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夫人的话,轻则打十大板再发配到庄子上,重则、重则杖毙!”刘衡的声调都有些哆嗦了,又小心翼翼地去拉了拉自己婆子的脚。
刘婆子不知是不是被酒劲冲昏了头脑,仍旧不依不挠的吼道,“夫人,现在因为你还在这侯府中我敬您一句夫人,若是你今天打了我,只怕明天这侯府也容不下你了!”
底下的奴才又矮了一截,倒显得衣衫凌乱的刘婆子格外的鹤立鸡群。
关烟丹不理她,继续问刘衡道,“刘管家,你来说,按照规矩我应该如何处置刘婆子啊?”
“回夫人的话,应当、应当杖毙!”刘衡哆哆嗦嗦的说完,又立马不住地磕头道,“夫人饶命啊夫人,这婆子是吃多了酒才会对夫人如此不敬的啊!夫人饶命啊!”
关烟丹挥了挥手,“万嬷嬷,可听见刘管家说的了?”
“回夫人的话,听见了!”万嬷嬷欲言又止地回答道,关烟丹再挥了挥手,万嬷嬷才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将刘婆子押了下去。
不一会儿,花厅外的院子中就传来了刘婆子凄厉的叫喊声,问香还来不及阻止,那声音便逐渐小了下去,花厅中的管事们都听出来了,那刘婆子的命算是没了,全都脸色煞白。
“大厨房的差事从今儿起就交给冯妈妈了。你们当中要是还有谁没那能力办好手里的差事的,就趁早跟我说,我好找有能耐的人来做。”关烟丹说道,“都散了吧!”
战战兢兢地管事们悄无声息的散去,关烟丹紧绷的身体软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圈椅中。
问香上前替关烟丹捏着肩膀道,“娘亲,您处置了刘婆子这事要不要跟祖母说一下,她的公公婆婆毕竟是祖母的陪房。”
“这个自然是要的。”关烟丹有些无力地说道,“来,香儿,扶娘亲起来,我们去找你祖母。”
刘婆子被关烟丹杖毙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宣平侯府,正在对镜簪花的甄氏听了浅笑道,“大嫂果然还是当年的大嫂,没想到被母亲关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儿长劲都没有。”
“娘亲,不就是打死个不敬主子的婆子吗?这有什么?”何清灵不解的问道。
“你呀!”甄氏点了一下何清灵的琼鼻,道,“你跟在你祖母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你祖母是个最护犊子的,只要是你祖母的人,你祖母打得、罚得、杀得,别人却是一根毫毛也动不得的,否则,你祖母定会认为那人是在跟她作对,走着瞧吧,用不了多久,这中馈之权就又该回到娘亲手中了。”
三房的白氏也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但她却没什么反应,仍旧细致地教着何紫萱打络子。
“娘亲,大伯母打死了祖母陪房的媳妇儿会不会被祖母责罚。”何紫萱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现在你祖母的脾气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白氏说道,“管她责罚不责罚,也没咱们庶出的三房什么事儿,咱们只要记得哪边都不得罪就行了,管他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反正咱们是落不了好也吃不了亏。”
“哦。”何紫萱闷头继续打着络子。
问香陪着关烟丹走进汀兰苑中,顾氏刚好在午休,两人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到了顾氏。
第39章 花宴(上)
关烟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顾氏的脸色当即便有些不好看,但却道,“这种不敬主子的奴才打死了就打死了,就算她的公公婆婆是我的陪房又有什么关系。烟丹啊,母亲既然把这中馈交给了你,你该怎么办怎么办就是,不用大事小事都来回禀。”
“是,媳妇儿谢母亲信任。”关烟丹没想到顾氏这么好说话,当即脸上便露出了喜色。问香却敏锐地察觉了顾氏深藏的怒火。顾氏明明十分窝火,为何还要隐藏呢?
“好了,咱们婆媳之间不讲究那些虚礼。”顾氏冲问香招招手道,“香儿,过来。”
问香福了福身,走近顾氏。
顾氏抚摸了一下问香光洁如玉的面颊道,“过了年,香儿也就十三了吧,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好好寻个婆家了。”
“这……”关烟丹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母亲,灵儿是姐姐尚且没有指婆家,先给香儿寻婆家,似乎有些不妥当。况且……香儿至今未上族谱,这寻婆家……”
问香本来就身负煞星之名,而且现在还没有正式归宗,何家族谱上连她的名字都没有,现在给她议亲,就是配个大户人家的平常庶子那都是她何问香高攀了。
“哦,你看我这人老了,就不中用了。”顾氏~无~错~小说 m。QulEdU。cOm道,“烟丹啊,你和问香来得正好,我正要跟你们商量,这后天是个黄道吉日。我打算后天开祠堂让兄妹三人认祖归宗,也好赶着时间让她们兄妹三个进国子监念书。烟丹,你看这样安排可妥当?”
