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7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王落忽地心中一动,猛然抬头道:“定楚匆忙北上,可是你的安排?”

    江一望朗声一笑,拍掌道:“果然聪明。虽说阿宿也在泸中,可他心地单纯,真有变动,制不住别人倒也罢了,没准还让别人拿住了。因此我让定楚去盯着点,以防万一。虽说我不曾同楚家生隙,五弟多半也是隐而不发,但终究还是该留一手。”

    王落怔怔望着他,忽觉说不出的疲惫,轻叹一声,甩了甩头,似不愿再争辩什么,只淡淡问道:“你既早已疑心烬之,又何必给他兵权,让他出战?如今再来百般防范,何苦呢?”

    江一望见她立在门边,背着月光,衣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拂,单薄得有如一纸剪影,心下也不由一涩,暗自一叹,招手示意她也来桌边坐下,一面替她斟酒,一面低声道:“阿落,我知道你同五弟感情深厚,我也并不想为难他,可很多事,宁枉勿纵,我也身不由己。五弟一直以来便与别人不同。楚家要什么,方家要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便不怕他们玩出什么花样。唯有五弟,我却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有胆识,有远见,有气魄,有胸襟,屈居在我之下,凭的是什么?求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说他有反意,或许言过其实,可说他志不在小,想必不是冤枉。以前我不忌他,一则是因为你在,他无论如何有些顾念;二则他毕竟无根无底,想要自立门户也没有个般得上台面的名头,反而要背个叛主之名;三则他历来勤谨,并无越轨,我也便不在意对他多加栽培。可如今,情形已然不同,因为又多了一个七妹。”

    王落一惊,问道:“往事?往事又能有什么异心?她是重情之人,你若真不放心烬之,岂非正该真心待待往事,对烬之总也是个牵制。”

    江一望微微一笑,摇头道:“我不是说七妹有异心,而是七妹的出现,正弥补了五弟最大的缺陷。五弟文韬武略,在军中也颇有根底,他若要动不臣之心,唯一缺的,就是一个登高一呼的名头,七妹便正能给他这个名头。七妹来容府不久,头上的名号却已有一大堆,一边是叶无声的女儿,一边是卫昭的妹妹,一边又不知怎地对了皇上的眼封了公主。五弟尚未娶她,便已封了三等爵,一旦完婚,再加上这回的战功,怕不要裂地封王?虽说朝廷如今势颓,可毕竟声望尚存,我也仍是靖室臣子,届时五弟便名正言顺与我分庭抗礼,我若不干脆反了朝廷,岂非便只能看他坐大?如此局面,想必你也不愿看到。”

    王落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以沉默表示着异议。江一望微微叹息,探手理着她颊边秀发,低声道:“阿落,你不必担心,我也不过做些防范,并非真要动他。五弟自也不会轻举妄动,天下太平以前,咱们想必都会相安无事。五弟到底替我打下半壁江山,今后灭裴初也仍要靠他,我也不希望最后要同他反目成仇。只是高处势险,五弟若真站到了足以登顶的位置,只怕他想停都停不下来,届时他若不走出那最后一步,我同他都不得心安。因此我若想保他,便只有趁早打压他,不让他走到那最后的位置。我如今压制七妹,削他军功,便是这个意思。与其最后兵戎相见,不如一开始便不给他坐大的机会,如此,或者倒能平安散场。阿落,我在你面前也不必说虚的,当日我羽翼未丰,江朴又对我百般排挤之时,我也几度想弃了兵权,明哲保身。可义父为灭灭江朴的张狂劲儿,刻意栽培我,以致我最终与他形同水火,势难并存。我强夺容王之位,外间赞我英明者有之,责我狠辣者有之,可其中多少身不由己,旁人不明白,阿落你又岂会不知。”

