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31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觉她竟是待在西北角的伙房内。

李烬之颇觉讶异,唯恐她胡思乱想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忙加快脚步行去。好在明光院大劫之后众人皆是身心疲惫,皆已早早歇下,并未留人巡夜,因此一路未遇阻碍,顺顺利利便到了伙房。

一进屋便见秋往事一动不动立在中间,手中的蜡烛几乎已将烧尽,一摊摊熔下的蜡堆在她手上,她也似毫无所觉。李烬之见烛火几乎已烧着她手指,忙上前劈手打落,问道:“往事,你在做什么?”

烛光一灭,屋中刷地黑了,秋往事倒似不如何惊讶,仍是怔怔站着,说道:“五哥,你来了。”

李烬之原本想了一肚子的安慰与解释,此时见到她恍恍惚惚的模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满心酸涩,难以压抑,无论说什么仿佛都是多余,只上前轻轻拥着她,轻声道:“往事,对不起。”

秋往事垂头抵在他肩上,静静靠着,不言不动,几乎像睡着了。李烬之愈见她安静,便愈觉心慌,拍拍她背脊,问道:“往事,你来这儿做什么?想煮东西吃?”

秋往事愣了半晌才似想起来这儿的目的,轻轻点头,说道:“卫昭明日便要散魂,我想给他做点吃的。”

李烬之点点头道:“好,想做什么,我来帮你。”

秋往事怔了片刻,忽退开两步挣出他怀抱,走到堆放食物处慌乱地翻拣起来,一面喃喃道:“我想做……我想做……”

李烬之见她手足无措,忙上前按住她道:“往事,别急,他爱吃什么?我们做给他。”

秋往事忽轻轻一颤,停下手,头低低地垂下去,哑声道:“我不知道。”

李烬之微微一怔,见她整个人缓缓跪下去,抱着头弓起腰缩成一团,带着明显的哭腔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爱吃什么。我明明和他吃过好几次饭的,可我想不起来他爱吃些什么,我想不起来……”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她低低地呜咽着,压抑而断续,直绷得浑身颤抖也不敢放声哭出来,似是怕泪水冲淡了内疚与不甘。李烬之无言地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任凭苦涩的泪水濡湿衣襟,濡湿心底。

==============================================================

秋往事并没有哭太久,很快便轻轻推开李烬之站了起来,拭去泪道:“我下山一趟。”

李烬之察觉到她隐隐的疏离之意,虽有些发慌,却也不敢相迫太紧,柔声问道:“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秋往事低着头向外走去,轻声道:“去找宣平。”

李烬之一怔,问道:“宣平?他在城内还留得住?”

秋往事道:“我派人暗中往西城那处秘宅查探过,他在那儿。”

李烬之倒未料到他还未趁乱出城,微微皱眉道:“那倒需安排他尽快出城。这会儿还乱着,未大肆搜捕,待定下来风声只有越来越紧,等大哥大军入了城更是无路可逃。只是……”他看看她苍白的面色和虚浮的脚步,担忧地道:“也不急在今晚。你太累了,无论如何先去好好睡一觉,若实在不放心,我去便是。”

秋往事一直垂着眼,摇头道:“我得亲自给他个交待。”又苦苦一笑,说道,“卫昭爱吃什么,大概也只有他知道。”

李烬之蓦然发现自进来后秋往事还从未与他对视一眼,心凉浸浸地往下沉,哑声道:“往事,你……你怪我么?”

