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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怎样?”李清照插话问道。
皓月接着说道:“故人也是不知道,想是才定下来这事,因此没有传出去。”
李清照又问:“可曾问了赵公子本人了?”
皓月摇摇头,道:“寻了半天,莫说赵公子,就是连阿福都没有找到。在赵府中呆得时间久了,皓月怕被认出来,因此这才急忙出府,来与小姐禀报。”
李清照听罢连连摇头,道:“哎呀,皓月,你怎么如此莽撞,那或许是赵大人独自做主,要去蔡府提亲,根本就没有经过赵公子本人的同意,你怎么妄自胡乱下这定论?”
李母听罢,虽然在内心里已经对此事怀疑,可为了稳住女儿,不让她过激,因此也道:“是啊,事情没有弄清楚,皓月你也是太慌了。”
皓月听罢,也是突然感觉自己胡乱猜疑,于是方才那种悲痛便即稍稍轻了,只要是赵公子不丢弃小姐,自己再鲁莽再辛苦也没有关系。
因此皓月将心一稳,脸上的惊慌表情也消失了,忙道:“皓月的错,还请小姐夫人责罚。”
李清照长呼了一口气,道:“你这么辛苦去打探,清照应该赏你才是,怎么说是责罚?快快起来。”
此时李母见李清照又恢复了方才的喜悦,内心便又打了一个冷颤,想道:“丫头这话并非空穴来风,若是真的,哪怕是那赵明诚不情愿,也难挡父母之命,到时候清照内心情绪落差更大,还是不要让她这么高兴了。”
因此李母干脆将脸一沉,道:“清照,你怎么知道赵公子不愿意?现在松了气是不是太早了?”
李清照不知哪里来的自信,此时却转头笑着看李母,安慰道:“母亲,清照相信赵公子,他说来提亲,那便一定会来提亲的。”
李母接着问:“若那赵明诚是骗你的,是信口胡说的呢?”
李清照听罢便是觉得母亲这话十分幼稚,便故意压低了声音道:“母亲,我不信赵公子能骗我。人心难测,可赵公子诚实善良,不能骗人的。”
李母听了也是一头雾水,真不知道小女为何这么有把握。
李清照回身冲皓月笑道:“起来吧,别跪着了。”
皓月依言而起,可方才那种担心与焦虑仍未消失,因此皓月战战兢兢地立在了一旁。
李清照轻轻擦拭了母亲额头上的汗水,又擦拭自己脸上的汗水,回身与母亲道:“母亲,请坐。”
李母点头,正要坐下,却听有人来报,道:“小姐,夫人,张公子来了。”
李清照一听便道:“快快请来。”
第五十七章 预言
李清照也不坐下,直立着身子在向池岸边上看去,不多时便见一个长身男子疾步走来,仔细一看,那男子正是张公子。
李清照此时内心欢喜,不想自己这么厉害,竟吸引爹爹的三位太学生,现在其中一位又来了。
有朋友亲自登门来访,这可是自己莫大的光荣啊。
李清照一眼看过去,便笑着挥手道:“张公子。”
张汝舟远远也看到李清照在亭子上朝他致以笑意,因此远远地也冲李清照挥手道:“李小姐。”
张汝舟疾步行至池水岸边,见皓月在,因此匆忙对皓月打个招呼,又转身朝亭上看去。
这时李母也站在了亭边依靠着栏杆,看着张汝舟,笑道:“张公子远来,须以大礼相待,你先等一会儿,我老婆子过去,好好招待你。”
张汝舟忙伸手阻止,脸色一沉,道:“不必麻烦,不必麻烦,老夫人待客友善,真诚万分,汝舟心领了。”
李母当他是说客套话,因此听到张汝舟开口阻拦,更加热情,笑道:“要麻烦的,要麻烦的,这点算得什么?”
突然李母叫皓月道:“丫头。”
皓月忙弯身答应。
李母道:“快快去大堂上准备茶水点心,一会儿我和女儿要陪张公子谈话,快去,不得慢了。”
皓月笑着答应,便转身去了。
李清照也是笑道:“张公子稍等,待我划过去再好好招待张公子。”
张汝舟低头又抬起来,点了点头。
李清照接过李母上小舟,划过去,上了岸,与张汝舟相见,李清照弯身行礼道:“清照见过张公子。”
边说心里边有些兴奋,李清照也十分奇怪,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高兴,看了看张公子,心里仿佛要看到赵公子来了。
“李清照啊李清照,你想什么呢?”李清照镇定心神,又自下想道:“你眼前是张公子,又不是赵公子。这般想,拿人家张公子当成什么了?不应该啊不应该。”
李母看得奇怪,清照怎么这么说,与人家张公子相见又不是第一次,说得这么客气做什么?
可张汝舟并无他想,也是还礼道:“汝舟见过小姐。”
李清照便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请大堂上一叙。”
张汝舟却是满头冷汗,低头胡乱应和道:“听李小姐的。”
李清照奇怪,不禁抬头看了看李母,却见李母也正奇怪地看着她,二人互相奇怪地看了看对方,心里都在想:“张公子怎么了?”
三人来到大堂之上,见皓月已经将茶水点心都准备好了,于是行礼待客,教张汝舟坐下,又侍奉李母坐下,自己这才坐下。
李母笑着与张汝舟道:“今日五月初一,张公子有时间,来看小女,真是拿小女当作朋友了。”
张汝舟也是笑道:“李小姐芳名远播,这般好礼接待汝舟,汝舟庆幸才是啊。”
李母仰面大笑,道:“张公子过奖了。”
二人又是互相客气了一番,方才停止。
李清照独自饮了一口茶,便即笑着问道:“张公子今日前来,可是要与清照谈论诗词文章吗?”
