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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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2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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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守一轻叹一声,拉起她手轻拍着,笑道:“丫头心地好,像你娘。”说着解下拐杖头上系着的一枚圆牌,递与顾雁迟道,“既如此,你去告诉她一声,这便开始吧,尽量抓紧些,待下起雪来便不好刷了。”

  此时犹是夏季,纵然北地天寒,距下雪总也还有两月功夫,秋往事听他说得奇怪,隐约记起英烈壁乃九块千秋壁中最大的一块,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英烈壁有多大?重刷一边要多少工夫?”

  杨守一仰起头,微眯着眼,缓缓道:“英烈壁上记名二百四十六万六千七百五十二,连上记述文字,总计六百二十三万字有余,若是从头到尾刷一遍,一人之力十年八载也刷不完,我只要她把褪色得厉害的部分重补一下,约摸十来万字光景,若抓得紧,两三月功夫也就够了。”

  秋往事目瞪口呆,连声道:“不必罚那么久,刷上十行八行意思意思也就是了。”

  杨守一朗笑道:“可不就是十行八行。英烈壁纵有百丈之高,横有三里余宽,每行总有一两万字,十行八行不正是十来万字。”

  秋往事一时哑然,看看顾雁迟低垂着眼,神情落寞,顿觉自己像个仗势欺人的恶霸,又瞟见李烬之面上似也有同情之色,更觉气弱,不由小声嗫嚅道:“那、那不然三行五行,不不,三列五列……”

  杨守一微笑摇头,仍挥挥手命顾雁迟去传话,待他走后方道:“按说此事更该罚的是雁迟,可他毕竟不姓杨,又是朝廷命官,我是枢教中人,站出来罚他未免尴尬,不孤城也还需他坐镇,因此棹雪一力替他领罚。两罚相并,不过刷两三月英烈壁,已是轻至不能再轻了,若再减,丫头能接受,老夫同自己也交待不过去。”

  秋往事听他说到此处,也便不好再说什么,心下却终不舒坦,正自闷闷,却见杨守一站起来,舒舒筋骨道:“老骨头了,不中用,不中用。丫头你也伤着,别仗着能抗就不当回事,还是多多休息,老夫便不打扰了。”

  秋往事一怔,未及道别,他已拄着拐杖笃悠悠往外去了。李烬之送他到院外,回返之时越走越觉不对,却又说不出不对在何处,回到屋中,见秋往事神情也有些怔忡,忙轻轻唤她一声。

  秋往事眼一眨,似是醒过神来,四下一看,说道:“哎,怎地这就走了,咱们该说的都没说啊。”

  李烬之一怔,忽猛一捶拳道:“是啊,咱们根本什么都没说!”

  秋往事讶然扫他一眼,“噗嗤”笑道:“五哥,你怎一回事?我是晕了好几日,干流血不吃饭,人傻一点也是有的,你好好的怎么也呆了?”

  李烬之目光闪动,许久方懊恼地叹一口气,在床沿重重一坐,泄气地道:“咱们不是呆了,是被人耍了!”

  秋往事一讶,问道:“怎么?”

  “你仔细想想。”李烬之说道,“方才可是觉得他好生亲切,总想靠近些,不管他说什么,都忍不住顺着他意思往下想,一点儿也生不出别的心思?”

  秋往事用力点头,低呼道:“不错,你这么一说我也觉不对了,难道连你也是如此?”

  “可不就是。”李烬之深深皱眉,沉声道,“我若没猜错,他除了入微、同息之外,更精通人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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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五十六章 进退(中下)
    秋往事怔了怔,低呼一声,惊道:“人我法?他并没一直碰着咱们,也并没用碧落丝,这样还能单凭枢力感应制人心神,至少也是三品以上;他七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多,同息法不用说定然也是入照出云之境;我如今枢力散乱微弱,又一直压抑收敛,他照样一眼看出深浅,显然入微法造诣也绝不在你之下。同系枢力虽可共存,毕竟多少仍有排斥,三法兼修已属难能,居然皆至上三品,世上当真能有如此奇人?”

  李烬之苦笑:“你这不就见到了。”

  秋往事讶然称奇,啧啧叹道:“就算是我,兼修三法都觉吃力,且入微方圆二法也远未至上三品,反倒把自在法都拖累了,他居然能有此修为,真是难以置信。”

  李烬之听她言语之间大有居高临下之意,不由笑起来:“你这丫头,得了一滴凤血便将天下高人都不放在眼里了?你自在法也不过才修十来年,入微方圆更不必提,若以枢力深厚,运转圆熟论,这位杨老宗主可比你强得多了。”

  秋往事面上微微一红,有些不情愿地讪讪道:“我没不将人放在眼里,当日和白大师试招我便服气过一回啦。明明枢力是我的纯,可无论聚力一处强突也好,四下分散寻隙也好,皆似掉进个漩涡,一头扎进去时颇觉势如破竹,似可一气穿透,钻着钻着才发觉原来一直被人牵着走,兜兜转转地永远到不了底。那枢力,真是绵密不绝,滴水不漏,到底是几十年功夫磨出来的,我原就不该比得了。杨老宗主的功底想必也是惊人,只是数法兼修我亲身试过,当真是不易。”

  李烬之笑道:“你今日觉得不易,那是火候未到,待到了白大师杨宗主的年纪,只怕早已精通十一法了。”

  秋往事飞快摇头,决然道:“我若能复原,一定一心一意只修自在法,再也不碰别的。”

  李烬之似想到什么,思索片刻,说道:“兼修正是杨氏所长,于枢力融合分离上定然有所心得,刚才听老宗主的意思对你的情形似乎有些底,改日还是得同他好好聊聊。”

  秋往事微微皱起眉,轻哼一声道:“好好聊?怎么好得起来!他能带着你的心思走,聊来聊去,最后还不是他想聊出什么就聊出什么。”

  “那倒也没那么神。”李烬之道,“只要不与他直接相触,心思毕竟还是自己的,单凭枢力感应,影响到底有限。第一次咱们没防备才着了他的道,下一次心中有数,时刻警醒,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秋往事歪头想了想,问道:“我如今在这儿养伤,没有三五个月恐怕都不会离开,他对神子一事避而不谈,混得过一次两次,还能混得过十次八次?既然迟早要谈,这会儿如此敷衍又究竟算怎么个意思?

