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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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1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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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领嬉笑一声,哈着腰道:“到底是头儿替兄弟们着想。”当即“叮叮当当”自一大串钥匙中地寻出一枚,开了牢门。

    米狐兰早已听得外头动静,正自打起精神留意,却有一名侍卫开门进来,打开她手铐脚镣连在铁床上的一端,推推搡搡地押着她走出牢房。

    米狐兰被外头的火把光亮刺得眯起了眼,尚未看得清楚,已听一人拿腔捏调地笑道:“兰殿下辛苦了。”

    米狐兰认出是索狐连的声音,顿时面色一沉,冷哼道:“米狐尝终于等不急要下手了?”

    “哪里。”索狐连干笑道,“大殿下不过是怕两位闷着,打算一会儿下来和你们聊聊天。”

    米狐兰听他颇有些低声下气,心下微微一怔,又见他面上皮笑肉不笑,尴尬中似还有几分讨好,不由更觉讶异。心念一动,暗忖道:“莫不是阿汀那里得了大胜,大王兄抵敌不住,不得不来寻我们谈判?”想到此处,顿时精神一震,下巴一扬,傲然道:“好,就听听他有什么说的。”

    索狐连喏喏应着,将她带到米狐哲牢室内,仍在床架上铐好。退出后即吩咐那侍卫头领道:“一会儿你就在上面看守,底下由我陪同,钥匙便暂且交我保管吧。”

    头领面有难色,迟疑道:“这……好像不大合规矩吧?”

    索狐连双眼一蹬,怒斥道:“规矩?我依大殿下吩咐办事,有什么规矩,你上殿下跟前说去!”

    头领吓得一缩,慌忙连声认错,双手将钥匙奉上。

    索狐连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接过钥匙收好,再往其他地方巡视一圈,便领着方定楚等回到地面。

    上面的侍卫听说米狐尝要来,正忙着分派人手四处警戒。索狐连看了几眼,登时面色一沉,叫过几名头领不由分说地一通怒骂,随即指手画脚地亲自安排起来,将原本驻守在此的兵士皆调至外围,内圈只留下自己带来的五十名亲信,操作绞车的两人也以不够机灵为由,换上了自己的人。

    一切布置妥当,他便领着方定楚二人离开地牢,行至僻静处,瞧瞧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去见大殿下,你们到不了他跟前,不如便留在这儿等着秋往事吧。”

    “不必了。”忽听一个清亮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索狐连吓了一跳,霍然回头,只见一个侍卫装扮的人正自阴影处走出,行到近处,才认出正是改了装的秋往事。
 
    索狐连苦笑道:“秋姑娘,不是我不肯带你们去,实在是大殿下素来谨慎,根本不容外人踏进他寝殿半步。我身上的毒还指望你呢,定会尽心办事的,你大可放心。”

    “别紧张,我不会为难你。”秋往事笑嘻嘻地拉过方定楚道,“我是要和二嫂去办点其他事,米狐尝那里,你自己去解决便好。至于杨兄还是跟着你,不过你放心,他自有本事出入自由,不必你做什么。”

    索狐连抬眼一瞟杨和,方才一路上这人一直没半点声息,连他也经常走着走着便忘了身边还有这样一人,加之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确有几分让人视而不见、过目即忘的能耐。他勉强点了点头,说道:“他跟着试试也无妨,只是若被人拦下来,我可没办法可想。”

    秋往事频频点头,又问他要了一块令牌,便挥挥手令他们去了。

    待两人走远,方定楚问道:“你又有什么花样了?”

