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6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众显兵起初还如临大敌,后来见容军只是傻子一般白送来这许多箭矢,也都慢慢放松下来,四处渐渐响起低低的嘲笑声。

    天渐渐亮了,隐在黑暗中的容军渐渐现出轮廓,黑马白甲,李字旗飘扬,正是止戈骑无疑。然而这名震天下的止戈骑此时却犹在不知疲倦而毫无意义地吼叫射箭。显兵之中已是闹哄哄一团,大半人连盾牌都已放下,若非将领压着,只怕早已跃出壕沟看热闹。卢烈洲却是越来越觉不对,此处四面旷野,随着天色渐亮,他一目了然地瞧见周围并无埋伏,而正面的敌军不过寥寥数千,显然并无一战之力,然则这半夜的虚张声势又是为何。

    虚张声势!这四字令卢烈洲陡地心中一动,他狠狠咒骂一声,纵身一跃便自三丈余高的箭楼上跳下,就地一个前翻便稳稳站定,大吼着招过许暮归,喝道:“你快带人往北边查探,可有骑兵痕迹,快去!”

    许暮归被他吼得一震,知道必是事态严重,应了一声转身便走。卢烈洲又急又怒,连声发着指令,吩咐众人都出来列队待战,自己则亲率一队骑兵率先出营试探虚实。

    一出寨门便迎上了漫天的箭雨,好在箭矢或疏或密、或疾或缓、或远或近,不成气候,全无威力可言,卢烈洲率着二百骑手一路挡格,全速疾奔,待冲到容军阵前时,不过损失了寥寥十余人。

    两军尚未接战,卢烈洲便已看出不妥,对面的止戈骑看着自己一行冲到,不仅不上前迎战,竟还有惶恐欲退之象,他们人未杀到,容军阵线已有乱象。

    卢烈洲知道不好,甩下身后众骑当先直冲入敌阵,一路杀去几乎全未遇着阻力,冲到哪里哪里便立时溃散,全无半点战力。此时天已放亮,近战之下便看得一清二楚,这些人的白甲浓一块淡一块,斑驳不堪,显是以白漆临时刷成。卢烈洲至此已确定中计,大怒之下接连劈杀了数人,直惊得这些冒牌止戈骑鬼哭狼嚎。他泄过一阵火,情知不能耽搁,便大喝一声率队回营,身后的容军只差不曾相拥而泣,哪有半分追击的意思。

    回到营中时恰好许暮归也已火烧火燎地回来,老远便急急叫道:“将军,咱们中计了!营寨西北果然有骑兵经过,他们虽以棉布包了马蹄,还是留下些痕迹,确切数量不知,看样子只怕有数千。他们定是奔出云关去了!”

    卢烈洲狠狠啐一口,骂道:“他娘的,好你个李烬之!正面那些都是井天国的废物,在这儿拖了咱们一夜,正主原来早已摸到出云关去了!骑兵都给我上马,咱们追!剩下的也都给我出战,灭了前面那些废物,顺势就攻城!”

    许暮归大声答应着,立刻下去传令安排。卢烈洲等不及骑兵集结,带着那小队人马先一步出寨向北追去。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34章 第二十四章 一战(中下)
    在那一千奔袭出云关的井天兵走后不久,秋往事便带着飞隼队以棉布裹着马蹄,趁着天亮前两军对峙之时悄悄摸到显军西北面,来回奔驰着,将一千骑留下的痕迹扩大成仿佛有数千骑驰过,随后便原路返回,同大部队一道叫叫嚷嚷折腾了半夜,终于等到卢烈洲怒气冲冲地率队来了又回。众人知道计谋已成了一半,皆是精神一振,摩拳擦掌,只等泄泄这憋了半夜的窝囊劲。李烬之立刻重排阵势,将三千止戈骑分作三部,他同秋往事各领一队分列左右两翼,另有五百人分作五股,与井天兵中勇悍可堪一战者编作五队,分插在中路五千井天兵中。
    