  “自然是两不相帮,独善其身的意思。”李烬之道,“他当然并不指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蒙混过关,今日这么做,不过是明确一个态度,告诉我们他并不支持这件事,也并不想谈,我们若仍不知好歹地非要撞上去,恐怕便不能在这里太太平平养伤了。不过他未曾直接同我们明言,而以这种做法曲里拐弯地表示,可见他本意并不想同我们翻脸,也未必有什么恶意,在我们进一步相逼之前,想必总能相安无事。”

  秋往事泄气地轻叹一声,咕哝道:“他到底不情愿个什么?杨家本就是神子护卫,神子有想法,杨家才有施展。江栾虽是个太平主子,不大找他们麻烦,可对枢教之事一概不闻不问,连带他们也只能白白闲着。顾雁迟明面上说来是朝廷命官,实际上谁不知道他向着裴初,和江栾这当今神子可是对着干的,算来哪怕不与杨家为敌,无论如何总也难以为友。可杨棹雪要拉杨家帮顾雁迟,却轻易获得支持,可见杨家人世世代代守在凤陵一步不出,也不见得多么心甘情愿,照样也想找个机会把手捞到外头去。这个机会江栾不给,他们便宁可往顾雁迟这头去寻,可惜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加之裴初本已势弱,能有多大发展?如今我出现,对他们岂不正是天大的机会,若扶我上神子之位,必然得我倚重,无论枢教内外,都有他们插一手的余地,岂不皆大欢喜,有什么可反对的!”

  李烬之低垂双眼,半晌不语,许久才道:“咱们恐怕漏想了一件事。天下只有一个神子,你既为真,江栾自然为假,则他当日又是如何得到枢教与十二氏承认?杨家身份特殊,算是教外护法,又世代为凤神守陵,历来是神子最亲信的一族,当日江栾继位,少不了他们的支持。说起来,杨老宗主似乎便是那个时候入的枢教。杨家自成一体,与枢教似亲实疏,鲜少有子弟入教,他当年已是新任宗主,却以一族之长的身份从最低阶的毫枢做起,七年之内便至上三翕,当时蔚为奇谈。先前听他话中意思,显然知道叶公才是真神子,想来当初江栾继位与他入教之间,恐怕颇有一些文章。”

  “杨宗主也是上三翕?”秋往事讶然插口,“我修自在法,只对白大师熟,其余两名倒没什么了解。要做神子,上三翕是绕不开的,如今白碧落已逝,除了他,另一名是谁?”

  李烬之瞟她一眼,凉凉道:“方朔望。”

  秋往事一听“方”字便撇撇嘴道:“那不必指望了,还是只能从杨宗主身上下功夫,只可惜白大师不在了,不然同为自在一脉,他多半倒愿帮我。”

  李烬之皱眉叹道:“这事恐怕麻烦了,若我所料不差,江栾继位杨家必定出过大力,如今若又跳出来说神子是假,岂不是自掌嘴吧,今后还有何声望可言?杨家倒还罢了,要紧的是连神子威望也要大受打击,既然江栾能是假的,你又为何不能是假的?过去历任的,将来要继任的,又有谁知道他们是真是假?天下原本对神子深信不疑,因此无论怎样的乱世,只要神子出现登高一呼必定民心向一。而若此例一开,那是动了万民心中的根基,今后枢教说话,十二氏说话,神子说话,威信恐怕都要大打折扣。唉,此事是我仓促,没想透彻便冒冒失失跑来了,如今看来,还是缓一缓,真要做神子,还得从江栾身上想办法。”

  “嗯,我去同江栾好好商量商量,他未必不肯帮忙。”秋往事听说不必与江栾硬碰,倒是颇为开心,“他当日究竟怎样做上神子,连你也不知道么?”

  “我那时远未出生,知道个什么。”李烬之道,“他出生不久便向天下公示神子身份,其后便启天兆之祸,十二氏皆受重创不说,枢教内部也各派互斗,折损无数,直到他正式入教继位后仍在继续。此事为祸惨烈,朝野间皆讳莫如深,知情者死的死,退的退,留下的也明哲保身,缄口不言,他入教前后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些什么,也因此云里雾里。我在宫里时也从未着意打听,一直不知详情,如今想来,那场祸事的起因只怕也并不简单。还有一点,”李烬之瞟她一眼,略一迟疑,仍是直言道,“杨宗主既然早已知晓你爹身份,那他当年参与江栾之事,未必不是你爹的意思。”

  秋往事思索片刻,却毕竟精神不济,无力深想,颓然摇头道:“罢了罢了,猜也猜不明白,眼下他至少没赶人的意思,咱们便先赖着再说,改日再寻机会同他摊开来谈一场,也不必立刻就要做神子,只把江栾的事问明白,这他总不至不肯说吧。”

  李烬之见她乏了,便扶她躺下,笑道:“这些不必你烦,我有法子,反正咱们要紧的是争取杨家,倒未必非做这神子不可,仍有谈的余地。这会儿阿宿他们也该安顿好了,我去看看,顺道瞧瞧情形,你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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