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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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3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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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飒晃晃脑袋醒了醒神,见他面带愁容,忙问道:“出什么事了?那秋往事又玩花样?”

 方崇文摇摇头,苦笑道:“这回不是秋往事,是比她还麻烦的那个。”

胡飒双眼蓦地瞪大,转眼间睡意全无,惊道:“李……?”

 方崇文点点头,深深叹了口气,望向胡飒道:“胡将军可是替我惹了大麻烦啊。”

胡飒霍地坐直身体,声音紧绷着问道:“方将军这是从何说起?你我合作,有利无弊,白天不早已计较清楚?”

 方崇文默然半晌,说道:“裴节的事露了。”

胡飒低呼一声,讶道:“怎会?谁走的风?”

 “不知。”方崇文闷声道,“李烬之方才突然来找我,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的能耐胡将军也清楚,不知是什么时候入的城,若是早已在城内,只怕什么底都被他摸透了,就连你和裴节,没准他也发现得比我还早。此时想想,将军无意中栽到我手里,太也巧合,也不知是否他特意设了局,诱我去寻你。”

胡飒今日忽被方崇文捉捕,已是受惊不小,好在其后他倒主动示好,两人遂暗结协议,此刻却又说一切或皆是李烬之安排,不免心下大乱,顿时有些着慌,看着方崇文也左右皆觉可疑,一手不由暗暗向身后的铁链摸去,一面道:“怎会,他若发现我和裴节,哪有不自己动手,反送给方将军的道理?”

 方崇文叹道:“这小子年岁不大,心机却吓人,不瞒胡将军,他方才许了我诸般好处,我是真被他搅乱了,实在不知哪句真,哪句假。”

胡飒促声道:“不管他耍什么花样,方将军可要记得,你我都是得罪过永宁的,多留出路才是正途,真将全副性命都交在他手里,只怕连跟骨头都捡不回来!”

 方崇文歪着头许久不语,似出了神,胡飒正自七上八下,忽听他道:“胡将军说得不大对,我俩得罪过的,都是秋往事,可不是李烬之。”

胡飒没好气道:“那还不是一码事!”

 “不是一码事。”方崇文倾身凑近了些,胡飒却不自觉往后挪了挪,“胡将军仔细想想,秋往事与李烬之可不是天生夫妻,她最早也是容王妃拉进容府,怎么看都是容王的人,后来不过莫名其妙被皇上赐婚给了李烬之,这才扯到了一起。听说当初还颇不情愿,闹过一场,差点和容王都反了脸,要不然怎有那一拖又拖的婚期?秋往事是释奴营出来的,姐姐便是死在即望山,和李烬之隔着血仇,井天一役后她不是有一阵没声息?对外头压着风一字不透,其实便是即望山的茬子揭了,她发怒跑回了释卢。之所以后来又跑了回来,恐怕是在释卢碰上了宋流的女儿,被她知道了李烬之原是永宁太子。李烬之原本要娶的就是宋家那妞儿,便是那回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释卢,当时说是什么谋反,那妞儿谁没见过,睁眼闭眼只知李烬之,就是个洗衣做饭的料,谋的哪门子反?而秋往事和李烬之一从释卢回来,便巴巴地下永安完了婚。明光院白碧落大约也是不知撞破了什么,才被她灭了口。这个女人,可了不得得很,我看李烬之这婚也成得不情愿,前阵不还闹出过与燎邦联姻?那会儿秋往事正扯着永宁旗在在以正统自居,那事没准便是给她个下马威。你瞧紧跟着永宁大翻身,秋往事堂堂储后不跟着享福,却没日没夜先赶当门,再赶融洲,难道还真就为了送姐姐上路?我瞧是想趁着永宁在此立足未稳,先抢地盘来了!”

