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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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2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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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又在南门口转悠,瞧着出城的一道道查验程序,显然这几日格外严格,日日皆在门口排了老长的出城队伍,不免有些心浮气躁。眼看着又一日过去,城门关闭,不禁怒从心起,拖着江未然快步往回走,决心明日不管不顾硬闯出城。正闷头走着,忽听一个稚嫩的声音惊喜地唤道:“未然姐姐!”

  秋往事听这声音耳熟,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果见一个八九岁的女童蹦蹦跳跳地跑来,虽戴着面纱,却仍能一眼认出正是顾南城。江未然显然也未想到,惊呼一声,甩开秋往事奔上前去,拉着她手问道:“南城你怎来了?”

  顾南城不答,先回头招着手叫道:“娘,米哥哥,快来快来!”

  秋往事听得杨棹雪也来了,不免有些尴尬,抬头望去,却见顾南城身后一名模样甚不起眼的中年妇人向她忘来,眼中满是讶色。她略微一愣,便知必是杨棹雪改容,当即扯出个笑容,负手一礼道:“杨夫人,想不到在此处碰上。”

  杨棹雪也显然有些意外,回了一礼道:“我倒是听说秋将军回朝复命,未想到如此巧遇。”

  米覆舟倒甚是兴奋,上来便用力拍了一记她肩膀,笑道:“你怎还在这儿,我还道你早上永安去了。”

  秋往事见了他们,倒是心中一动,摇头道:“说来话长了,你们可有住处,去你们那儿聊。”

  米覆舟也不等杨棹雪表态,立刻领着她往落脚处行去,顾南城与江未然亲昵地挽着手,也喜滋滋跟去。转过几个街口到得一间不甚起眼的民居院落,杨棹雪不知何时恢复了本来面孔,上前敲门。一名白发老仆出来应门,见到她恭恭敬敬躬了躬身,打个手势,似是不能言语,比划着引众人进去。秋往事四下扫着,问道:“这是顾先生产业?”

  杨棹雪摇头道:“我们在显境如何还会有产业。这是雁迟当日属下迁官前的旧宅,那人受过他提拔,颇感恩德,因此借于我们。我如今是叛臣,来去不好光明正大,显境识得我的人多,因此方才在路上也改了容貌,住在此处之事也并无外人知晓,还请秋将军不要声张。”

  秋往事了然地点点头,随她进门。顾南城先拉着江未然不知往哪里玩去,杨棹雪领着其余两人进了内屋,闭上门窗,请两人桌边坐下,望着秋往事,似在斟酌该说些什么。

  秋往事见她不语,便先开口问道:“你们怎会在这儿,还带着南城?”

  米覆舟先笑起来,抢着道:“嘿嘿,可不止在这儿,我们和你一样,是上永安。南城那丫头脸上的伤,说是得用永安小屏山上的一味枯荣草才能彻底好不留疤,守命先生着我们采药去呢。”

  秋往事听他提起顾南城的伤,不免心下内疚,暗瞟杨棹雪一眼,见她也正瞧过来,不由脸上一烧,匆匆移开视线,干咳两声问道:“南城还伤着,何必大老远跑出来,同我说一声,我去采了送到凤陵便是。”

  杨棹雪摇头道:“若这般容易,我们早已遣人去采。只是这枯荣草一离了土,半时辰内便即枯黄萎烂,失去效用,因此才要带着南城,去小屏山上当场采摘敷用,还需住上几日。我爹不能轻离凤陵,好在南城自己也识得枯荣草,便由我和覆舟一同陪来。”

  秋往事点点头,正盘算着如何请他们帮忙,却听杨棹雪道:“秋将军滞留此处,想来是受了阿节留难?”

  秋往事未料到她会主动提起,愣了愣,照实道:“不错,裴节想借这机会分一半功,并迫朝廷认了显廷名位。”

  杨棹雪默然片刻,忽道:“秋将军若想出城,可需我帮忙?”

