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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哭,却已无泪……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让他心灵震颤的熟悉气息。
渊夜微微睁眼,为何,那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在这满是鲜血的,罪孽之地。
那人……是谁?
“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了吗?渊夜?”黄泉满脸的悲伤,站在他身后,距离他五步的距离,不远,但是却仿佛无论如何都跨越不了这条横沟。
“还是,连我也忘记了吗?”
……
许久,一人在血中站立,而另一个人在血泊外站定,犹如两个世界再无法相遇。
“黄泉……”渊夜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指尖微微一颤,转身,急促的走了几步,对了,他是黄泉。
还没有谁失去一切,渊夜还有黄泉,仿佛和那次一样,对于他,也许从不知不觉间,黄泉已经布满了他的心,因为黄泉说过会陪着他,绝不会让他一个人的,对于渊夜而言,黄泉就是救赎。对于他的黑暗,黄泉就是光。微弱的,温暖的,可以将他拥抱的……
黄泉微微张开手臂,接住了仓皇快要倒下的渊夜,感觉到薄衣下那消瘦的身躯,露出了复杂的悲伤,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渊夜太轻了,轻的犹如白织。感觉到渊夜微微颤抖的五指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衣襟,感受他的悲伤和绝望。
“渊夜……”唇瓣咬的泛白,紧紧的将渊夜抱在怀里,感受对方的冰冷和颤抖,“不要害怕,渊夜,我就在你的身边,渊夜……”
第一次,恐惧而收缩的心无法平静,无论将黄泉抓的多么紧,渊夜总有种无法获得救赎的感觉。“骗我的是他们,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黄泉自然知道渊夜说的话,他看着渊夜身后的尸骸遍地的惨象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许久,渊夜颤抖的身躯静了下来,黄泉心咯噔了一下。
渊夜抬起面颊,认真的看着他。道,“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放弃这一切,一起离开?”不想遗忘自己,不想再这样下去,灭了雪银花一族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啊,他还要恨谁?
“渊……渊夜……”黄泉不可思议的看着渊夜,看着这个拥抱自己的渊夜。
“不放下过去,是无法面对新的开始的,一切已经结束了。我的仇恨,和你的执着,让我们从新开始。我一直看着呢,你对我的付出。”渊夜心中苍白一片,只剩下面前的黄泉,他可以负尽所有。如果可以,这就是一个重来的机会吧。
而且,只剩下黄泉了……
但是……渊夜,当你想要全心全意对他人好的时候,你就成了瞎子。
噗嗤——
沉闷而残忍的声音混合着液体洒落的声音。
渊夜闷哼,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眸,里面充斥着不可置信,悲痛,绝望,紧紧的皱眉瞪着黄泉。
黄泉维持着抱着他的动作,轻声吐息:“渊夜,从你接近魔的时候起,我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已经没有了。无论我多么喜欢你,这些事情必须由我亲自做。
渊夜沉默着,推开了黄泉,缓慢的,仓皇的后退了两步,几乎是借着树的支撑才没有倒下去。发丝颓然的散落遮住了他的神色,空气都仿佛凝结的寂寞冰冷,每喘息一口气,都觉得剧痛无比,不是伤口,而是那个满是鲜血淋漓的心,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渊夜,已经回不去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在双方之间蔓延,“哈哈……”压低声音的笑从胸腔涌出,停止不了,克制不住,“哈哈哈哈……”渊夜发出了凄楚的苍凉的笑声,笑的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冰冷的风带着绝望将他包围,“好啊,好啊,好一个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说,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你到底蓄谋了多久。”
为了麻痹我的心,你所作所为全部都是欺骗,都是谎言吗!好狠,好狠……
“哥……”低沉的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缓缓的传来,渊夜却仿佛早已料到,不意外,不惊讶,只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不想看白从身后走出来的场景。
“哥哥……”沉闷而弱小的声音正在靠近,说明了这几个人一直跟踪者自己,一直在他放手杀戮的时候他们都在一旁看着。
“……”许久,渊夜缓慢的睁开了眼,不避不逃的正视站在面前的白,那熟悉了十年的容颜,那至亲的容颜,从未有过一次,感觉更加陌生,心中的黑暗吸尽所有的温暖,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冰谭之中,寒彻心扉。“想必你早已知道了这一切,所以才一直在我身后计划着,等待着这一天吧。”
“哥……你真的,”白颤抖的,握紧了拳,咬紧了唇瓣,挣扎着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真的只是霸占了我哥身体的怨灵吗!只是一个为了复仇的鬼魂吗?”