胡飒被他这番话一说,倒也听出些门道来,不住点头道:“这么想,倒确实。秋往事也是先容府,后永宁,一样是见风使舵,和宋流赵景升这些元老不可同日而语,算来和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呐。”

 “可不是。”方崇文道,“李烬之今日等到半夜才偷偷来寻我,不为瞒秋往事,还为瞒谁?他虽未明说,可我听那意思,是不想把融洲交到秋往事手里。而秋往事想必自也不愿便宜了他的人,若是交给我,倒或许尚能接受。”

胡飒忽又有些警觉,沉声问道:“听方将军的意思,这是动心了?”

 方崇文瞟他一眼,谨慎地开口道:“我想来想去,永宁得势,已不可挡,先前我们想搭裴初,是怕到了李烬之手底没好果子吃。可如今他既主动示好,又要顾忌着秋往事,我们若要上这条船,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胡飒双眼低垂,皱眉不语。方崇文见他犹豫,接着道:“咱们原本商议,是借胡将军同永宁谈买卖,若能换到些实惠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成,至少也可拖延时间,等裴初这头搭上了线,我再偷偷送将军入显境,永宁也没奈何。如今情形变了,我看不妨便假戏真做,真由我把胡将军交出去。李烬之瞧他对周齐这些降将也是不错,这会儿又是用人之际,想必也不会薄待胡将军。我若得了融洲,自也可与将军互为呼应,彼此关照。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胡飒迟疑良久,说道:“眼下的关键,便是方将军可吃得准,李烬之到底是不是真同秋往事不和?可别是故意设了套等我们钻。方将军与他们尚谈不上深仇大恨,我可是差点把秋往事烧死在明光院,至今都不知她怎么捡回的性命,倘若到时候李烬之不保我,我可是死路一条。”

 方崇文环着胳膊思忖片刻,说道:“说句不中听的,李烬之若无后顾之忧,这会儿便摆出储君谱来硬逼我把将军连带裴节交出去,我恐怕也不能不服软,何必玩这许多花样?将军到了永宁,至少咬死容王前总是安全无虞的,哪怕先去摸摸情形,总也不亏了什么。若实在不放心,不如我安排你们先见一面,将军亲自摸摸底,正好他也有这意思。”

胡飒终于点点头道:“先见一面也好。”顿一顿又道,“那裴节如何?一并交出去,倒也是份功劳,只是裴初这头便彻底得罪了。”

 方崇文皱了皱眉道:“胡将军白天说得不清不楚,只说裴节此事是受楚颃所托,他后头又有临风公主、有杨家、有顾雁迟,究竟是在盘算些什么,也给我透个底。”

胡飒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事到如今,也不怕同方将军实说,白天我不肯多说,不是欺瞒,是我当真只是个小卒子,根本就不知什么。我当日从永安逃出来,走投无路,容府回不得,永宁又不敢投,磕磕绊绊跑到当门,本想去释卢避一阵,却刚好撞到楚颃,要我帮忙送个人去临川。我那会儿抓着根稻草便想救命,况且释卢与永宁关系不错,既然露了相,也已没法再去,倒不如赌一铺,因此立刻便应了。原本连那人就是裴节都不知道,只说到了临川自会有人来寻我,告诉我接着如何做。今日方将军的人忽杀上门来,我初时还道是接头之人来了,因此几乎未作反抗,稀里糊涂便被捉了。此后还是听方将军说了,才知那人竟是裴节,只是当时怕将军看轻,便装腔作势了一番。”

 方崇文心下暗骂,面上却笑呵呵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本还怕动了裴节会坏了胡将军安排,既然如此,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胡飒尴尬笑道:“无事,若真能搭上永宁,不必怕裴初,也不必搭理什么楚颃,方将军只管交出去便是。”

 方崇文若有若无地笑着,缓缓摇头道:“人,我不打算交给李烬之,还请胡将军配合,只当从没裴节这回事。”

胡飒一怔,讶道:“怎么说?”