  秋往事吃了一惊,先脱口叫道:“求之不得。”旋即又讶异起来,疑惑地问道,“杨夫人为何……”

  杨棹雪尚未答话,米覆舟先拍着胸脯道:“节哥不放你走?这有何难,我去同他打个招呼便是。他跟我爹学过武,管我叫师弟呢。你也算在火海里救过裴伯伯,我再去一说,他怎好意思为难。”

  秋往事无奈地瞟他一眼,叹道:“你小子不懂,家国大事,岂有这等儿戏。显廷如今步步不顺,若能借这机会一振声威,或许可收挽颓势,这纵不是命脉所系,也是国运所连,你小子同他才认识多久,只怕还没我那两分交情,他哪里会为你一个面子就放弃了。”

  米覆舟不服气地瞪大眼道:“你同他有什么交情,打架的交情?”

  连杨棹雪也有些讶异,觑她半晌,忽似想起什么,问道:“听说你是释奴营出身,阿节当日曾在孙乾帐下历练过,莫非是那时?”

  秋往事不欲多言,草草点了点头。

  杨棹雪见她神情复杂,心念一动,又问:“当日阿节曾同释奴营内一名女子有情,那女子莫非……”

  “不是我。”秋往事摇头,“是我姐姐。”

  杨棹雪一时怔愣,半晌方道:“竟是你姐姐,真是天意。”

  秋往事听她语气有异,便问:“怎么了?”

  杨棹雪摇摇头,叹道:“如此说来,你姐姐还曾救过雁迟性命。”

  秋往事吃了一惊,讶道:“怎会,她们不应见过。”

  “这个自然。”杨棹雪道,“那时阿节已被大哥自孙乾处调回,有一回在苍鹭岭间行军,雁迟染了瘴气,一病不起,我用尽百般手段也不见效,一时间也来不及送他回凤陵,眼看人事不知,几乎不治,却是阿节弄来几味草药,说是当日释奴营中认识的女子便以这方子医瘴毒,很是灵验。我起初并不如何相信,也是死马作活马医,熬了一副灌下,哪知当晚便见好转,连服几日便能起得身了。我曾反复问阿节那女子是谁,如此医术,不该埋没。他却一提便红了眼,只是苦笑,模模糊糊说过几句,我拼凑得知他曾与那女子有情,之所以被调回来,便是因大哥反对此事,因此大哥断不会答应就那女子出来。”

  秋往事怔了半晌,拳头渐渐握紧,浑身微微颤着,低着头道:“裴节就知道怕这怕那,当日出逃便因他犹豫来犹豫去坏了事,若肯听你的话争取一番,姐姐也未必没有机会,他竟试都不试。”

  杨棹雪看着她,猜到她姐姐后来定是凶多吉少,眼中也有几分伤感,轻叹道:“阿节从小被他爹管得甚严,从不容一句半句顶撞,养成如此脾性,倒也怪不得他。”

  秋往事抬眼瞪着她,冷哼道:“不怪他,莫非怪我姐姐活该倒霉么!”

  杨棹雪一时无言,也默默地不出声。米覆舟耐不住沉闷,插道:“这么说来,节哥欠你姐姐天大一份情,岂不更没道理拦你。”

  秋往事收收情绪,瞪他一眼道:“所以我说私情与国事无关,他岂有这么好说话。”

  杨棹雪忽道:“过关不难,我可以帮你。”

  秋往事听她又提到此事,并不似试探,越发觉得讶异,问道:“杨夫人是看姐姐救过顾先生的情面?”

  “不全是。”杨棹雪摇头,“我先前便如此提议,是因明光院与杨家素来不睦,我在显军时,更曾与他们正面冲突,如今入永安,未必不受留难。而你与皇上卫昭皆是关系甚好,若能相帮,想必顺利不少。”顿一顿又道,“还有一层,我爹一生不曾离开广莫,你可知他如何知道永安小屏山上的枯荣草?”

  秋往事心中一动,问道:“莫非与我姐姐有关?”