“还是母亲想得周到,媳妇儿这就去准备。”关烟丹说着,拉着问香向顾氏行了礼,走出了汀兰苑。
问香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关烟丹拉着她的手因为激动和兴奋而有些微微的颤抖。
问香总感觉今天的顾氏有些不寻常,可又说不出不寻常在哪里。似乎无论是要让她认祖归宗还是要给她定个婆家,这都是一个祖母出于对孙女儿的关心,没什么不妥当,可问香总有一种正在走进一个巨大的陷阱的感觉如跗骨之蛆般跟随着她。
“老夫人,您怎么突然想到要给二小姐正名了呢?”薛妈妈将刚刚上完香的顾氏扶起来问道。
“你可知道成国公爷的世子?”顾氏答非所问的问道。
“成国公也世子二十二岁尚未娶妻,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纨绔霸道,又极好男风,通房丫鬟不知被他打死多少个了,这样的人物在京中还有何人不晓。”薛妈妈弯着腰,恭敬地回答道。
“成国公在京郊有一块万亩的良田,依山傍水。早年给老侯爷选墓地的时候,方士就说过那块良田是最旺咱们何家的了,若能将祖坟迁至那里,定能保我何家世世代代兴旺不衰,只是,那时成国公无论如何也不肯淘换那万亩良田,我和老侯爷也就歇了那心思了。”顾氏有些怅惘的说道,“现在,我也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这事儿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前两日,成国公府放出话来,愿意用京郊的那万亩良田作聘礼……”
说到这里,薛妈妈已经完全明白了顾氏的意图,脑海中出现了问香那天仙一般的模样,心里直觉得可惜。
转眼之间,便到了开祠堂的日子。问香沐浴更衣之后,跪在了一排排何家祖先的灵位之前,两边古朴的红木太师椅上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观礼。
而何兴志作为现任何家族长主持三人认祖归宗的仪式。三跪九叩之后,何兴志郑重地将三人的名字写上了何家的族谱,整个仪式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当问香回首之时恰好看见顾氏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老眼在阳光下闪耀着精光。心中那种危机感便陡然攀升。
自从问香的名字写入族谱之后,关烟丹的脸上每日都洋溢着笑容。
而何兴志带着问香和何天香、何沐恩兄妹三人去国子监办理入学却并不顺利,被告知要想入学只能等到明年春季考核,考核通过了才行。何兴志多番求情,仍是未能通融。
关烟丹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十分开心,因为问香又可以再多陪她一个冬天了。
秋高气爽,正是秋兰吐蕊,各种艳丽的菊花更是开得灿烂的时节。
“小姐,您这样一打扮可真漂亮,得亏待会儿的花宴都是女孩儿,要是有公子哥儿,那还不都被小姐勾走了魂儿啊?”菁儿看着铜镜中梳好发髻后唇红齿白、眉目含情的问香打趣道。
“菁儿姐姐,你最近怎么总是拿小姐来打趣,莫不是自己想嫁了吧!”一边的墨痕吃吃笑道。
“哟,墨痕不提醒我倒忘了,菁儿今年有十五了吧,都及笄了也确实是该嫁了,莫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子了,才天天儿的在这儿提醒你家小姐?”问香也跟着打趣道。
“小姐,您怎么也跟着墨痕那丫头乱编排呢!”菁儿说着羞红了脸,将梳子往梳妆台上一搁,捂着脸跑了出去。
“香儿,菁儿那丫头怎么了?怎么那么没规矩地乱跑?”关烟丹疑惑地走进来。
“没事儿,娘亲,宾客们差不多该来了吧?”问香上前挽住了关烟丹的手臂。
关烟丹今天穿着由整块火狐皮制成的半截袖小袄,袖口处镶着一圈雪白的雪狐皮毛,下着石榴红十六幅湘裙,裙裾上用金银丝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随着关烟丹脚步的移动如同一地鲜花在关烟丹脚下绽放,让关烟丹整个人显得高贵而又纯洁。
问香穿着一身鹅黄色交祍襦裙,配一件雪白的织锦小袄,小袄上绣着各种各样将开未开的兰花,两个丫髻上也簪着形如含苞欲放的兰花的白玉簪子,整个人犹如清新脱俗的兰花仙子,让人一见之下,精神为之一爽。
用来宴客的花厅选在了清溪的水榭之上,一路之上摆满了各色灿烂热烈的菊花和含羞带怯的秋兰。
清溪之中,夏日娇艳的荷花已经枯萎,只余一池残荷却别有一番风味。
问香和关烟丹到时,何天香和何清灵正在水榭中陪着周家姊妹闲话。其中有问香已经见过的周丹灵和周丹雪,还有周氏庶出的两个女儿周丹慕和周丹筠。何紫萱和何紫竹两个自坐在一处,在低声说着什么。
第40章 花宴(下)
看见关烟丹和问香走进来,周家的几位姊妹都站了起来向关烟丹行礼,只有周丹雪略愣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行礼。而多日未见的何天香似乎确实在学礼仪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就十分柔弱的身子显得更加柔弱,偏偏她今天还穿了一身嫩绿色的衣衫,行动间更加如弱柳拂风般令人怜惜。
看见关烟丹和问香,何天香犹如一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般,低眉顺眼地行礼后,委委屈屈地站在了问香的身后半步的地方。
问香含笑的眸子掠过何天香,笑意加深了一分,却未达眼底,这何天香果然学聪明了,知道扮弱来博同情了。
“问香见过周大姐姐、周二姐姐,周三姐姐、周四姐姐。”问香也赶紧蹲身回礼道,周丹灵、周丹慕和周丹筠都连忙还礼,只有周丹雪仿佛无所觉般,在问香行礼之时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们姊妹们一块儿玩吧,我去夫人们那边看看。”关烟丹的目光在周丹雪和问香之间逡巡了一阵道。关烟丹虽然疼爱女儿,但也不会去搅和这些小女儿之争,将问香送到了水榭之中,就转身去了宴请夫人们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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