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一到周末,林廊如若不去泡吧的话,就会常常待在网上,在网上和美眉们胡扯不尽。
我轻轻地拧开了林廊的房门,想给他来一个拥抱。刚推开门缝,就听到奇怪的喘息声。
我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我知道。
你也应该知道,那是爱欲的声音。
那声音冻住了我,我不敢稍有移动,我似乎怕打扰他们,我似乎是在观看一场小电影。你如果看到那一个镜头,你会以为,鱼茉莉这个女人,变态得过分。
其实,半天,我的大脑成了真空。
半天,我才知道自己目前最应该做的,是慢慢地后退,慢慢地后退,后退到墙角缝,变成蟑螂,蚂蚁,甲壳虫之类的物种。
小到看不清。
整个人都快要退出家门。
却一呆。为什么?这是我的家,选择离去的应该是床上和林廊厮缠的女人,而不是我。
我又进了家门,把夜点放在茶几上,深深地陷在沙发里。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等。
门开了,他穿着睡衣,推那女子一把,你走吧。
那女子说,你抱一下我,我就走。
我讨厌这样,你走吧。
那女子低垂着头,满脸泪痕地低着头。她只顾得自己悲伤,她没看见还有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那是个漂亮的女子,瓜子脸,鼻尖微挫,好似碰掉了一块,反而有着缺憾的美好。染了金黄的发,两垛麦子一样,堆积在脸的两侧。
我把烟放下,说,林廊,你抱一下她。
他们这才看到了我。林廊这才看到了我,他看我一眼,毫不畏惧,没有一丝的羞涩。他本如此,我没期望在他的脸上看到不好意思这个表情。他理也不理我的话,转身就进了浴室,去清洁自己了。
那女子泣不成声。
我站起来,我过去抱了抱她,问,你多大了?
二十四了。
我说,你走吧,他说不抱,他就不会抱你的,他这个人就这个样子。
那女孩子一下瘫软在我的怀里,说,姐姐,姐姐,我和他网上聊天,我说我喜欢他,他要我来,我就来了,姐姐……
我拍着她的肩膀,我明白。
我拿纸巾为她擦眼泪,说,以后不要随便这个样子。记着过了十八岁,你要对自己的身心负责,明白吗?
那女子看着我,姐姐——
我笑着抱了抱她,回家去吧,夜这么深,以后学会为自己保留几分。
那女子不肯走,姐姐——
我送她,我说,记住,爱情不是专属于女人的职业病,为什么不先让男人丢心?回家吧,你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
她终于离开了我的家门。
林廊洗完了澡,出来,一言不发,要进自己的房门。
我轻声地道,林廊,你过来。
他站住,他不肯过来。
我打开夜点盒子,轻轻地取出一块麒麟酥,递过去,递到他的嘴边。给,宝贝,你吃了它,好吃得很。
第22节:游戏规则
他张开了嘴唇。
我一边把麒麟酥塞进他的嘴里,一边恶狠狠地道,林廊,以后不要把女人带到我的家中。
他把麒麟酥一吐,嘲讽地笑了,鱼茉莉,你不也有男人?
我笑了起来,看定他。我是有。林廊,可现在我是买主,你明白吗?
是的,我有权利,不允许他把女人带到我的家里。
他恶狠狠地点了点头,是的,你是买主,我记住了,鱼茉莉,我是你养的鸭子。
他转身要走。
我喊,林廊,你坐下。
他不理。
他继续走。
他聋了耳朵。
他在装酷。
我拿起了夜点盒子,朝他的背扔去,冷冷地说,你在外面如何,一切与我无干,只是别把女人带到我的家里,你记住,这是我的游戏规则。
10
我和林廊的关系,陷入冷局。
我写我的字,他上他的学,放学的时候,我也懒得去接他。你要知道,男人,没必要惯着,惯坏了,就会低线沦落。
很多女人,就因为爱,把低线沦了又沦,落了又落。沦落了的低线,是溺水的苏杭,你越低,他越高,直至水漫金山,浩浩水波,荡平你天堂般的美与好。
放暑假了,林廊要去西安。我知道,一直知道,他总是受到女人的欢迎,总有女人拿钱给他花。我看到过那女网友的视频照,一张莲瓣脸,两汪秋水眼,一脸的孤高,少了一缕活泼气,好似在书页里压得过久,有种干花的冷清。
我正抱着手提写剧本,林廊从身后抱了过来,我感知到他没有穿衣,我的四周充满年轻男子的气息,绸缎一样的肌肤,丝一样光滑的手指,摸过我的额,摸过我的唇,摸过我的耳朵。
按图索骥,他在求和,在献和氏璧。
他声线低低,茉莉姐。
我";嗯";了一声。
茉莉姐。
怎么了,林廊?我回转了身,给他温柔一笑。
他把我的脸揽进他赤裸裸的怀中,茉莉姐,明天我要走。
我知道。我笑看着他,开学前回来,我等你。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西安吗?