  “不错。”杨昭雪道,“雁迟起死回生一事,我曾同爹提过,他便一再嘱我去问阿节还有什么其他方子。恰好阿节手上有你姐姐的一些笔记杂录,便抄了一份给他。枯荣草,便是这些笔记中记载,爹曾派弟子亲自去验试,确实有效。”

  秋往事出神半晌,低声道:“小屏山,姐姐也从未去过小屏山,释奴营中人员混杂,想必是听旁人提起。她从小便走到哪里皆带纸笔,有所听闻便记下来,曾说有一日要亲自踏遍天下,一条条去验证,可惜再无机会。”

  杨棹雪心下也颇感慨,叹道:“南城的伤因你而留,却由你姐姐医治,岂非天意。今晚你便留下吧,明日我保你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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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往事听她愿意相助,已觉讶异,又听她说得如此有把握,更是怔了怔,问道:“杨夫人能劝得动裴节?”

  杨棹雪摇头道:“你也说了,劝没那么容易劝,何况他人不在此处,南城得赶在伤口愈合前上药,等不了这么久,明日你们一定要出城。”

  秋往事听她口气,似乎自己明日并不出城,心下一动,倒明白过来,问道:“杨夫人是要与我互换?”

  “不错,我扮作你的样子,引开监视官兵,你则扮作我,同南城覆舟一起出城。”

  秋往事皱眉道:“你扮我容易,我如何扮你?”

  “这不难。”杨棹雪道,“我替你打扮打扮,不需像我,只要不十分像你便是。到时我以你的样子引开他们,没人会注意你,覆舟的通行令牌级序又颇高,想来不会受为难。待你们出了城,我再设法出来也容易,只是你那班下属恐怕要陷在这里。”

  秋往事却摇摇头道:“他们留在这里,凶多吉少,我领了他们出来,虽未必保得个个平安回去,总也不能如此轻易丢弃。”

  杨棹雪怔了怔,皱眉道:“若要一同出城,可犯难了。裴节不是残暴之人,你既走了,他为难那帮人无用,未必不会一放了之。”

  秋往事想了想,说道:“我看这样,杨夫人若信得过,明日便由我单独带南城出城,覆舟留下来,照看我那班兄弟。”

  米覆舟立刻叫嚷起来:“我如何能照看?”

  秋往事道:“你不必照看,你只需往那里一坐,待人寻上门来,把身份一亮便是,谁能为难你?就算裴节来了,也不会为这几个无甚用处的兵不卖你面子。”

  米覆舟愁眉苦脸道:“节哥待我不错,你这岂不是要我同他翻脸,我不干。”

  秋往事瞪他一眼道:“放几个小兵,于他又无损失,翻什么脸。若说翻脸,助我出城才真是有干系的事,你干脆帮他堵着我,由杨夫人自己领着南城去永安,明光院在城里可是一手遮天,到时出了乱子治不好伤,你自己同守命先生交待去。”

  米覆舟想起杨守明一跳三尺高的暴躁模样,顿时苦下脸,摆着手讨饶道:“罢了罢了,我留下还不成。”

  秋往事也缓下语气,说道:“你若怕他生你气,只管往我头上推便是。就说我强行挟制了南城,你和杨夫人才不得不听我吩咐,岂不两全其美?”

  米覆舟盯着她左瞧右瞧,忽叹道:“宿哥同我说过,你刚到容府那会儿可老实了,连句假话也不会说,瞧你如今张口就来的模样,他当真不曾记错?”

  秋往事一时也怔了,回想到容府后的这两三年,似是一晃而过,又似经历了生生世世,如此真真切切历历在目,又偏朦胧得似幻梦一场。回想当日下山,只是被胸中一腔不平之气所激,想要向这毁去一切的乱世讨回些什么,一路辗转至今,诸番起落,早已没有当日的不平激愤,只想早日结束纷争,重致太平,既了自己的心愿,也了五哥的心愿,极早自恩怨纠葛中脱出身来,再也不要争斗。只是在终结来临之前,又不知要失去多少,舍弃多少。

  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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