下驴,不过,不管怎样,有一条很明确,他承认了上官瑀琼是他们姚家的人,也就是说,上官瑀琼斩杀妖兽变得很有“意义”。
对姚家十分有意义!
“姚明源,这位姑娘是你们姚家的人?”周延海半信半疑的说道,上下的打量着上官瑀琼,他怎么就没有听说过姚家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没有半分魔力竟然可以猎杀妖兽,不是太奇怪了吗?
“怎么,周延海,你嫉妒我姚家有这么优秀的族人?”姚家与周家素来不和,这是东星城尽人皆知的事情,要不是这次妖兽的晋级威胁到整个东星城,他们两家也绝不会联手来围剿妖兽。
优秀族人?上官瑀琼目光扫了姚明源一眼,当日对她父母和她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在今日竟然亲口说出她是他们优秀的族人?
真是难为他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随随便便拉来一个人就说是你们姚家的,有什么凭证?”周延海冷哼着,这个东星城城主谁都做的,就是不能让姚家人坐了,要是姚家当上城主,他们周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庄兄,如今只有你能给姚某公道了。”姚明源转头,看向庄尚祥,“小镇姚家旁边的村子就是小琼的成长之地,他们一家乃是我姚家旁系,平日自不在姚家。”
“庄兄此事,你一定要查明,可不能让人平白蒙混过去。到底是不是姚家人……”周延海不屑的轻哼一声,斜睨着姚明源,“浑水摸鱼的勾当有些人一向喜欢。”
“周延海,你似乎会意错了我们之前的协议。我们说过是各方势力中人,并没有说一定要是家族的血缘!就算小琼不是我姚家的人,哪怕她是我请来的人,这个城主之位也是她的!”姚明源皮笑肉不笑的冷睇着周延海,“怎么,周老弟想毁了东星城各方势力之间的协议不成?”
姚明源不是好说话的人,一顶大帽子压过去,难道他周延海敢跟全东星城的人叫板不成?
“既然是上官姑娘收服了妖兽,那么按照我们之前商定好的,这个城主之位就是上官姑娘的。”周延江上前一步,拦住兄长周延海的话,“我们周家自当恭迎城主。”谦逊的态度与他的兄长周延海形成鲜明的对比,似乎十分认可上官瑀琼。
“东星城不可一日无主,倘若我们一盘散沙,难保外面的势力不趁机入侵。到时……”周延江紧接着说明他的意图,免得大家以为他另有打算,“庄兄,你说呢?”不着痕迹的将决策权扔给庄尚祥。
庄尚祥看了看周围的人,沉吟片刻,手一挥,扬声道:“恭迎城主回城!”显然,庄尚祥的势力相对来说在东星城最大,他的话一出口,各个势力立刻让开道路,一顶软轿抬来。
庄尚祥走到上官瑀琼面前,微笑道:“城主,请。”
上官瑀琼微微颔首,坐进软轿,轿帘放下的一刻目光扫向山谷内的一处视觉死角,她知道那里有一人伫立其中。
他为什么会来?
最后的一击,她抱定了同归于尽的想法。可是为什么他要突然出现?
玉蔚儿,这个好似春风一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
是因为她也是一条性命,所以,他的慈悲心肠又发作了吗?
大量血液的流失让上官瑀琼头脑发沉,软软的靠在轿子内,无力思索玉蔚儿的想法。目前,最重要的将是她成为城主之后的事情。
成为城主,还是傀儡,想必回城之后就会在慢慢的展开一场明争暗斗中揭晓。
第二十二章 借刀杀人
人潮退去,山谷回归平静。
一抹白色的身影依旧隐在人们视觉的死角处,静静的伫立。微微扬首,仰望苍穹,修长的手指交替的叩击着石壁,叩叩的声响好似他烦躁的心一般,急促又无规律的响起,一声一声,好似骤雨击石,溅起一地纷杂心事。
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要在最后的关头救下她?
修长的手指猛地停住,眉头一皱,啪的一下拍在石壁上,没有控制力量也没有动用妖力,十成十的打在石壁上,一时间石屑纷飞,掌心微微的刺痛,仿佛传达到心底,牵扯的痛。
他只是不想见到自己熟悉的人死在眼前。
是的,就是这个理由!
仅此而已!
一定、绝对、不会有其他的理由!
