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南边那棵望天树的树枝上,这灰烬有何特殊?”摩卡一愣,不明白赤九为何这般问,没有深思,就将这灰烬发现的地点说了出来。
赤九沉吟片刻,摇头道:“这灰烬气味与味草相似,极可能是抹除气息的药草。味道甜腻,不似味草呛鼻,我从未见过这东西。”话落,目光瞥向高坐在一旁的雷丁身上。很显然,这东西来历可能不同寻常。
赤九,虽不说饱识百草,但青南地界的药草他都能认知十之七八。而这兽皮之上药草燃尽的灰烬,他不熟悉,只能说出个大概的用途。很有可能,这药草并非出自青南。既不是青南,那结果就微妙了!
“兰斯,你从地下城回一趟桃源,将这事告知族长。”雷丁谨慎道:“就说,集市中很可能隐藏着青南之外的人,余下的不用多说,他知晓该怎么做,快去快回!”
兰斯微愣,却没有询问。
颔首,转身朝屋后树门走去。
此刻,狼墨手攥紧,掌心冷汗涔涔。
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怨愤,狼墨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比狼泊更清楚感受到包子和小麦子的愤怒,饱含着杀念。拥有墨狼血脉记忆,包子和小麦子轻易能唤醒图腾,借由图腾之力示警他并不觉得奇怪。只是讶然他们怒吼中难掩的担忧和恐惧,愤怒他明白,可一牵扯到担忧和恐惧狼墨心底刹那间浮现惶恐。
江晴出事了——
狼墨冷冷黑油渐沉,周遭潆绕丝丝蚀骨寒意。往常一盏茶的时间,生生被他压缩到极致,竟花了一半时间,人已然矗立到庭院门外。一路上,太过担忧,他连族人寒暄招呼声都置若罔闻,满心满眼念着江晴。
然而,当站在门口时。
狼墨踌躇了,无边恐惧从心中阴暗处蔓延。
他无法保证会像大地那般冷静,哭泣着,哀求着……
无法想象江晴出事后,他能冷静。那场景,每次一想起他都觉得四肢冰凉,他觉得会疯掉,他会发狂,他会不顾一切绞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人和事。墨狼族隐藏在血脉最深处的嗜血渴求,能让他入魔。
“族长,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草擦拭眼角泪花,打算将庭院收拾下。忽而瞥见狼墨站在门外,徘徊,脸上带着复杂和冷酷。在包子和小麦子咆哮嘶吼后,他们隐约明白狼墨会赶回桃源,什么咆哮嘶吼,其实就是包子和小麦子再向狼墨告状,告诉狼墨,江晴受伤催促他回家。
狼墨闻言,倏然惊醒。
但见草眼眶带泪,却无深沉哀伤。
心思陡转,提在喉口的心不由放下。
“这……发生了什么?”狼墨蹙眉,睨着化为废墟的滑滑梯和跷跷板等游乐设施,只觉奇怪。好好地,怎么这些东西全坍塌了!
难道狼睿那小子又闹事呢?
可怜的狼睿,躺着也中枪。
草舔着干涩的嘴唇,述说道:“盖恩将水姨的事告知了罗珊,罗珊知道后承受不住叫嚷要找雅报仇,被蛇姬制止了。刚才,江晴和清姨回来时,罗珊刚醒,又一次提到要去报仇,江晴放心不下,就说只要罗珊打赢她,她就允许罗珊去集市找雅……”
狼墨眼神一变,从滑滑梯那堆废墟中,嗅到一丝浅淡的血腥味,冷幽道:“江晴她,是不是受伤了?”
“嗯!滑滑梯坍塌时,她为了救罗珊砸伤了头,现在昏迷着还没醒。浅婆婆嘱咐我们熬了药,已经喂她喝下了。”草尽量用平稳的口气述说发生的事。一点点,感受到狼墨压抑的怒气,她只恨不得刚才没踏出过房门半步。
呜呜……
自家族长太高冷,好可怕有木有!
丽娜刚才说了,江晴虽砸伤了头伤却不重,反倒是罗珊全身上下满是伤痕,连带肋骨都断了五六根,再加上失魂,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很难恢复正常。可是,这事就算说出来,狼墨都不会另眼相待。
见狼墨倏地变了脸,草连忙开口道:“族长,罗珊失魂症复发了,且伤势不轻。”
狼墨幽幽瞥了草一眼,哪能不知草那点小心思。
被狼墨一扫,草立马闭嘴安静了下来。
眼观鼻,鼻观嘴。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好似刚才那略带撒娇求情的人,她完全不认识。
见状,狼墨转过的脸,不由得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暗衬,草跟兰斯住久了!这没脸没皮的模样倒是学得了十成十。
得知江晴没事,狼墨快速冷静了下来。眉间隐忧刹那间烟消云散,嘴角紧抿,想着等江晴醒来时,该怎么教训她一顿才好?明明再三叮嘱她,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危别让他担心。这才过去多久?就赠给他这么一份大礼,要不是他心脏够冷硬,怕是此刻心脏病都被吓了出来。
“爸爸——”
“爸爸——”
狼墨刚迈进卧室,包子两人便感受到他的气息,高声大喊。
就连一向对狼墨没有半点好脸色的包子,此时此刻,亦惊喜凝望着狼墨。
他们太弱了,根本无法保护妈妈。是以,在看到江晴虚弱,脸色苍白躺在床上那一刻,他们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他们眼里,江晴很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他们身前守护他们。其实,还在江晴肚子里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记事。他们能感受到江晴绝望的心情,尤其是包子,拥有兽化能力的他,感知比小麦子更敏锐。至今,他都能忆起那时江晴绝望的心情,就算绝望也想守护他们,那种感情太过浓烈,让他们满心满眼都能感受到。
下意识地,包子排斥着狼墨。
在他血脉记忆中,男人就该守候女人。江晴遭遇那种险境,一切都是狼墨无能。
然而,今天当他们亲眼看到江晴昏厥躺在床上时。
恐慌,惊惧。
让他们不假思索咆哮嘶吼,唤醒了沉睡的图腾之力,召唤他们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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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第640章 亲情
“没事了——”
狼墨将两人揽入怀里,抬手轻揉着两人头顶。温声安抚着,一左一右,将两人抱起走向江晴,乍见狼墨走入卧室。清不由吓了一跳,轻咳两声拉扯着草走出卧室,腾出空间。
狼墨抬眼,淡淡地瞥了眼清。
清舔着嘴角,讪笑两声。随着时间流逝,狼墨沉淀下来的气势越发凌厉,就算是清有时都不敢直视狼墨那双深邃幽暗的眼,总觉得看久了,全身不得劲。
凑近床沿,贪看着江晴的睡颜。
一旁,包子两人飞速蹬掉腿上的藤鞋,麻溜爬上床。各自占据江晴一条手臂,躺着,紧挨着江晴。小脸埋进江晴的臂膀,嗅着独属于江晴身上的温暖。
受伤流了不少血,清不敢挪动,是以只是用麻布轻轻地擦拭了下。
包子耸动鼻翼,不渝道:“血味,真讨厌!”