    秋往事笑道:“那两个毕竟不大靠得住,不必样样都知道。何况我先前四处转了一圈,发觉地牢的位置是个死地,四面口子上都有堡楼镇着,卡得死死的。一旦起了冲突,就算索狐连真能死心塌地地帮忙,咱们胜算也不大。再说,米狐尝身边不是只有一个索狐连,还有他那亲兵铁卫呢,想在地牢里制服他谈何容易。就算真的得了手,米狐哲兄妹出来后恐怕也没法立刻镇压王宫,更不必提都城,到时别说控制大局,恐怕连退路都成问题。所以我想,咱们还是该另外做些布置。”

    方定楚想了想,问道:“你何必非要让米狐哲上位?若是将他们三个都杀在地牢内,以你的本事岂非轻而易举?他们三人一死,燎邦自然大乱,届时咱们要进要退,皆可从容计议。”

    秋往事摇摇头,叹道:“我不是没想过这层,只是你不要忘了,六哥和四姐已经陷进来了,若是燎邦大乱,各地人马无人节制,恐怕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只有尽快让米狐哲掌权,才能借他的势力,把六哥他们保下来。”

    方定楚心下一凛,皱眉道:“那你打算如何?”

    秋往事微微一笑,附到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方定楚眼中一亮,低声道:“那……”

    “索狐连就委屈他做个替死鬼吧,至于杨和,以他的能耐脱身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顺手解决了米狐尝。咱们趁着他们纠缠,自然是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秋往事促狭一笑,拉起方定楚道,“事不宜迟,咱们动手。”

    却说索狐连到得米狐尝寝殿之外,当即有人进去为他通传。寝殿的侍卫皆是米狐尝的亲兵,不属他管辖,不过他是米狐尝身边的红人,与一干侍卫皆熟,便说说笑笑地搭着腔。杨和默不作声地站在他侧后,无人留意。

    片刻后殿内召见,索狐连同众人道个别,便径自入内。杨和若无其事地跟在一边,一众侍卫虽然看见了他,却皆不以为奇,似乎觉得他的存在理所当然,并无值得留意之处。

    殿内灯火通明,乐声悠扬。米狐尝正自闲散地斜靠在榻上,一面饮酒,一面微皱着眉,翻阅着几卷羊皮书文。

    杨和一如殿内便退到门边不起眼处立着,索狐连右手平举于胸,躬身行了一礼道:“殿下,天都黑了还看公文?不知下臣可能替您分忧?”

    米狐尝将手中的羊皮卷随手一抛,懒懒道:“贺狐汀那小狼崽子倒有几分能耐,阿定居然也输了一阵。还有裴初那老不死,咱们一心防着西北,被他钻了个空子,从西南角上钻出来,嚣张得很,东奔西窜,边打边跑,倒把咱们那一套学了个十足,一时也掐不死他。但这一股人不多,蹦达不到哪儿去,我看还是得先往西北加人,你说这回让谁去?”

    索狐连朗声大笑道:“我看谁也不用派了。”

    米狐尝一怔,上下打量他两眼,忽坐起身,双眼发亮地盯着他问道:“哦?看来你有喜讯?”

    “正要恭喜殿下。”索狐连右手不自觉地藏在身后,面上的兴奋之情却惟妙惟肖,“米狐哲认栽了!他说只要殿下饶他兄妹一条性命,他便让贺狐汀退过纳岚海以北,从此再不往南半步。”

    “当真?”米狐尝“腾”地跳下榻来,纵声大笑,“阿哲这小子,枉我原先还器重过他,怎地如此没种!我还没动刑,他倒先服软了!”

    索狐连怕他起疑,立刻“嘿嘿”笑道:“殿下也知道地牢的厉害。那地方又阴又湿,终日不见阳光,墙上的污花能有一寸厚。里头的人又整天被栓在床上,想站直腰都不行,就算铁打的汉子不出一月也保管他锈烂了,何况米狐哲这种排骨身板。他嘴上说是怕妹妹熬不起,可我瞧他自己也已受不了了。”

    米狐尝大喜,一击掌道:“好!你带他过来见我。”

    索狐连忙道:“殿下,带过来恐怕不妥。这两人到底也姓米狐,在宫中难保也有眼线。现在宫里又有几个靠不住的风人,这儿离地牢那么远,一路押过来,万一出个纰漏便麻烦了。我瞧还是劳殿下走一趟,去牢里见他最为稳妥。”

    米狐尝皱了皱眉,实在颇不情愿去那霉气熏人的地牢,可想想索狐连所说也不无道理,便一挥手道:“好,那你去安排安排,我这就去!”

