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就是有那心也没那力了。
这两年来,这两个丫鬟做事是越来越不上心了,万嬷嬷有时候责备两句,自己想着这些年的情分,也让万嬷嬷不要太过苛责她们。
问香见关烟丹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继续说道,“娘亲,今晚的药,你先支开万嬷嬷然后把药倒掉,明天香儿给您做一些药丸子来,您先吃着,等香儿将这查出这下药之人揪出来,您再服用汤药。”
“嗯,好,但是香儿,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把人逼急了,反咬你一口。”关烟丹不无担忧地道。
“娘亲,您放心吧,香儿明白的。”问香看看天色,“天色不早了,娘亲,您用了膳早些歇息,明日香儿再来看您。”
“菁儿,想办法探探娘亲院中的情况。”走出小院,问香吩咐道。
当问香赶到汀兰苑时,酉时还差一刻。
还未走进正屋,便听到汀兰苑中笑语宣癫,何清灵清脆如百灵的声音传出来,“祖母,您就会打趣人家,人家可不依!香妹妹到现在还没来给祖母问安呢,祖母也不说她。偏生人家晚来了一会儿,祖母就这么不依不挠的。”
问香嘴角的嘲讽一闪而逝,这是在顾氏面前给她上眼药呢!
“问香给祖母问安!”
跨进正屋,问香便标准地施了一礼道,“问香原本已经到了祖母院中,但想起这两天新给祖母制的止咳的膏子忘了带了,就又回去取了一趟。这就来迟了,还请祖母责罚。”说着,将手中的一个青花瓷瓶呈了上去。
顾氏拔出瓶塞,一股子清凉之味扑面而来,直浸得人的五脏六腑都通泰了。顾氏又看向薛妈妈,只见薛妈妈点点头,顾氏这才道,“香丫头,快起来吧,你一片孝心,祖母又怎么会责罚于你呢?你母亲的病可好些了?我那苦命的孩儿,没想到一病竟是这么多年。”
顾氏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祖母,您快别伤心了。今天见着母亲,母亲还一直在问您是否安好,若是母亲知道您为了她伤心,还不知道自责成什么样儿呢?”问香上前轻轻给顾氏锤着腿。
“嗯,祖母知道你们娘儿俩都是好的,你这两天又是帮祖母制药又是照顾你母亲的,想必也累坏了,就先回去歇着吧!”
“能够帮祖母制药是问香的福气,问香不累。”问香继续帮顾氏锤着腿。
顾氏舒服地闭上了眼睛。穴位按摩也是医学中的一部分,问香出手自然可以让顾氏舒舒服服。
何紫萱和何紫竹两姊妹低眉敛目站在一旁,而何清灵看着问香一脸的愤恨,还欲在跟顾氏说什么,却见顾氏已经闭上眼睛快睡着了,她这次倒是识相地闭了嘴。
等顾氏完全睡着,何问香才和何紫萱、何紫竹一起退了出去。
“香姐姐,大伯母的病可好些了?”紫竹怯生生的问道,其实,对于这个大伯母她从来都是只听其名未见其人,不过倒是听说大伯母跟母亲的关系不错,母亲还时常让翠柳姐姐给大伯母送一些东西去。
“嗯,母亲的病本来就是心病,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如今,我这心药已经回来了,母亲岂有不好之理。”问香打趣道。
三姊妹同时笑了起来。
问香的逸翠园在西边儿,而三房的院子在北边儿,行至小树林,三姊妹分了路,问香的脸色也沉静了下去。
自从回了侯府,每一件事情都透露着不寻常,顾氏和兴平侯审视的目光,跋扈的二房,低调的三房,时时刻刻想毁了自己名声的管家还有想要毒害关烟丹的幕后黑手。
果真,深宅大院是非多,是得早些跳出去才行。
问香瞥见稍微落后一步跟在自己身后的菁儿,这丫头倒是一个可用的。在这偌大的侯府中,能得一个如此衷心的丫头,也是她的福气了。
回到逸翠园,用过晚膳,问香便一头扎进了药室之中。关问香的病症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产后伤心过度和长久以来心情太过抑郁导致的,耗费一定的时日调理,定然能恢复。麻烦的倒是被加入药中的那味毒药,那毒名为曼珠沙华,耐寒,多长在上京更北的地方,在上京倒是少有,上京也少有人识得。下毒之人既然能想到用这味药想必也是很下了一番心思的。
不过,幸好,解曼珠沙华的毒的药材倒都常见,药室中都是配齐了的。
“菁儿姐姐,小姐还在里面制药啊?”已经到了掌灯时分,问香还没有从药室中出来,墨痕走了过来。
第17章 墨痕
“是啊,小姐说新想到一个对老夫人咳嗽之症的方子,现在还在里面制药呢!”菁儿答道,问香曾嘱咐过她,不论谁问起都说她是在给老夫人制药。
“小姐这么熬,也不知会不会熬坏了身子。”墨痕一眼药室中,一张小脸上满是心疼的神色。
“哪儿能啊?”菁儿笑道,“你忘了小姐最厉害的是什么了?”