秋往事已走到门口,闻言停下脚步,微仰起头,轻笑一声,说道:“怪你?他是我亲手射死的,我拿什么怪你。”说完便走出屋门向院外行去,并不走正门,寻了个冷僻处翻墙而出。

李烬之忙跟在身后,见她至少也未反对,略微安心,却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落后几步默默一路跟着。

秋往事所带五百人的马便留在山下,两人各骑了一匹,往西而去。江染与江一望显然欲以宽和手段处理此次事变,因此虽说卫昭党羽尚未尽数落网,但仍未设封禁,倒是满城张贴告示安民,鼓励他们一切照常,并尽快通知日前逃离之人回城。路上灯火通明,满是欢庆的百姓和奔走的官员,倒是方便了两人行动。只是西城向少车马,为免引人注目,两人也便弃马步行。

一路穿街过巷到了秘宅,却见冷冷清清,不仅无人放哨,连院门也半开着,被风吹得“吱吱呀呀”晃荡。穿过小院来到屋前,抬手一推门便信手而开。宣平就摊着手脚居中坐在厅内四方桌后,微仰着头,愣愣瞪着眼,听见有人进来也是全无反应,若非指尖在轻轻发颤,几乎要叫人怀疑是否还活着。

李烬之暗叹一声,反手关上屋门,唤道:“宣兄。”

宣平蓦地一震,霍然立起,无神的眼中陡然生出光来,瞪着他与秋往事,忽大吼一声,袖中翻出一柄匕首猛扑上来,叫道:“我和你们拼了!”

李烬之侧身闪过,知他必将卫昭之死算在了他们头上,忙道:“宣兄,你静一静,卫大人的仇人不是我们。”

宣平哪里听得进去,挥舞着匕首紧逼着他,状若疯狂,嘶吼道:“不是你是谁!卫大人如此信你,你为何卖他!为何卖他!我、我为何放你单独离开,我就该盯着你,趁早杀了你!”

李烬之左躲右闪,虽不虞被他刺中,只是他武艺本自不弱,此时又发了狂,一时之间倒也制他不住。屋内甚是狭小,两人追赶间“砰砰”地不住撞翻桌椅,好在此处屋宇皆经过改建,外头看去虽甚简陋,实则板材厚实,严丝合缝,门窗一闭便漏不出半丝声响,倒也不怕外间发觉。

宣平追了半晌也未碰着他分毫,心火愈烧愈旺,忽地撇下他调头往秋往事扑去。他狂乱之下全无章法,秋往事本是绝不会被刺中,却偏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匕首逼到胸前。李烬之一惊,觉出她毫无躲避之意,忙纵身上前,左手一探,跨着刀脊捏住匕首,本可顺势夺下,却因少了一指,力道有所不济,匕首一滑,反倒割伤了手指。

秋往事见到鲜血沿着他掌缘断指的伤疤处流下,心下蓦地一阵惊痛,飞快抬手往宣平腕上一劈,令匕首“当啷”坠地,一扯李烬之将他挡在身后。

宣平怔怔望着落在地上的匕首,蓦地颓然退了几步,扫一眼凌乱不堪的房间,仰头似哭似笑地说道:“好,好,我小小一个管事,怎能是李烬之和秋往事的对手。我什么都没有了,留着这条命也没本事替卫大人报仇,你们想要,就拿去吧。”

秋往事回头望向李烬之,见他点头示意无碍,才转向宣平道:“宣兄,我无意解释什么,亦无资格求你原谅。我来只是问你一句,你可想再送卫大人最后一程?”

宣平一怔,顿了片刻,警戒地问道:“什么意思?”

秋往事摊开手,掌中一块莹润洁白的灵枢,正是卫昭所有。

宣平瞪大了眼,满面不解之色,许久忽“砰”地跪倒,捂着脸哭道:“大人怎能甘心,怎能就此转世。他定是累了,什么也不想管了。罢了,罢了,他都不管,我还管些什么,你们爱如何,便如何吧。”

秋往事看着掌中灵枢也出神片刻,心下一片苦涩,眼中却干得发疼,流不出半滴泪。半晌方回过神道:“五日后便是枢元节,卫大人便要走了,你不来送么?”