    王落面色愈见苍白,却有微微的动容,目光在烛火下明暗不定,似是有所思、有所感、有所叹。月已东偏,愈白愈亮。屋内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处,一浓一淡,似分似合,在霜白的光华下显得异样孤冷。良久,王落方似怅似叹地淡淡一笑,低叹道:“我明白,我明白……身不由己四字,我又怎会不明白。只是一望,你疑心太过,重于术而不重于道,终究不是王者所当为。”

    江一望微微一笑,仰头一口饮尽壶中残酒,随手一甩,目色一冷,沉声道:“自义父留下密信命阿栩杀我,我便再不知这世上有可信之人。”他瞟一眼王落,忽又面色一缓,走到她背后,半俯下身轻拥着她,嘴角噙着似是而非的笑容,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当然,只有你,是例外。”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40章 第二十六章 静柝(下)
    自李烬之走后,秋往事终日闲散,人也懒懒的,似比往日更添几分沉静。王宿本怕她不愿老实养伤,特意着季无恙几个无事便上她房里闲聊瞎扯,谁知她倒似心如止水,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闲来也只窝在床上翻翻书,倒似模似样地端起了十足闺秀风范。
    
    秋往事也是头一回如此正正经经地养伤,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紧迫感,一心一意只想尽快复原赶去永安,仿佛慢了便会错过什么。王宿见状大乐,成日笑她“春心萌动、思嫁心切”,见她安分自觉,便也乐得由她安静修养,他则奔进奔出,一头打理着城中事务,一头关照着沈璨同许暮归,倒也颇不得闲。
    
    这一日天气闷热,蝉躁人静,密密实实的阴云低低压着,偶尔透两丝湿湿的风,带着浓浓的雷雨气息。
    
    秋往事不免又唉声叹气,眼看着天色愈暗,头似已隐隐疼了起来,只得着人打点车马,出门去城中枢院暂避。
    
    泸中城僻处山间,出入不便,好在水田丰沃、林木茂盛,素来自给自足,不求于外。经史大业多年经营,此处更是自成体系,俨然一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泸中虽地域不广,人口不众,枢院却依洲府规格而建,不惟高堂大院、雕梁画栋,其间枢士也济济一堂,虽不及九大枢院之人才辈出,可十二法风枢倒也一门不缺。
    
    天候入夏,雷雨连绵,秋往事已数次来到观阳院,寻修习人我法的枢士消解头痛之扰。
    
    刚至院门,一跳下马车便闻身后有马蹄声自远而近,伴着一阵朗笑,只听得王宿的声音道:“如何?我便说她准在这儿,省咱们多跑一趟。”
    
    秋往事回头一看,却见王宿神采飞扬,打马而来,身后尚跟着一辆白樟马车,车上红纹缠绕,作凤翅之状,标志着车主翼枢的身份。方定楚正盈盈笑着掀帘探出身来。秋往事又惊又喜,招手唤道:“二嫂,你怎来了?”
    
    方定楚唤停马车,门开处,却有一团黑影当先跃出,连蹦带跳地直扑在秋往事身上,娇声唤道:“七姨!”
    
    秋往事吓一大跳,想也不想便将人一把扯下,提在手里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一时僵手僵脚地立在原地。
    
    江未然数月不见,身量已高了许多,面上稚气却丝毫未减。此时被提在半空上下无着,只见她脸一皱、嘴一扁,眼看便要大哭,幸得王宿及时赶到将她抱过,好言哄劝道:“好了未然,七姨受着伤呢,抱不动你的,你别闹她。”
    
    秋往事回过神来,忙上前百般抚慰,总算哄得她收了泪花,却仍嘟着一张嘴,气鼓鼓地不说话。方定楚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叹一口气,摇头道:“未然,你得罪了七姨,可便去不成永安了。”
    
    江未然神情一僵,眼珠一转,立时自王宿怀中跳出,绕着秋往事“七姨”长“七姨”短地讨起好来。
    
    秋往事一头雾水,只得先含含糊糊应付着,一面转向方定楚问道:“二嫂来得这么快,可见着四姐五哥了么?”
    