“那倒是,小姐自己就是最厉害的大夫,怎么会让自己病着呢!”墨痕又看了一眼药室之中,这话也不知是在跟菁儿说还是在自言自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墨痕,你没什么事儿吧?”菁儿看着墨痕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没事,没事。”墨痕慌乱的摇头,还不忘期待的看了两眼药室的门,“我就是路过这里,随便问问。”
菁儿看着墨痕脚步有些虚浮的背影若有所思,恰好问香从药室中出来了,“菁儿,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菁儿接过问香手中的青花缠枝纹莲小药瓶,“回小姐,奴婢在想墨痕是怎么回事?”
“嗯?”
“墨痕刚才来过,跟我闲话了一会儿,我看她不时地看药室,走的时候脚步也有些虚浮,看模样,应该是有什么事要求小姐。”无错小说 (m)。(quledu)。()
“待会儿让她到我房里来。”问香道,她正在愁着这府中实在太多人心不古,她和菁儿要保护自己已经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还有关烟丹。
春芳刚给问香卸下钗环,菁儿就带着墨痕过来了。
“墨痕见过小姐。”墨痕福身给问香请安又和春芳互相见了礼才局促不安的站在问香的面前。
“春芳姐姐,小姐待会儿该沐浴了。”见春芳站在问香的身后没动,菁儿提醒道。
春芳狠狠地瞪了菁儿一眼,又看了看墨痕,才带了两个小丫鬟去给问香打水。
问香随手拿起一本书页已经起了毛边儿的词集翻着,“墨痕,听菁儿说你刚才来找过我,可有何事?”
墨痕神色一瞬间慌乱,随即“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在眼眶中搭着转,“小姐,奴婢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奴婢愿意当牛做马地报答您,奴婢求求您了!”
说着,墨痕便在地上“咚咚”地磕起头来。
问香放下书,弯腰扶住又要磕下去的墨痕,“你要求我救你妹妹,也要先告诉我你妹妹到底怎么了不是?”
墨痕的眼泪滴落成了水线,“我妹妹,我妹妹她不知得了什么病,一直高烧不退,整个人都已经昏迷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办法了。奴婢也是是在没办法了,才想到来求小姐的。小姐,我求求您了!”说着,墨痕又重重地磕下头去,原本光洁的额头青紫一片,还有一小块地方已经破了皮,有点点血珠子渗出。
“起来吧,我答应救你妹妹,你妹妹现在身在何处?”问香道。别说墨痕是她的丫鬟,就算是不认识的她也是要救的。初学医之时,师父就曾告诉过她,学医一为自保,二也为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回小姐,奴婢的妹妹她在家里”墨痕的声音很低,原本已经减去一半的愁容又浮在了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这侯府之中,就算是病得严重了的主子都得送出去,更别说是把自己的妹妹带进来了。而小姐,墨痕偷偷瞄了一眼问香,肤如凝脂般洁白,略带棕色的大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头,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虽说是才从外面回来的,但却比任何一位这府中养出的小姐都要更加高贵。再想想自己在侯府后巷中那低矮的茅草屋,破烂不堪的家,小姐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问香略略思考了一阵,很明显让墨痕将她妹妹带进侯府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自己出去了,“你再过一个时辰来找我。”说着,问香又打量了墨痕一眼,“给我带一套你的衣服。”
“是,谢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不忘,此生定当做牛做马以报小姐恩德。”墨痕一脸兴奋地磕了头退了下去。
“小姐,您真决定要出去?”菁儿一边给问香往浴桶中加着水,一边不无担忧的问道。
问香点点头,“听墨痕说她妹妹那症状,应该是出天花,再不救治,恐怕就没了。”
“可小姐,这要是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您可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问香从浴桶中站起。因为具有异族的血统,问香十二岁的身板已经发育得凹凸有致,莹白的肌肤在灯光和水光的映衬下更加显得吹弹可破。修长的双腿笔直,整个人仿佛就是一座完美的雕塑。
问香穿上墨痕给她带来的丫鬟服饰,而菁儿穿上了问香的亵衣。
“小姐,您磕一定要早去早回,莫要耽搁久了。”菁儿躺在问香的床上,紧张地抓着问香的手忐忑的说道,又转头对墨痕道,“墨痕,小姐为了你妹妹冒这么大的风险,你可无论如何把小姐护周全了。要是小姐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问香知道菁儿的担忧,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墨痕,我们走。”
问香跟在墨痕的身后低垂着头往外走去,一路上碰到有人问,墨痕就对人说是她的远房表妹想来府里做工,刚带去见了二夫人。
穿过侯府偌大的后花园,钻过一道角门,眼前的景物就完全不一样了,从院中的假山奇石、小桥流水到院外的低矮破旧,腐臭不堪居然只有薄薄的一墙之隔。
墨痕一边忐忑不安地用脚扫去小巷上的赃物,一边说道,“小姐,地上脏,您小心些。”
“没关系。”问香走在小巷里,显得很淡然,当初跟着师父游历时,别说是这平平整整的小巷,就是龌蹉不堪的山路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还有不知多少个夜晚是在破庙之中度过的,又岂会如那些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一般嫌这小巷肮脏。
墨痕见问香淡然的神色,心中的忐忑放下一分的同时,对这位命途多舛的大小姐又多了几分敬重。
第18章 救人
随着墨痕的手臂推开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