手、紧握成拳,深呼吸,压下心底莫名的情绪,良久,重重的呼出,好似带出了无尽的沉重负担。缓缓松开拳,一切恢复如常,缓步走出,看向另一边的邵彬。
“她现在应该在晨星宫--城主的宫殿!”邵彬见到玉蔚儿询问的目光,说出他需要的答案,“等到晚上,潜进去比较好。”谁都看得出来,东星城的那几大势力根本就不是真心需要一个城主。
玉蔚儿点头,算是同意邵彬的提议。
入夜,玉蔚儿被邵彬带着,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潜入了晨星宫。邵彬熟门熟路的闪身进入房间,他们两人还没有站稳,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你个丫头,真想死不成?”邵彬扭头一见上官瑀琼气定神闲的样子,就一肚子的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怒气冲冲的吼着,“你跟他们回来做什么?你是想当城主,还是想成为阶下囚?”
上官瑀琼用最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淡漠的说道:“随便。”
“你……”上官瑀琼的一句话愣是把邵彬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张了张,想了一天要骂的话此时全都无法出口,良久叹息一声,“丫头,拜我为师吧。”如今这个情况,她已经陷入势力的漩涡之中,没有自保能力,只会成为一个傀儡。
淡漠的眼神扫向邵彬,失去血色的双唇清晰又坚决的吐出一个字:“不。”
一个不字,成功让邵彬跳脚,指着上官瑀琼,用压低的声音骂道:“你个蠢丫头,我这么好心好意的是为了谁?什么魔力都没有,你在这里,你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你以为东星城的人都是傻子是不是?他们会让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当他们的城主?”
“至少姚家现在在全力支持我。”上官瑀琼眼中阴冷的光芒一闪,互相利用,她如今是姚家的棋子,而对于她来说,姚家的支持也正是她利用的棋子。互相制衡,就看谁最后能成为那个执棋之人。
“上官,你做了城主有何意义?”一直没有说话的玉蔚儿突然出声,声音依旧是平日里的温柔,听不出来任何情绪的起伏,“你的目标只是姚家,你可以找姚家报仇。但是,如今你坐到城主的位置,想对付你的就不仅仅是姚家。”
上官瑀琼将目光转向玉蔚儿,冰冷的目光好似一支利箭,直射而入,刺入玉蔚儿的心里,顿时让他有一瞬间的慌乱,他纷扰心绪竟因上官瑀琼的目光再次杂乱,慌忙的躲避开上官瑀琼探寻的目光。
从来没有过的逃避,让他心绪不宁。
良久,清冷的声音问出疑问:“为何救我?”
玉蔚儿惊愕的抬头,只见上官瑀琼已经闭上了眼眸,似乎是极其疲惫。
为什么救她?他也很想知道。
“是因为你善良惯了,见不得人死在你面前,尤其是与我相处过几日,更无法见死不救。”上官瑀琼淡淡的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伤势太重了,重得连说一句话都这么的乏累。每一个字都似耗费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每一个字都是要消耗掉所有的勇气。
勇气?
真是可笑,为什么自己说话都需要勇气?
答案、无解,话、却不得不说。
“怎么可以看着你死。”玉蔚儿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答案已经自己跳出。
“果然是善良。”上官瑀琼笑了,就算是笑,她的笑意里也是泛着冰冷,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冷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善良?
玉蔚儿愣怔的看着椅子上轻笑的上官瑀琼,他善良吗?
他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善良过。
他从来不做好事,也不会去做坏事。
好事,于他来说没有丝毫意义;坏事,对他来说是浪费时间。
只除了……
只除了,有人要伤害主人的时候,他不可遏止的愤怒。斩妖杀魔,锐不可当。
主人,几世寻找的主人,那是他的家人。他自然会维护,但是、他为什么要去保护上官瑀琼?
一个相处仅仅几个月的人?
为什么见到妖兽雷霆的攻击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救下了她?
“这么善良的人,根本就不能明白。”清冷的声音打断玉蔚儿的思绪,抬头,看见上官瑀琼随意的挥挥手,“放心,东星城会慢慢平静下来的。”
一支玉瓶被塞进手里,耳边是邵彬的低语:“喝了,身体跟破布似的,还怎么平定东星城?”
嗔怪的话语中是掩不住的关心,让上官瑀琼眼眸轻眯,低声道:“对我好我也不会回报你。”
她、不喜欢这样的关心。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这个丫头的。”邵彬无奈的摇头,“真的不拜师?”
“不。”依旧是坚决不容置疑的表明自己的心意,上官瑀琼扬首喝下药剂,随着温和的药效在体内流转,身上的伤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并且没有丝毫不适。
一声无力的叹息,出自邵彬之口,他不懂,这个丫头到底在坚持什么。如此恶劣的环境、危机四伏的东星城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性命,她为什么不想拜师,提高自身的魔力才是最好的自保方法。
“为什么?”疑问竟然是来自玉蔚儿,这个问题几乎就没有经过他的大脑,自然而然的就问了出来。
话一出口,玉蔚儿垂在身侧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握了握拳,好在上官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