    索狐连立刻道:“我预备着殿下要去,已经布置好了。”

    米狐尝大笑,当即召来两队侍卫,与索狐连一同向外走去。杨和仍是默默跟在后头,自始至终无人留意。


    米狐尝心情大好,一路谈笑风生。索狐连却是看着前呼后拥声势赫赫的两百名亲兵护卫暗暗发愁。虽然不曾出动最精锐的神箭营,可这两百人身为米狐尝贴身侍卫,也皆是百里挑一,勇武过人,殊非他手下的外宫守卫可比,一会儿若当真动起手来,胜负实在颇难预料,唯一可恃的,或许只有出其不意,擒贼擒王一条。

    索狐连一路忐忑,右手无意识地松松紧紧,只觉越来越是麻木迟钝,连肘部的弯曲也渐渐不如意起来。不知是因为毒性还是紧张,心跳也一快一慢地不着调,背上阵阵发冷,体内却分明灼热难耐。先前多少还存着几分反扑的念头,这会儿已是一心只想着忠人之事,得人解药,其余君臣之义,邦国之责,皆只有抛开一边,且待拾回性命再一一细论。

    地牢外的守卫早已翘首等待着米狐尝的初次亲临,几名头领远远听着声响,当即拥上来迎接,一路拍着胸脯吹嘘牢外守卫如何严密,牢内囚犯如何绝望不堪,不出几日必定崩溃服软。

    米狐尝拈着胡须,眯缝的双眼精光粲然,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现任燎王的病势一日重过一日,眼看不治,只待最具威胁的米狐哲一低头,其余有心争位者与中立观望者皆会望风而靡。过了今日,虽然父王还没咽气,真正的燎王却已无疑是他了。

    绞车容纳有限,每次至多只能乘坐十人,而索狐连又一再强调底下地方狭小,侍卫已是足够,再多反成拥堵,于是米狐尝的亲兵便大半留在上面,只带了八人随他一同下去。

    地牢内因人多之故,较之平日更觉窒闷。一入石廊便闻一股浊臭之气扑面而来,中人欲呕。米狐尝厌恶地掩着鼻,说道:“人在哪儿,快点见完走人!”

    索狐连右拳紧握,吞一口唾沫,低声道:“往里倒数第三间便是,殿下跟我来。”语毕当先引路,到得牢室之外,打开窗洞向内张了张,隐约见两人互倚着靠墙坐在床上。他回头扫了扫两边的兵士,问道:“可有什么异常?”

    兵士摇头称无。索狐连却越发忐忑起来,本以为秋往事二人应当会在牢内等着,哪知现在却不见踪影,若是她们一直不现身,却不知一会儿还该不该动手。他满心焦虑,又往牢室内张望一阵,忽觉床上两人的姿势似有些怪异,仔细一看,两人的头皆不自然地转向一边,冲着墙壁,又披发覆面,全然看不出脸孔。他心下蓦地一动,又惊又喜,暗忖米狐哲兄妹定已被偷天换日,如今房内的二人必是秋往事与方定楚无疑。他心下大定,立即打开房门,笑容可掬地弯腰道:“殿下请。”心里已默默为米狐尝念起往生祭文。

    四名护卫率先一闪而入,分立在屋中四角弯刀“嚓”地出鞘。米狐尝在另四名护卫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踏入,才一进门便纵声大笑道:“哲弟,终于想通了么?”

    床上之人一无回应,只闻得意的笑声四周回荡。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大剌剌来到床前,俯视着床上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两人,得意地笑道:“哲弟,我是你大哥,生来便在你之上,你输给我那是理所当然,倒也不必如此没脸见人。”

    床上两人仍是一动不动地倚靠在墙上,毫无动静。这下不仅米狐尝觉出有异,连索狐连也奇怪起来,左等右等不见两人动手,不由急躁起来,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推搡道:“还不快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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