宣平失魂落魄地低着头,喃喃道:“我当然来,只是你们若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便不必枉费心思了。”

秋往事也无意解释,知他听不进,只道:“好,那你今晚便跟我走。你先安排一下,有什么人事要料理的赶紧料理,我在岫玉湖东堤南口等你。”

宣平一脸麻木,默默点了点头。

秋往事又道:“交待剩下的人都顺从些,容王要笼络人心,不会大开杀戒,除去首恶,其余人但凡别拗着来,保命总还不难。”

宣平扯扯嘴角,恍恍惚惚地轻笑道:“何用我操心,大人早已如此交待。只是原本是为你接手顺利,如今,呵呵,不知算为了什么。”

秋往事别过头,胸口起伏,抬脚便往外走,似不堪承受地想要逃开。到门口忽住了脚步,哑声问道:“是了,卫大人爱吃什么?”

宣平轻哼一声,冷笑道:“不劳费心了。卫大人爱吃的东西,这里伙房长年备着,日日夜夜都有最新鲜的,我自会带着。”

秋往事点点头,低声道:“也好。”便推门离去。

李烬之虽有些疑虑,可知她心情不好,便也一路无言,到得相约等候的堤口才道:“往事,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弄套兵服给宣平,免露形迹。”

秋往事却唤住他道:“不必了,我不上山。”

李烬之一怔,讶道:“不上山?那去哪儿?”

秋往事道:“须弥山。”

李烬之一惊,忙拉住她道:“你要走?!”

秋往事点头道:“我得去送姐姐,也想把卫昭埋在那儿,何小竹的灵枢赵大人先前也给我了,正好都埋在一起。几千里的路,只剩几日工夫,立刻出发也要昼夜快马才能勉强赶上,就不耽搁了。明日散魂的事我已托给方宗主,不会让人乱来。一会儿宣平拿了东西来,你带上去给他便是。”

李烬之见她去意坚决,心下发急,脱口道:“我陪你……”话未说完便知绝无可能,哑然收口。

秋往事也淡淡笑道:“五哥,别胡来。此后几日正是关键,咱们的大军随后就到,江一望的兵马想必也快了,成败在此一举,你在这档口离开,才真是把江山拱手让人了。”

李烬之哀恸地望着她,涩声道:“往事,你还是怪我。宣平那些话,你相信么?”

秋往事摇摇头,轻笑道:“五哥,我见过江栾,也见过方宗主,若要怪你,早就怪了。”

李烬之也知江栾宣平的话她不至相信,听到方宗主却是心下一紧,忙问:“往事你、你没答应方宗主什么吧?”

秋往事默然片刻,问道:“五哥,你为何不答应方宗主?”

李烬之心下一跳,上前紧紧抓着她肩膀道:“我怎能答应!他是要拆开我们俩!”

秋往事低笑一声,抬眼望着他,眼中第一次露出隐隐的不甘:“天下话颠来倒去,还不都在五哥你一张嘴。何况你不是我,你便权且应下,回头我死不认账,他又能如何?”

 “岂有如此容易!”李烬之咬着牙,压抑地低吼道,“方宗主是何等人物,岂容人随意戏弄。他会提这条见,冲的不是我一人,是整个永宁一党!原本你的身份若一旦露出去,不用他逼,永宁上下十之八九便巴不得你入主枢教,做我们的铁靠山。我一旦点了这个头,就是许了他们这么做,到时你便要独力面对所有人的逼迫,没有一个人会站在你这边。若不入教,不仅你没法立足,连我都要立场尽失!江一望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我引他入永宁,本是险棋一步,并非没有代价,他在永宁内部确实拉起了些势力,眼下固然尚可掌控,可我但凡有半步行差踏错,就未必不会被他翻过天来!到时咱们丢了一切尚不必说,只怕你仍难逃追逼,那时便不仅是被迫入教,只怕还会成了江一望的傀儡!往事,我点个头又有何难,可我拿什么去赌都行,就是不能拿你!你到底明不明白,明不明白!”

秋往事缓缓垂下头,闭上眼,塌着肩头,看去极是疲惫,低声道:“五哥,我明白,我都明白。我明白你别无选择,我明白你仁至义尽,我明白你有不能放弃的东西,我明白任谁也没法做得更好,我明白我若对你有半分怨怼都是我不通情理。只是五哥,”她睁开眼抬头定定望着他,语声中满是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