 方崇文道:“李烬之此人,深不可测,咱们一步都错不得。融西毗邻显境,若我们擒了裴节的消息公诸天下,裴初怒而发兵,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临川。李烬之倒是做足好人给我融洲,可只怕屁股没坐热,便要刀兵临头,那时但凡有一仗半仗失利,他要收回兵权,岂非便是举手间事?胡将军想想,这份功劳,背不背得起?”

胡飒一惊,连连点头道:“还是方将军想得周到。”

 方崇文阴恻恻地盯着他,沉声道:“因此胡将军要记得,你从未见过裴节,更从未带他来临川,他在什么地方,凤神或许知道,至于你我,绝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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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地牢时已过鸡鸣,方崇文一时兴奋一时紧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天将亮时才朦朦睡去。正做好梦,忽被敲门声惊醒,不由一阵恼怒,喝道:“拍什么拍,谁给的胆!”

门外人显然被他吓着,过了半晌才颤声道:“禀、禀大人,已过了开府时辰。”

 方崇文睁眼瞧瞧天色,见果已大亮,暗咒一声,一面慢腾腾起床,一面骂道:“我睡时不准打扰,不知道规矩么!我不出去便开不得府了?!”

门外小声道:“府是开了,只是、只是,储后等许久了,虽未催促,可是恐怕、恐怕……”

 方崇文一惊,忙唤人进去匆匆洗漱更衣,大步往正堂行去,一面恨恨道:“储后储后,整日找麻烦,储君都没她那么难伺候!”

话音方落,忽听前头传来声音道:“扰了方将军清梦,真是罪过罪过。”

 方崇文吓了一跳,抬头便见秋往事自前方廊檐下悠哉悠哉转出来。他心下一凛,狠狠瞪一眼身旁侍卫,斥道:“怎不迎储后去屋里等!”

秋往事笑眯眯地踱过来道:“堂上都在办正事,闷得很,我在里头呆着旁人也不踏实,还是出来转转。”

 方崇文见她如此好脾气,心下反倒发毛,忙堆笑道:“殿下今日有何安排?”

秋往事懒洋洋地伸着背脊道:“就是没什么安排,所以想同方将军出城几日。”

 方崇文一怔,问道:“又要去军营?这不才去过?”

秋往事道:“上回是下令选兵,已过了几日,也该去瞧瞧进程。”

 方崇文并不欲她多见军中将领,颇有些不情愿,正想寻个借口推辞,却忽地心下一动,随口试探道:“我有些公务要理,一时怕脱不开身,不如殿下自己去可好?”

秋往事正是为调开他好方便李烬之见胡飒,自不答应,便道:“营里到底不能由我说了算,还是方将军同去的好。”

 方崇文见她竟不答应,便知她目的果然不在军营,多半如自己所料,是想避开李烬之眼目,单独与他聊些什么。想想自己此时正是他二人皆亟欲拉拢的对象,不免得意起来,便煞有介事地微微皱眉道:“若如此,可否劳烦殿下等上半日,待我安排安排再去?”

秋往事想着李烬之若要有所动作多半也是趁夜,倒也不急,便道:“无妨,我先出去转转,过了日中再来寻将军。”

 方崇文见她如此忍让,更觉所料不错,当即长笑道:“好好好,我尽快处理,储后可要人跟随?”

秋往事见他似是心情甚好,倒有些莫名,也未在意,挥手道:“不必,我随便逛逛。”

出了城守府正想去寻李烬之,忽一眼瞟见府门外排队等着进去办事的人中立着一名女子,一身灰扑扑的劲装短打,并不鲜亮,却不知怎地颇为惹眼。她一瞧便知是修过自在法,又见那人不过十来岁年纪,修为却似颇有几分根底,不由多打量了几眼,一看之下却觉她身上那件破旧不堪的黑色披风十分眼熟,心下一动,上前问道:“这位姑娘,你这披风可能让我瞧瞧?”

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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