“……”紧抿的发白的唇瓣,许久才轻扬起,带着一丝嘲讽,“你已经确认了,不是么?还有什么好问的?还是说,需要我的一个回答,你才能心安理得的继续下去?……是啊,我是个无恶不作的怨灵,为了自身的愿望,为了复仇,而霸占了你兄弟的身体。”
“为什么……我的哥哥他……”
“已经死了。”渊夜扬起恶劣的笑容,抬起头露出发下的面容,那姣好的容颜因为这个笑容扭曲了三分。“为什么?当然是你们的血继限界好用啊,这样的力量,是我所需求的。”
白,你可曾知道,这是十几年来,我早已将你当做弟弟,这十几年,一直就是我在你的身边。但是就这样也比不上至亲的联系吗?你哥哥也许并没有死,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他在这个体内醒来。
如果恨我的话,这些事是必须的,什么解释,什么冤屈,什么理由都不需要了,报复一个人,就不要有任何的怜悯。
宇智波鼬,当你真正面对弟弟,面对想要杀死自己的弟弟的时候,你还能像对我说话的那样子无动于衷吗。
痛苦的闭上眼,至少,我做不到……
渊夜克制着握拳的颤抖。克制着那胸口撕裂的伤痛。
看着白因为自己每一句话而扭曲的美丽容颜,心中都有种窒息的冰冷感觉,“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从什么时候察觉的。”
“从鸣人君来到家里开始,你每次见到鸣人时候,状态都很奇怪,总是很不舒服的模样,最初不觉得,后来越来越感觉到不对,你的模样简直像是要压抑住体内另一个自己一样,然后黄泉哥哥就告诉我了一切,你夺了我哥的身体,还企图毁灭掉他的灵魂!”白猛然抬头,憎恨渲染了美丽清澈的眼瞳,几乎声嘶力竭一字一句的怒吼,“你一直都在欺骗我!怨灵,把我的哥哥,还给我!!!”
“……”
面对白的行为,渊夜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或者说从知道黄泉是一切阴谋的策划者开始,就已经不再有情绪了,一直安静的靠着树,一副虚弱的模样任凭白怒吼。一开始就对黄泉太过信赖,所以才会败的这么惨,一早就踏入了他的陷阱,这一切若只是让他放下警惕心的陷阱,假象,那么他认了。
他目光停在白身边的黄泉,眼睛平静的没有丝毫的光,只有一片死寂。“说完了吗?”他站了起来,向前迈进了一步。
同时,一个锋利的武器让他没有察觉的靠近,并且抵住了他的后背,“不要动。”低沉的声音,让渊夜挑了挑眉头,想不到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两个孩子竟会对付自己。先在自己没有防备的时候,捅了一刀,然后让白在附近造出冷雾将可以离开的路口阻拦,为了以防万一,还让君麻吕先封锁自己的行动。
很好,黄泉,真不愧是你……如此了解我……
这一生,除尽复仇,我什么都没有错,该死的那些人是他们欠我的,是他们该死。我唯一错的,就是错信了你,皆御黄泉!
那一剑伤了心脉,鲜血染红了白衣,源源不断,浇灌在脚边碧绿的草地之上。“我以为就算天地负我,也唯独你不会负我,我以为就算世人背叛与我为敌,你也会永远永远陪伴在我身边,与我站在一起,结果还是我自欺欺人了,我以为,只有你是真心的……哈哈,哈哈……”那近乎悲怆的笑容刺穿了冰冷的苍穹。
“莫伤我,莫负我,皆御黄泉,你可记得!这誓言!……但……为何……为何……黄泉,为何负我!为什么就连你也!”
就连你也负我——这个世界,这个世界——
他睁大了眼,漆黑如墨,深邃无底,那目光,无情,无谓,孤寂,绝望。仿佛世间再没有救赎。面对尸骸遍地的人间地狱,白纱薄衣好似刺目鲜红中的一抹利刃,残忍冷酷。这个身体受到他的控制已经接近了极限,力量逐渐无法使出,想必这一切已经被黄泉料到。
但是……
仿佛还嫌伤的他不够一般,黄泉说道,“如果你没有入魔,一切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我必须用自己的手结束这一切,我早已说过,渊夜,我早已告诫过你,千万莫让杀戮控制心,可是此刻的你已经堕落,人间已经容不得你了。”
原来,这一切还是我自己造成的……你敢说你从未算计过我吗!没有算计过这一日到来吗!
寒气猛然从渊夜的体内爆发,伤了心脉的渊夜一口鲜血喷溅,洁白的冷雾染了血染红了视野。周围地面瞬间开始结冰,蔓延,君麻吕仿佛察觉到什么危险飞快的后退,他之前所站立的地方顿时被冰封三尺,树叶被冰层覆盖,一切的生命顿时停留于此。
君麻吕退到了白的身边,手握骨刃预防渊夜随时的进攻。
“想要代替人世讨伐我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束手就擒吗!”渊夜放开了手,之前手捂住的地方鲜红的血绽放凄厉之花,嘴角带着鲜血冷凝的笑着,“黄泉,你是高估了你自己,还是低估了我!就算死,我也绝不会放过你!入魔又如何,我早已经不期待救赎。”
狠毒的诅咒,每一个字带着无穷尽的杀意直刺黄泉,每一句话都带着压抑的力量释放,发丝在冰冷的气压中翻腾,薄衣飞扬,渊夜所站的地方犹如无敌的深渊。
若早知道,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不该赌……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只是想要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死。
我有何错?
这次仅有的信赖,碎裂千片。心头撕裂的模糊的伤口,正在淌血,但是又有谁能看见。
“不好,白,他是在动用全部的力量。”黄泉脸色煞白,他很清楚,渊夜这样做的想法是什么,拼死一搏,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做代价,也要他们一同死去的决绝。
这个时候再渊夜攻击的同时,白一刻不耽误的飞快结印,发动周围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阵。温度下降的更急了,分不清是渊夜的杀意,还是那个阵法的力量。而君麻吕在白发动阵的时候迅速折返守护在了白周身。
渊夜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