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的魂魄不足以支撑身体……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个身体‘似乎’没有加速耗竭?”
欧阳少恭眸光一闪。
虚子娇笑着续道:“那是因为……‘我’的魂魄之力在支撑这个身体……欧阳少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虚子并没有等待欧阳少恭的答案,径自笑着,过了会儿变成猖獗的大笑。
“从今之后,你就在这里慢慢感受一个人困守黑暗的滋味吧,想来是十分美妙!”
欧阳少恭追赶不及,被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过了会儿,他看到黑暗中出现一丝亮光,很快地,变成圆形——如同镜面般,清晰地映出了外界的情形。
欧阳少恭看到眼前巨大的紫晶石上映出“欧阳少恭”似笑非笑的神情。
似是要让他看清楚一般,那人走近了紫晶石,一手贴在紫晶石上,双眸如同湖水般澄澈,既无憎恨,亦无喜悦,平静得让人内心生寒。
——那正是十数年前,被鲜血洗礼过的“清扬”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唔,我真的一直努力地写出两人针锋相对的感觉来着,不晓得为什么总有人觉得他们是相亲相爱呢……那明明是恨不得把对方给吃了吧!(咦你说另一种解释?泥奏凯!)
如果在这里标上全文完,我觉得我可以名垂青史(你滚吧!是欠揍榜的榜首吧!)。
☆、天劫难渡
15、天劫难渡 。。。
“欧阳少恭”回到青玉坛,轻轻巧巧几句话打发了青玉坛的弟子,白天炼了一炉丹药,晚上抱着琴走到了往日弹琴的地方,起手抚琴,曲调和往日所奏分毫不差。
——曲中意象自是有所不同,那却不是人人都能察觉出的了。
一曲既终,“欧阳少恭”挥手熄了香,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欧阳上帝,你看……你那些好弟子,却没一个人发现不对……多么可笑啊……”
这声音虽是欧阳少恭的,却因了语气转折的不同,有了别样的感觉。
说话的,并非欧阳少恭,而是虚子。
静立于黑暗中的欧阳少恭微微一笑。
“往日当真是我低估了虚子。”
若不是早有谋划,如何会苦心学他琴曲?
他于青玉坛展现出的本事,虚子怕是学了个九成九,炼丹一途犹有过之。
“上帝您太过奖了。我只是……不想死。若不是装疯卖傻,你怎能容我到如今?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才能从你手中……抢过这个身体的控制权啊……”
虚子微微眯起眼睛,“欧阳少恭”的身体便跟着做出动作。
“你并非败给我……我一介凡人,若无外力相助,如何能从仙人手中夺舍成功……我想,不用我说,太子长琴也知道是什么……想要你死……”
欧阳少恭屈起手指,握紧了拳。
“闭嘴。”
“欧阳少恭”眉梢轻抬,笑容中显出几分稚气来。
“我偏不要。”
虚子以“欧阳少恭”的声音说着,“一直在做梦的太子长琴,你该醒了。这个世界……这个天道……容不下你啊……它想要你死,才会让我从血涂之阵逃脱出来……”
“莫非虚子想说,你是天道给我的劫数?”
欧阳少恭拂袖冷笑,“当真可笑!”
“天道如何,我怎知晓?”
虚子慢慢地眨了眨眼睛,话中含着笑意。
“我又不是修道的,怎知天意?”
“你——”
欧阳少恭的话被虚子打断。
“我只知道……你那些只能吃死人的药终于招来雷劈了。”
“欧阳少恭”站起来,瞬间离开了青玉坛。
不用虚子提醒,欧阳少恭也感应到周遭灵气有变,雷灵大盛。
衡山上空,果然有一片黑沉沉的雷云,时而爆出霹雳声响。
“欧阳少恭”抱着双臂看了天空一会儿。
“上帝,你说,这要是劈下来,会不会把衡山打个对穿?”
“大约能让你形神俱灭。”
“啊,太美了,那样的话我们两个肯定是魂飞魄散,不知道老天能不能看在我收拾了上古罪仙的份上让我来生投个畜生道——”
“欧阳少恭”笑着挠了挠下巴,很是欢快地说,“哎呀,又忘记了,历经血涂之阵,永出轮回,那只好希望我灰飞烟灭的干净一点了。”
虚子说完就向着衡山山顶掠去。
欧阳少恭低喝:“你疯了——!还不设法抵挡!真想被雷劫劈得形神俱灭不成!”
“丹芷姐姐不是早就想见见我‘不正常’的样子吗?”
虚子眯起眼睛,“如今如愿以偿,何不高歌庆祝?”
旧事重提,欧阳少恭有了片刻的怔愣。
只这片刻,虚子就已经到了衡山最高之处,仰望着天空。
“……九重雷劫。欧阳上帝你果然坏事做太多啊!我要是死了全是你害的!”
欧阳少恭听出几分不对来。
太子长琴无缘仙道,怎可能招来雷劫?