    果然过不多久,显军营中便响起“咚咚”的战鼓,起初缓而有力,一声声皆似要砸入大地中,渐渐地越来越疾,越来越轻,又似一溜烟上了天,便在鼓点快得仿佛连成一线之时,猛听得一记震天动地的狂吼,密集成片的箭矢泼天而至,日头霎时一黯,尖锐的风响刺得耳鼓生疼,仿佛天神降下了灾厄,让人只觉无处可逃。与此同时,黑压压的大军带着震人心魄的吼声压顶而来,惊人的声势更盖过了天上的箭雨,仿佛飓风海啸时的怒潮,倾天覆地,拍岸不回。
    
    无形的气势却有着千钧之重,一众井天兵皆不由自主地梗起脖子拱起背,手中长刀震得“嗡嗡”响,仿佛费尽浑身之力方不至于被压垮在地。中军阵型似是受了什么无名之力的挤压,在不知不觉中向后缩去,若非尚有五百止戈骑在中间镇着,只怕尚未接战便先已溃败了。
    
    左右两翼的止戈骑却是出奇的沉默,便连马匹亦无喷气踢腿的狂躁之态。这沉默似是形成了奇妙的气场,将几千人连作一体,稳定得仿佛不受外力,恰如狂风巨浪下的巍巍岩石,你纵百折不回,我也自岿然不动。
    
    井天兵也在这似乎蕴藏着无限力量的沉默中渐渐安定下来,依着指令紧缩阵型,每一排都将半人多高的折檐盾牌块块紧挨,盖住马头斜支在身前,连作一整条长长的护板。箭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整条护板不堪重负地震荡着,仿佛随时可能散架。人在盾后只觉天崩地裂,不堪的重负令人喘不过气来。死顶着盾牌的肩臂顷刻间便已发麻,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箭矢砸在盾上的铿然鸣响声、越来越近的万军冲锋呐喊之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呼嚎叫、惊嘶悲鸣声。
    
    恍如末日的一刻仿佛无休无止,整个天地间只余下强烈的震荡和轰鸣的巨响。身边时刻有人马惨叫着倒下,却谁也无暇去想是否下一刻便会轮到自己。恐惧到了极处,仿佛超越了生死,身体虽颤抖得无可抑止,心中却平静得犹如死水。有人哭泣、有人狂叫、有人喋喋絮语、有人木然发呆,却偏偏无一人想到退却、想到逃跑。在恐惧之下垮掉的人早在一开始便在慌乱中被万箭穿心,能撑到现在的都本能地知道,一旦松了劲,便真是万劫不复之局。
    
    不知过了多久,箭雨方如来时一般毫无预兆地骤然停止,压力一松之下,大半井天兵未得号令便已不由自主地扔下盾牌,抬眼便见潮水般的显兵已涌到数十丈外,森森白刃晃人眼目,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凛冽的杀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积压的恐惧陡地爆发出来,遮蔽了最后的理智,不顾一切地寻找着宣泄口。众井天兵忽似不要命般疯狂起来,没头没脑地向前冲去,似是急不可待地想将眼前这恐惧的根源一举击碎。
    
    秋往事一见情势有变,忙探长了脖子留意着右翼李烬之的旗号。沈璨踩着马镫立起身来向前一看,只见井天兵冲得全无章法,咒骂一声,啐道:“狐子养的短命鬼!想死也不挑个吉利日子!让他们原地踞守都做不了,这不坏咱们事儿么!”

    秋往事遥遥见得李烬之处打出原地待命的旗号,也便安下心来,悠悠然道:“没事,李将军那里没动静,咱们也等着便是,想必不碍的。”

   “最好不碍!”沈璨恨恨地望着中路剩下的小半不知该进该退的井天兵,烦躁地空甩着马鞭,“他们若真叫显军一口吃了,咱们后头的戏可就唱得费力了。”

   “不至于的。”季无恙纵马一路小跑着自后排插上前来,一面眯眼注视着前方一面接口道,“井天兵再孬,好歹总是骑兵,怎也不至于叫步兵给灭了。其实如此正好,你等着瞧吧,他们保准一会儿便将显军勾回来了。”

    沈璨斜瞟他一眼,挥挥手粗声粗气地道:“得了得了,你且回后头呆着,显军真过来了可没地儿让你逃。”

