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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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20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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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覆舟更是指着她直叫:“你你、你身上能断的骨头都断完了,居然还会动?你就不觉得痛?”

    “痛?”秋往事怔怔想了想,做梦般轻飘飘答道,“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往皮肉骨头里钻,一路钻一路点火,来来回回地到处窜,烧得到处都烙铁一样红,这是痛么?”说话间似有温热的液体自嘴角滑下,她愣愣地抬手去抹,手臂屈伸间只听碎裂的骨骼擦得“咔咔”作响,她却似豪无所觉,动作虽缓,却连贯平顺,无半分停顿。待看清手背上鲜红的血迹,她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轻声道,“唔,我受伤了,难怪这么奇怪。”

    她声音又轻又软,似自远处飘来,语速极缓,一字一字念得四平八稳,略无高低起伏,听来怪异莫名。李烬之见她情状古怪,体内枢力气血倒还平稳,也摸不透是何征兆,心中七上八下,只得先喂了几颗药,哄她躺下,轻声道:“往事,别费神了,先睡一会儿。”

    秋往事迟滞片刻才似理解了他的话,浅浅一笑,顺从地点点头,合上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一时一片沉默,只闻节奏平稳的蹄声水声。半晌后米覆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这到底是好了还是不好?看着好吓人哪。”

    王宿拉过她左手迷惑地盯着腕上灵枢,低声道:“枢痕一点都没散,颜色未浅,末梢未断,只是收细了。姐姐说她魂魄几乎凌驾尘器之上,看来还真是不错。只是前几次受伤也未见她如此不识疼痛啊,这次到底怎么了?”他抬头瞥一眼顾雁迟,又望向李烬之道,“五哥,你到现在也没说明白,她到底怎么伤成这样的?”米覆舟与季有瑕闻言也皆不作声,等着李烬之回答。

    李烬之回过头,缓缓扫视着他们,半晌后终于沉声道:“她用了不二法。”

    “不二法?!”三人皆惊呼一声,王宿霍然抬头,怒瞪着顾雁迟道,“你可真够狠的,居然不惜对她用不二法!那个替你卖命的倒霉鬼是谁?又是杨家的?哼,杨棹雪可真够向着你的,族人的命都能任你随手挥霍!”

    米覆舟胸膛一挺正欲替顾雁迟说话,他已平静地开口:“六将军听错了,她不是中了不二法,她是用了不二法。”

    王宿一怔,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又望向李烬之,却见他神情沉肃,侧头望着秋往事出神,并无否认之意。他心下一突,讶然问道:“她‘用’了不二法?”说完自己都觉荒谬,忍不住“嗤”地一声冷笑。

    李烬之专注地看着秋往事,低声道:“这事要细说话就长了,总之顾先生用不二天木让她无意间修了不二法,之后又无意间用了。总算她那时枢力几乎耗尽,加上不二法也是新修,又一发即收,因此才勉强留下一条命。”

    王宿呆坐不动,一时反应不过来。米覆舟倒是大叫起来:“不二法?你说她的自在法变不二法了?那她伤好以后……”

    “或许再也不能用枢力。”李烬之苦涩地牵牵嘴角。

    米覆舟大急,胡乱挥着手叫道:“那怎么行,那怎么行,她怎么能没有枢术!”

    “那又如何?”李烬之霍然抬头,冷冷瞥向他,“就算没有枢术,她照样是杀得了卢烈洲的秋往事!”

    米覆舟面色骤变,喉头一堵,一时说不出话。

    李烬之回过头,低叹一声:“这些都先不必管,只要伤能好,一切好说。她先前那样子,倒不似不识疼痛,而是明明在疼着,却不当作痛苦,应当还是枢力出了问题,只不知是反噬之故还是不二法之故。”

    王宿暂且压下诸多疑惑,细想片刻,迟疑道:“不二法用者必死,用而未死会如何,恐怕无人知晓了。至于反噬,应当是只伤尘体,也未听说会伤枢力。”

    李烬之皱眉细思,心下却一团烦乱,始终不得要领,只觉阵阵发晕。正自焦躁,忽听顾雁迟淡淡开口道:“秋姑娘非常人,不可以常理度之,李将军是否想过,方才的异状或许并非坏事?”