“虚子,这雷劫莫非是——”
“娘去世前,让我不要跟我爹学道……可是……世事就有这么荒唐。”
虚子自觉好笑,“我娘去世的时候……我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我只能说……冥冥之中,我能感觉到很多东西,却没法详细地说出来。我不辟谷,不练气,不习术,每日只读一遍《道德经》敷衍我爹……那些朦朦胧胧的东西,却越来越清楚……到后来,就算不看,也会感觉到……字里行间还有别的东西……”
有人苦修一世,空得修为,境界却始终无法提升。
有人什么也不做,没有修为,却止不住心境的提升。
修道却不悟道,与仙无缘。
不修道却悟道,得天所钟。
虚子笑了笑,“往日我并无修为,天道无感,只当我是凡人……如今我夺了你的舍,有了相应的灵力,天道怎能不降下劫数?或许还顺便解决了你这早该处理掉的残魂。这九重雷劫,你我各摊一半。”
欧阳少恭不怒反笑。
“此等荒谬的事情你以为我会信?!”
“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
虚子满不在意地挥挥手,“周伯通不想练武武功却扑上身来,这种事情小说里看看也就罢了,自己遇上了,你以为我很开心乐意?‘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的修为补我的不足,倒真是合了天道。”
虚子不说还好,这话说得简直就是往欧阳少恭心上插刀。
“损有余而补不足?”
虚子还想再说什么,忽觉眼前光芒大盛,她迅捷无伦地连掐手印,口中极快地念着咒文。
欧阳少恭疑窦丛生。
这些手印之繁复……简直匪夷所思。
虚子从何得知这些印咒?
……字里行间多出的别的东西……?
金色的劫雷落下,直直向着“欧阳少恭”劈来。
“欧阳少恭”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翻手抬起,指间拉开青色的光网,竟是直接迎上了劫雷,瞬间金光吞没了青年的身影。
劫雷在青年手中聚成了金色的光球,部分漏出的灵力顺着经络游走,带出阵阵刀割针刺火烧般的剧痛。
青年眉心紧皱,口中一刻不停地念着咒文,双手再度开始结印,青色的光网与金色的光球融在一起,光球逐渐消融,青光愈盛。
又是一道雷光落下,迅疾地劈在金色的光球上。
虚子重复着之前的行动,越到后来,越是艰辛,劫雷之力何等霸道,那些在经脉中游走的灵力简直是难以想象的酷刑——更何况这身体本也不是她的,灵力亦不是,她控制起来本来就不是得心应手,此时不禁咬牙暗恨欧阳少恭平时怎不多用点心修炼。
好不容易将手中九个劫雷凝成的光球尽数炼化,虚子有种自己成了皮卡丘的感觉。
看着手中精纯的灵力凝成的光球,“欧阳少恭”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这些灵力……终于够了……”
圆形的法阵在青年脚下展开,青色的光芒吞吐不休。
“欧阳少恭”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身体中脱离出来,过了会儿,又一个影子缓缓浮出身体,神色复杂地看着法阵中央的人。
那人看也不看欧阳少恭,自顾自地结着手印,唱诵着拗口繁复的咒文。
金色的光球缓缓流入那人身体里,又慢慢地顺着她的脚流淌开,将她和逐渐分离出来的魂与魄连在一起。
从一个身影分作十个,再从十个聚成两个,也不过一刻的事情。
欧阳少恭隐约有所猜测,却觉得太过疯狂。
“……虚子?”
立于法阵中心的少女这才移过视线,扫了欧阳少恭一眼,挥手将旁边与自己肖似的影子化作了光团,向着欧阳少恭推了过去。
“欧阳少恭,你缺了命魂四魄……其实,也不见得非要用自己的魂魄补全吧……”
少女静静地看着自己命魂四魄凝成的光团飘过去,和对方二魂三魄融在一起,微微笑了起来。
“一千九百五十七天的房租,我一次付清了。”
感受到一魂四魄中蕴藏的深厚灵力,欧阳少恭双瞳收缩。
“……你到底……”
“雷劫是‘欧阳少恭’受的,雷劫淬体不死,便是仙人……”
虚子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半透明的身影愈发淡了,眼角朱红的泪痣竟像是发出光来一般。
“师尊说得对……果真是……生死皆易渡,唯……劫难渡……”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轻笑不已。
欧阳少恭三魂七魄回归了肉身,却仍受制于阵法,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姓巫,名虚子。子虚乌有,聚散无常……”
虚子微微扬起嘴角,刹那间,笑容直似其母青凝一般无二。
“我没骗你啊……”
雷云尽散,天朗气清,瑞气千条,暖阳洒落。
欧阳少恭看着虚子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虚子成为舍己为人的典范!(泥奏凯!)
忽然觉得这些歌词里有些很适合虚子来着。
于是贴过来。
歌曲:半城烟沙
歌手:许嵩
有些爱像断线纸鸢 结局悲余手中线
有些恨像是一个圈 冤冤相报不了结
只为了完成一个夙愿 还将付出几多鲜血
忠义之言 自欺欺人的谎言
有些情入苦难回绵 窗间月夕夕成玦
有些仇心藏却无言 腹化风雪为刀剑
只为了完成一个夙愿 荒乱中邪正如何辨
飞沙狼烟将乱我 徒有悲添
半城烟沙 兵临池下
金戈铁马 替谁争天下
一将成 万骨枯 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半城烟沙 随风而下
手中还有 一缕牵挂
只盼归田卸甲 还能捧回你沏的茶
有些情入苦难回绵 窗间月夕夕成玦
有些仇心藏却无言 腹化风雪为刀剑
爱,爱,爱 为了完成一个夙愿 荒乱中邪正如何辨
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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