   “我大小总也是个将军,难不成还能一世躲在人后?”季无恙朗声一笑,一派斯文的面上难得现出几分豪气,倒也颇有了几分军人样子,“今日是咱们顺风,出不了事,我便在前头留着,也多少尝尝厮杀的味道吧。”

    沈璨眉头一皱,还欲反对,秋往事却已笑道:“也好,你既入了武职,总也不能白穿了这身盔甲。一会儿你跟紧我便是,横竖我手多,匀两只出来罩着你也费不了什么事。”
季无恙大喜,连声称谢。三人一时说说笑笑,面上虽是一派轻松,却也都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前方战局。

    双方的距离转眼便已拉近。井天兵全速疾驰着,倒也颇有一往无前之势。显军却早认定对方皆是不识战阵的乌合之众,虽是以步军迎战骑兵,却也浑然不惧。眼见井天兵看似声势十足,实则阵型散乱,全无章法,呼喊得嘶声竭力,一看便知是初历战场,怯极而狂,并无半分底气。显军立刻拉开阵势,前排矛兵齐齐掷出手中长矛,带出一片凌厉的破空呼啸之声。

    数千长矛带着穿岩透甲的劲力从天而降。冲在最前的井天兵全无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迎向末路。惨呼声中,前排人马登时齐刷刷倒了一地,几无漏网之鱼。后排之人不及反应,互相牵绊踩踏之中又自死伤无数。三万显军乘势而上,硬生生冲入对方中军阵中。   

    风中立时带上了血腥气,士兵的眼中也被染上红色。井天兵全未发挥骑兵突袭的长处便已被人近身缠上,在敌人数倍于己的压倒性兵力之下,甫一接触便已节节败退。强撑出来的勇气如卵触石,转眼之间便被击得粉碎。前队之人尚在勉强抵挡,后队见势不好,早已掉转马头奔逃起来。溃势一起便无可阻遏,显军尚未使出力来,井天兵便已先自己软了下去,全线败退。好在众人皆是骑兵,一跑起来显军却是追之不及,因此虽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死伤却总算不甚惨烈。

    显军眼见敌方溃退,哪里肯放,明知追不上也仍是卯足了劲衔尾狂奔,喊杀之声震彻天地,转眼便已追入容军阵中,迎面便要撞上留在原地的止戈骑。

    秋往事留意着李烬之的旗号,依他的指令率队装模作样地略作抵抗,便且战且退地徐徐向侧后退去,不动声色地在显军右翼拉开阵势,与右路的李烬之遥相呼应,左右包抄,不知不觉间已将显军围在中间。显军高歌猛进之下哪里看出他们与中军的区别,一门心思追击溃兵,却浑不知自己已在他们左右张开的铁钳之中越陷越深。

    李烬之见显军已有半数陷入圈中,阵势也在追击之中渐渐散乱,知道时机已至,当即一声令下。战鼓声骤然响起,突兀地截断了场上种种杂乱的轰鸣,三千铁骑齐声爆喝,再不客气,反守为攻,尖刀般自显军左右两翼直插而入,锐不可当。

    场上气氛骤变。士气正盛的显军便似在兴头上被人当头一棍,一时间懵然不辨东西。前军后军早已在疾奔之中拉开了距离,首尾难顾,一众将领尚未摸清发生何事,大军已被狠狠地拦腰截断。

    中计!这两个字在显军心头一闪而过,高涨得仿佛无坚不摧的士气如此轻易地被瓦解。恐慌自中部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后蔓延,无可抑止的混乱应运而生。后队之人眼睁睁瞧着面前仿佛自天而降的敌军,一时不知该进该退。前军则一抬头便发现自己竟已陷入包围,四面的敌军虽仍是穿着黑一块白一块斑驳不堪的可笑铠甲,却似忽然间脱胎换骨,阵线稳固得坚不可摧,借着马匹的冲力轻而易举便将自己压得全无还手之力。

    本在没命奔逃的井天兵忽见形势巨变,一时也茫然不知所措,眼见身后的威胁似已越来越弱,也都渐渐缓下马速回头观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