西安?我摇头。林廊,你不是约了";干花";吗?
";干花";是谁?他反问。
你西安的女网友啊。
他大笑,茉莉姐真刻薄,";干花";可以推掉。
我笑,我又接了个新剧本,最近很忙的。
那剧本叫《兰陵王》。
需要钱吗?我问。
不需要。那女网友给我打了款了。
他捧起了我的头,手指不安分地抚摩着我的疤痕,手提在桌子上,亮着荧荧的光,照的他的脸,他的身体,也闪着光,一只萤火虫一样。
我明白他,明白他在离开之前,想腐败一下。
我含笑推他,林廊,我现在正写在紧要处,无法腐败。你能不能等等?
我们把做爱称之为腐败,因为我们只能拿这个互相取暖,醉生梦死,不问明天。
而剧本里写的正是一段生死恋,女主角为男主角殉了情,男主角哭天抢地抱住尸体不放松。古典爱情,早在人面桃花里演尽。
而现实,谁肯为谁,爱到无有自身?
谁肯?
我对现实不抱希望。
不,你停一停。
他低低地吼了一声,我惟有把手环在他的腰上,安慰他,林廊,你怎么了?
茉莉姐,我有两个请求,你能不能答应?
我的手指在他年轻的背上一寸一寸地挪动,弹着钢琴。我的脸靠着他的胸膛,林廊,你说,我听。
你先答应我!
他又孩子气了。
我笑了起来,好的,林廊,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说完我拿舌尖轻轻地舔过他的腰身,他刚洗过澡,皮肤上有阳光、青草、蓝天、白云的味道。
年轻真好。
第一,我走了,你照顾好我的鱼。
好的,我答应。
第二,我走了,你不要和任何男人约会。
哦,这就是他的请求?
我停了下来,抬起了头,我后悔自己答应得过早。
尤其不要和那个李亿!他看着我,双眼逼视。
我摇头,林廊,你是去见女人,却限制我的自由。这,对我很不公平。
我可以不去见。他说,我说到做到。
不,我摇头。林廊,我不能爱单个的人,这个我不可以答应。
是的,不可答应,我正在勾引那个叫李亿的男人。他最近正上了勾,为我神魂颠倒,欲罢不能。我怎么能半途而废,白白地浪费了那么多表情?
何况,我那么想,那么想看到那个幸福女人,如何变得不幸。
他的脸在扭曲,为什么?你刚刚答应。
那是我不清楚你要我答应什么!
你把我当小孩子哄,鱼茉莉,你不把我当男人!
不!林廊,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那么,你爱上他了?他在问,语音冰凉,人在后退。电脑的光照不着他,他消失在黑暗之中。这尾萤火虫在消失、黯淡、死去,在离开我。
我突然害怕如溺水之人。
我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
他是我与这人世惟一的牵连,目前、如今。
不,林廊,我不爱他,真的不爱他。
我怎么能知道你不爱他?我怎么知道???
我拿手指着我的胸口,这里,林廊,我拿我的这里给你保证。
第一次,鱼茉莉在给一个男人许诺,连我自己也觉得是个梦。
他的手指圈点着我的心脏,他说,鱼茉莉,你记住,我不爱你,你不爱我,但你也不能去爱别的男人,你明白吗?
第23节:不是好的征兆
我抱住了他的头。我揉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黑而茂密,有青春的气息。林廊,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谁也不会去爱,我等你回来。
那是翻云覆雨的一夜,我们俩蛇般痴缠,凌晨,他才罢休,拥着我,手足相抵,安然入眠。
他是个懒人,那日却起得很早。我倦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他起床,听着他进了厨房,听着他在厨房里丁丁当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