    方定楚摇摇头,笑道:“我本正该北上继续游枢行程,见战事已定,想着他们总还要在融洲多耽搁几日,便先上路了。谁知皇上一道旨,他们提前回府,倒正好错过了。幸好你这丫头还在,我便顺路过来瞧瞧。”
    
    秋往事点着头,一面道着可惜,一面斜眼觑着江未然。方定楚会意,似笑非笑地拉过她,轻嗤道:“你不知道,这小鬼可能耐着呢。她这回可是背着众人溜出城,潜上我的船,一路偷跟着来的。我还是接到大哥的信,说她突然失踪,这才在船上仔细一搜将她揪了出来。此时已至琅江,送她回去也是不便,大哥没办法,只得着我带她一同上路。”
    
    秋往事听得大讶,连声叹道:“唉,未然你想出来玩,待四姐回去了自可央着她,怎能如此胡来。”
    
    江未然眨眨眼,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一派老实之态,低下头道:“我知道你们都要上永安,若是求父王母妃,他们定不肯带我去,所以我只好来寻你们。宿叔叔和七姨最疼我了,定不会把我一人丢下的。”
    
    秋往事大觉讶异,尚未开口,王宿已抚掌大笑道:“钧天法到底不是白修的,未然你才多大,这便已知道煮米成炊,借势逼人了么?二嫂还要北上,陪不得你,咱们又怎能留你孤身在此,那是无论如何都得带你同上永安了。说什么宿叔叔疼你,我瞧你是一早算计好了吧。”
    
    江未然抿嘴笑着不说话,双眼闪闪的颇见得意之态。几人正说笑间,忽一阵凉风刮过,带落几道雨丝。秋往事面色一变,愁眉苦脸地抬头望天,正欲转身往观阳院内行去,却忽听方定楚道:“阿宿说你听不得打雷?我倒可带你去个地方。”
    
    秋往事讶然望着她,问道:“你以前曾来过这儿?”

    方定楚摇摇头,领着众人向内走去,一面道:“你可听过隔世堂?那是枢院供人闭关修炼之所,不是地窖便是山洞,与世隔绝,全不闻外间喧扰,虽严禁闲杂人等入内,但我品级犹在此间司院之上,带你进去应无问题,只是要劳阿宿带未然在外等等了。”

    秋往事大喜,眼见风雨愈疾,电光闪闪,忙催着方定楚问过此间司院同意,便随她穿过层层殿堂,径往后山深处行去。

    此间隔世堂凿于山腹之中,半是天然洞穴,半是人工开凿,曲曲折折分作数间,倒也颇具规模。里面除收着各类书册典籍、前人遗物外,尚屯着大堆大堆的整段碧落木,以供民间之用。
洞内一片寂静,果不闻外间风雨之声。洞壁上点着长明灯,火光幽暗而平和;鼻间萦绕着古木清香与书卷墨香,让人的心也为之一静。最深处是一个高敞的空洞,阔约十丈,一片空寂。洞顶处有缕缕山水缓缓渗出,点点滴下,在洞底积作幽深的一潭,一圈一圈泛着规则匀称的波纹,稳定得让人想起永恒。洞壁上刻着疏疏密密的字迹图样,除却各式神像外,多是前人的修炼心得。洞中央立着一座通体纯白的碧落女神像,雕刻朴拙、刀痕深浅刚柔不一,似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形态样貌却异样传神,衣带飘拂、面目宛然,仿佛随时会步下神坛、嫣然语笑。

    秋往事怔怔地望着神像,蓦地就出了神,那半开半阖的双眼竟似能透过虚空直视人心。周围的一切仿佛蓦然远去,却偏又格外清晰,仿佛越过双眼,历历直印心底。她只觉浑身轻得似能飘起,仿佛忽然开了混沌,天地的脉络陡地清明起来,一呼一吸尽在指掌之间,仿佛只要揭开最后一层薄膜,便能切切实实地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