“是啊!妈妈应该香香的。”小麦子点头,一脸赞同。
狼墨黑沉着脸,默默无言看着动作利落的两人。无奈,只得坐在床沿,伸手轻触着江晴苍白的脸,见她拢着眉好似在忍受着什么。遂开口道:“别担心,我在这里——”
低醇,暖情。
像是感受到狼墨的存在,江晴紧皱的眉目逐渐松开,恢复祥和。
扫了眼江晴头上的血包,狼墨眼神一凛,充满杀念。床上依偎在江晴臂间的包子两人,餍足紧挨着江晴。玩闹一天,他们早就累了,加之刚才唤醒图腾也消耗不少体力,此时此刻,睡眼朦胧,小脸在江晴身上蹭了几下,不多会就发出清浅的呼噜声。
狼墨微愣,轻摇着头。
抬手,替他们拉上被褥。
确认江晴并无大碍,他安心了。
走出卧室,将门掩上。视线掠向隼怀里的罗珊,不觉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江晴很在乎罗珊和草这事狼墨心底清楚。然而,江晴为了罗珊不顾自身性命,这让他愤怒之余升腾难掩的嫉妒。
凭什么?
江晴是他的伴侣,该在乎的人应该是他!
“罗珊情况如何?”狼墨问道。
眼神流露异样,隼不动声色将罗珊护在胸前,朝狼墨释放出祈求的眼神。对上隼小狗狗般的眼神,狼墨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无言以对,这隼将他看做什么人?虽说他嫉妒江晴对罗珊她们太过在乎,可不表示他不懂轻重,恃强凌弱。
“丽娜在准备东西,一时半会好不了!”浅婆婆开口道。
狼墨闻言,了然点了下头。少许后,问道:“罗珊这事,你们可曾告知大地那边?”
“没有,我告诉他就说江晴留下罗珊,让她暂时待在家里。”清答道。大地那边她哪敢开口,水前脚才刚出事,大地整个人都懵了,要是再告诉他罗珊失魂症复发,怕是再坚强的人都会垮掉。再说,大地也担心罗珊无法接受,一听罗珊这边有江晴劝解着,连开口见罗珊的事都没有提。
水死状太凄惨!
大地终究是担心罗珊的,当年流的事,吓得罗珊得了失魂症,好不容易把人治好。这些年,他们一直劝解罗珊,让她多学学草别整日打打杀杀,安生在部落做些女人该做的事。别总想着跟男人争强好胜,可是,偏偏罗珊铁了心就喜欢舞刀弄枪。
大地两人在家没少担心,不管怎么防备着,罗珊的失魂症依旧还是复发了!
“嗯!”狼墨颔首,道:“罗珊失魂症的事,暂时瞒着大地。水姨后事谁在打理?”在桃源不过一年,尚未整理出合适的墓地,桃源不比死亡之森。那时,在死亡之森族人出事后,随意用兽皮裹着送入崖下的墓地草草掩埋。
而今,桃源需要规划一下。
“我交给蓝在处理,阿穆从旁协助。”清回道。
狼墨从议事房拿出兽图,认真端详了片刻,抬眼看向浅婆婆,道:“浅婆婆,这片区域用作墓地,你觉得如何?”天云尚未归来,阿穆到底年纪轻,有些事狼墨都懒得过问他的意思,祭祀之能并非谁都能担任,阿穆只能说是半调子。狼墨不信任阿穆,是以,许多事直接越过阿穆径直下决定。
阿穆跟在屁股后收拾烂摊子,却不敢有任何不满。
“东边。”浅婆婆盯着兽图,视线逗留在狼墨手指圈画的地方。从怀里拿出一块磨损的龟壳,细细地摩挲着,半响后睁开眼,说道:“可以,这动土之事要经祭祀之手,旁人插手不得。”这话,俨然是敲打狼墨。天云离去后,狼墨行事极少过问阿穆,这事浅婆婆也知晓。
阿穆祭祀之术实属一般,浅婆婆并未强求狼墨非得过问阿穆。
然而,这动土非比寻常。
出不得半丝马虎,浅婆婆担心狼墨乱来,索性当着狼墨的面敲打他。
狼墨转身,冷声道:“我知道!不过,浅婆婆你不觉得天云离开部落太久了吗?若不想做部落祭祀趁早滚蛋,我逐风部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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