张汝舟低头苦笑道:“李小姐博学多才,汝舟哪里敢与小姐谈论那些?”
李清照看张汝舟的样子,一脸的恐慌,想是要有什么其他事吧。
因此李清照便顺着张汝舟的话道:“张公子过奖了,清照也只是略微卖弄笔墨罢了。既然不是谈论诗词,那张公子来所谓何事?还请明示。”
李母听李清照这话说得见外了,人家没有什么事就不能来了吗?
李母情急之下便也道:“是啊,清照自幼便待友真诚,若是张公子有何难处,只管讲来,我们能帮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张汝舟忙道:“这个,汝舟倒是没有什么忙来请小姐帮。这个,这个……”
李清照紧问:“这个什么?”
张汝舟本来一脸的着急,现在却将脸一沉,“唉”了一声,道:“汝舟今日前来是要告诉小姐,明诚兄,明诚兄他……”
李清照听罢便是将眼睛洞睁,感觉奇怪,忙问:“赵公子?赵公子他怎么了?”
李母内心又是“咯噔”一下,这不会和丫头所说的一样吧?
张汝舟道:“赵兄他要娶蔡家女儿了。”
“什么?”李清照惊讶地睁大眼睛,张开她那樱桃小口,不过此时樱桃小口也如城门般大了。
先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张公子如何得知,光是听到张公子这句话,李清照就足以让自己头晕一阵了。
强装镇定,李清照才表现得没有失态。
李母此时内心便即猛跳一下,自己这个该死的心,怎么怕什么想什么,想什么来什么?都怪自己胡思乱想,这下真的灵验了。
李母忙问:“张公子如何得知?”
张汝舟道:“也不瞒老夫人,不瞒李小姐,前几日在太学府,汝舟便感觉赵兄不对劲,昨日见赵兄莫名其妙地请了假,不知去了何处。今日汝舟去了赵府了解情况,却见众人都在收拾东西,什么金银珠宝,还有其他的。汝舟奇怪,便去拜访赵大人,谁知赵大人说已经给赵兄定下了亲事,还说赵兄本人也是同意了。”
“胡说。”李清照越听越急,最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此时已经是眼波横横,不能自已。
张汝舟道:“汝舟猜测,赵兄不日便要完婚了。”
李母听了也是心急,脸上皱纹突起,哆嗦着手,道:“这是张公子你所了解到的?”
张汝舟便道:“正是。”
李清照回头便问:“那张公子方才为何不说?”
张汝舟忸怩道:“汝舟方才心里很乱,不知如何与小姐你说啊。”
李清照便又回身背对着张汝舟,再也忍不住眼泪,猛得一挤眼睛,泪珠便奔出。
李母在内心也是既生气又悲伤,生气的是小女这般天真,悲伤的是小女被人给耍了。复杂心情,一时聚在心里,李母也是微微抽动着脸,不说话了。
张汝舟看这情况,便躬身道:“都是汝舟的不好,来将这坏消息说了,伤了夫人小姐的心。”
李清照道:“清照感谢张公子前来真诚相告,怎能埋怨张公子?”
李母此时也用力抬起胳膊,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张汝舟坐。
第五十八章 朋友?
张汝舟将眼珠一转,便即说道:“可能赵兄并非情愿娶那蔡府女,可能是赵大人的意思。”
就算此时李清照相信赵公子并非自愿,也难以接受现实了。不论赵公子怎么想,要娶不要娶蔡女才是关键。
方才皓月奔来说了此事,现在张公子又来说此事,这让李清照想不相信都难了。
李清照将双手扶在桌子上,身体颤颤巍巍地来回晃悠。李母看了忙道:“清照。”
皓月抢先,上去将李清照扶住。李清照这才站稳了身子。
张汝舟一开始吞吞吐吐,现在话一开始,便好像收不住了,道:“汝舟胡乱猜测,只因自昨日起,汝舟便没有见过赵兄,再加上今日的所见所闻,因此觉得事大,就来与小姐你说一说。不想,不想十分唐突,冒犯了小姐,哎呀,汝舟真是不应该。”
皓月听罢,便有些怒视张汝舟,明明知道小姐对此事十分敏感,还不停地在说。
可是碍于夫人和小姐,自己也不便插嘴,因此皓月只是与小姐宽心道:“小姐,切莫伤心过头了,身子要紧,可千万不要因此而伤了身子。”
李清照掩面而泣,边泣边道:“这让我怎么能不伤心?赵公子,赵明诚,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李母听了又是生气女儿不懂事又是替女儿伤心,同时她看到一旁低头不语的张汝舟,便也觉得羞愧,忙与张汝舟道:“张公子,让你见笑了。”
张汝舟却是苦着脸抬起头来道:“李小姐可是汝舟一直仰慕的女子,今日她受了苦,汝舟自然也要与她同悲伤的,怎么说是见笑呢?”
李母听了便稍稍放心,也不感觉尴尬了,于是又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张汝舟坐下。
张汝舟依言而坐,叹道:“我与赵兄是朋友,也了解他。其实赵兄也许是无奈,赵大人身为朝廷官员,与他人关系复杂,蔡大人可是当今的户部尚书,与新党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因此赵大人与蔡大人互通婚姻,也是难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