    李烬之微怔,略一思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点头道:“不错,她这等伤势,一路上皆不曾有反复,已是不寻常。方才那样折腾,牵扯内腑伤口,也不过略微流些血,气息枢力弱则弱矣,却毫无乱象,如此稳定,应当不仅是王氏伤药之功。”

    顾雁迟点头:“正是此意。她不觉痛楚,未必是枢力出了问题,相反,或许正因她枢力极纯,与心念合一,所以心中不欲捱痛,身上的痛楚便当真不会传到心里。”

    众人皆吃了一惊,王宿扫着李烬之与米覆舟二人,问道:“不想痛便不会痛,枢力真能到这等境地?”

    米覆舟一径摇头,面上颇有不以为然之色,悄悄觑一眼顾雁迟,仍是开口道:“别瞧我,我是不会,连白碧落书里也没提过,恐怕未必有这事。”

    李烬之眼神一动,忽抬起头,一把捞过他架在火边烘着的两本书册,问道:“白碧落的书?是这个么?”

    这两本书在水中泡了半日,又沾上石灰,虽有油纸相隔,也已是软塌塌地粘在一处,封皮上灰一块白一块,几乎辨不出字迹。

    米覆舟见他作势要翻,惊叫一声,劈手去夺,又不敢使劲,只紧紧捏着他双手,急叫道:“你小心着点,这可都是珍本。想查什么你问我便是,我倒着都能背。”

    李烬之无奈一笑,松开手,问道:“里面可有提到反噬?”

    “反噬啊……”米覆舟接回书,小心翼翼地就中摊开,放回架子上烘着,一面转着眼珠回忆着,“没怎么提,只说御物时要尽量收束枢力,深藏物内,切莫布于表面,徒增反噬风险。这是自在法天生缺陷,也无解决之道,有什么可写的。”

    李烬之追问:“那么一品御火之术又当如何?火焰何等炽烈,枢力入内,好比烈焰加身,避无可避,这又如何解决?”

    “解决不了,就是忍着。”米覆舟摊摊手,“原本御火也并非当真御火,御的仍是引火之物,外人眼里只见一团火,却不知火内必定包裹着酒油等物,枢力注于酒油之内,固然高温,总好过直接入火,短时间内勉强还可忍受。另也有些取巧的消减之术,譬如在水边或雪地里御火,枢力一部分入火,另匀一部分渗进水里雪里,如此一来,只要枢力运转足够流畅,便可冷热相消,避免反噬。若无降温之物,白碧落说以他修为也只能维持数个呼吸,时间稍长便必遭反噬。历代传说将御火说得神奇无比,威力无穷,白碧落说那多半是文人笔墨,当不得真的,实际应用十分有限。”

    “只是如此?”李烬之思忖片刻,摇摇头道,“控御酒油,二品即可,一品高明之处又在哪里?我原本倒未细究过自在法,可现在想来,一品以御火为征,难道不该是强调对反噬的控制?关于御火之奇历代屡见记载,连千秋壁上也刻有前辈高人御火退敌的事迹,其间固然有后人附会夸大,可若说全是虚妄,也未免太过牵强。”

    “这我便不知道了。”米覆舟摇头,“白碧落是枢院出身,功底深厚、精通典籍自然是没的说,可实际应用却非他所长。关于御火的说法,我的确见过有人置疑,可惜历来著书立说的多是枢院一脉,民间高手倒是以应用见长,事迹传得神乎其神,可多半性情闲散,鲜少有著作传世,因此后人也难以论断。近几代又没出什么了不得的外路高手,百年来修为最高的就是白碧落,他所说的虽未必全对,当世却恐怕也没什么人能反驳了。”说着忽似想到什么,倏地转头望向秋往事,惊叫道,“她现在这样子,若跑去御火倒没准真能成。伤成这样都不觉疼痛,区区一点火炙之苦岂非不在话下!”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一品之境。”李烬之眼神闪动,语速极快,像是生怕追不上脑中闪过的思绪,“寻常尘体受损,火灵便经由枢力得知痛楚,是先有伤后有痛;反噬则正相反,乃是枢力注入外物,外物受损,枢力便遇痛,痛楚传回火灵,火灵便自以为受伤,这意念再经由枢力传回尘体,才造成尘体当真受伤,是先有痛后有伤。若反噬能受控制,便该是枢力虽遇疼痛,却不会回传火灵,也即如顾先生所言,不欲痛便不会痛,自然也就不会令尘体应痛而伤。”

    众人皆听得有些发晕,半晌后季有瑕才迟疑着问道:“我、我没太明白,这是说,她已入一品了?还是比白碧落更高一层的一品。”

    王宿满面喜色,双手无意识地划着,喃喃道:“那、那……”

    “那又怎么样。”米覆舟闷闷打断,“她现在不是成了不二法么,别说一品,就是天下无敌品,古今无双品,还不是一用就死,有了等于没有。”

    王宿面色顿时一黯,望向李烬之道:“她真被弄成了不二法?十二天木居然有这功用?那咱们再寻自在天木来,是否就能让她变回去?或者……”

    季有瑕轻轻扯扯他衣襟,低声道:“我想她不是真变了不二法,不然五哥提那许多反噬做什么?不二法哪来的反噬?”

    王宿越发疑惑,问道:“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法?到底是进了一品还是出了问题?”

    “一品不一品的无关紧要。”李烬之双眼映着火光灼灼发亮,双唇轻颤,极是兴奋,“若反噬真能控制,便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顾雁迟眼神蓦地一动,轻轻扫他一眼,旋即似有似无地轻轻苦笑一下,微微摇头,默默望着火堆出神。

    李烬之接着道:“既然不欲痛便能不痛,是否不欲伤便能不伤?甚至枢力也可任意……”

    米覆舟忽“嗤”地一声笑出来,摇着头拍拍他肩膀道:“我瞧你是着魔了,不欲伤便能不伤?就是说只要心中想着‘我没伤我没伤’身上的伤便能好?哈,这岂不和燎邦狐灵一个调调了?不管多重的病,多惨的伤,只要心诚意正,专注祷告,自然可无药而愈,百病全消。罢了罢了,我瞧你还是去好好睡一觉,反正她看样子状况不坏,挨到凤陵应当没问题,你也别太担心了。”

    李烬之怔了怔,自己也觉先前所想太过荒谬,又见秋往事睡得深沉,心情也略微放松,轻笑一声,击掌道:“好,不说这些。这里暂且安稳,不知米狐尝怎样,劳烦你往后面跑一趟吧,顺便带些伤药给他们。咱们接了生意,总不能坏了人家的货。”

    米覆舟应一声,摊掌伸向王宿。王宿颇不舍得将秋往事要用的药分给米狐尝,不情不愿地每样倒了少许在他手心,简短地解释两句功效。米覆舟身形一纵,硕大的身躯如羽毛般轻盈腾起,划出一道弧线直落岸边,脚下一点,折个方向,贴着河岸掠去,倏忽隐没于夜色。

    顾雁迟待他走远,抬头问道:“不知李将军打算怎么安排他?”

    李烬之轻瞥他一眼,微微笑道:“顾先生放心,无论如何打算,总是对付燎人,他帮过往事,借他之手打击裴初这等事,我总也还做不出来。何况如今咱们之中手头兵马最多的便是他,他若不愿帮我,我自也无法相强。”

    顾雁迟又望向王宿:“六将军又是如何打算?”

    王宿看看李烬之又看看秋往事,垂着眼沉声道:“既是抗燎,风人皆同此心,我自也一样。”

    顾雁迟点点头,挺直背脊道:“既如此,咱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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