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唇 玻璃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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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唇 玻璃唇- 第1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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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着推开他,李先生,我一向觉得";真的";越强调就越成";蒸的";了,一说完,便挥发不见了。
                   李亿没想到我如此明显地拒绝他,心有不甘,要挽回面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圈吐出,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自作潇洒地说,呵呵,我也是来电影学院找适合的广告人选来着,偶然碰到了你,茉莉,开个玩笑,别介怀啊。
                   啊,这样的男人,混社会,总是随身带梯。
                   他借坡下驴,我何乐而不为?
                   我忙应和,我就知道李先生在开玩笑,要不我这一自作多情,让李先生涮得吃了情感火锅,你说,那将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呢?
                   成年男女的感情,真是称斤论两,毫厘必计,谁也不肯为谁多付一点款息。
                   年龄越大,我们的爱,也越市侩,付出的时候,都一类点钞票,小心翼翼,直怕让对方的情感假钞蒙蔽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并着肩朝校门口走着。
                   李亿看着那些年轻的孩子,肌肤光洁,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出。突然感叹,茉莉,年轻真好,我们老了。
                   我笑了笑,说,李亿,应该说我老了。你还年轻,男人四十一枝花,你才三十多。
                   是的,我老了,鱼茉莉老了,老得不会去爱别人了。
                   老得只会爱我自己的。
                   茉莉,他突然驻足,用中指和食指弹了弹烟灰,他弹烟灰的样子,一类芭蕾舞里的男子,舞姿飘逸,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这个男人,如果没有林廊,我想我也会喜欢他几月,或者几日。
                   你如果真的喜欢林廊,那就看好他吧。
                   看好林廊?什么意思?林廊又不是宠物。
                   我也站住了脚步,盯住他,他想挑拨离间,玩三十六计吗?
                   哈,别这样看着我啊!茉莉,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是好心。李亿看了看身边走过的年轻女孩子,她们牙齿洁白,眼光如水,连膝盖都美妙的一类光洁的贝壳。
                   他是在暗示,我们不适合。我和林廊差了十岁了。
                   啊,这李亿,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又不爱林廊,我只是喜欢林廊,我并不求什么一生一世,我只要目前、当下、今朝有酒今朝醉罢了。
                   我大笑起来。李亿,我明白的。哪有男人万花丛中过,花落不粘身的道理?我不期望林廊做什么杨过。男人嘛,多数的理想是做个韦小宝。林廊如果爱上别人,我会放他走的。
                   李亿耸了耸肩膀,深深一笑,别有意味的。
                   第30节:故作潇洒
                   我问,你笑什么?
                   他说,鱼茉莉,别故作潇洒。人,是自私的动物。只怕真的到了某个时刻,你会觉得自己养了个拆白党,赔得跳楼大甩卖,血本无归了。
                   拆白党?他说林廊是个拆白党?
                   我不高兴起来,一字一句,李先生,我愿意,难道你不愿意?
                   是的,只要我愿意,别人都无干涉的权利。
                   李亿何等聪明,他知道这话题己经与我无有讨论的余地,只怕这样说了下去,连朋友也没的做。忙打了个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茉莉,你换了香水?
                   嗯,我心里不快,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鼻子,倒也算是敏锐。
                   我记得你以前爱用";温柔毒药";,现在这个气味好似";诱惑";,对不对?他吸了吸鼻。
                   是";诱惑";。我说。
                   茉莉,";诱惑";的香型并不是很适合你,还是";温柔毒药";与你更相配的。
                   这时,我看见林廊从校门口走出来了。
                   我朝李忆嫣然一笑,说,我用这款香水,是专门来接林廊的。
                   李亿手里的雪茄抖了一抖,一抹笑凝固在嘴角。
                   他受到伤害了。
                   我是故意的。
                   我要他付出代价,他说林廊是拆白党,偏我喜欢把这个拆白党诱惑。
                   林廊走了过来,他也看见了我。我不由得快走两步,刻意与身边的李亿,保持了一段距离。我不想林廊再把我误会了。
                   不知哪来的女子,飘飘黑发,一身白衣,人人朝外走,她却逆流而上,和林廊撞了个满怀。
                   书籍,三三两两地掉地了。
                   林廊看了看那女孩子。
                   林廊的目光很长很长时间无法从那女子的脸上移开了。
                   长的秒针、分针、时针统统坏了。
                   长的有一亿光年。
                   林廊俯身下去拾书籍。
                   那女子也俯身去拾。
                   两个年轻的额碰在一起,似乎刻意以这种方式肌肤相亲,作为见面礼了。
                   林廊好像在说对不起。
                   那女子在和林廊说着什么。
                   林廊把书捡了起来,递往那女子的手里。
                   没有递对,书,又纷纷地掉了一地。
                   林廊,你在慌乱什么?
                   那女子长着什么样的天使面目,才令一向冷漠的林廊,也如此阵脚大乱,失了定力?
                   梦,那个梦,那个梦里牵他的手的女孩子,不也是只看背影就够爱娇美丽的?
                   有一滴汗珠,流至我的手背。
                   我的额头在流汗。
                   第一次,今生,为自己喜欢的男人额角流汗,皮肤哭泣。
                   谁说,我不在意!
                   一直,我都在自己欺骗自己。
                   李亿最清楚我,他看透我了,他才是我的知己。
                   我快步地走了过去,我必须看看那女子有一张什么样的天使面孔。林廊的表现,太令我恐惧了。
                   可来不及。
                   那女子似乎连背影都是先知,知我来意,翩然站起,悄然离去。
                   林廊看着那背影,依依不舍,眼光如藕,千丝万缕。
                   酸。
                   心在酿一种叫醋的液体。
                   我得抽刀断藕,调一盘醋熘莲菜,私下悄悄地食下去。
                   我站在面前,柔声唤他,林廊。
                   我在招唤他的灵魂,我要他回来,我心痛欲裂,早不知什么时候,我在意他了,我自己还不清楚。
                   他惊魂甫定,看我一眼,茉莉姐。
                   我挽住他的胳膊,我当一切未曾发生,我一如所有爱中的女子,开始伏低做小,想用温柔兑换他回心转意。
                   我说,林廊,今晚咱们吃什么?你说,姐姐给咱们做。
                   他抱了我一下,紧紧的,抱歉一般,为自己刚才的丢魂失魄,他要加倍地偿还我了。他说,随便,茉莉姐。
                   我望过他的肩,那女子窈窕的背,隐在人丛里。
                   月亮淡白,暮霭四合。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她是来约谁的?
                   林廊摇了摇我的肩膀,问,茉莉姐,你怎么了?
                   我抬头看他,清醒过来,说不定是偶然的碰触,我何必如此在意?真没想到鱼茉莉不动心则己,一动心,比谁都庸俗小气。
                   没什么。我用下巴蹭着他的前胸,最近我莫名地喜欢这样蹭着他,小狗一样的,闻他衣领、袖口、胸前的味。
                   咦?香味清淡,充满神秘,似有非有,是";一千零一夜";女用香水的香味,我怎么在林廊的身上闻到了呢?
                   这不是我熟悉的林廊的体味。
                   林廊一直拒绝使用香水,他固执地说香水是有狐臭的人才用的。何况这";一千零一夜";女用香水的气味,千娇百媚,过分雌性化的,他怎么会用了它呢?
                   我在他的胸前嗅着,猎狗一样的。
                   茉莉姐,你又怎么了?
                   我抬头问他,林廊,你用";一千零一夜";了吗?
                   一千零一夜?不是本神话书吗?我用它干什么?
                   他彻头彻尾的不知,怎么会用它?一定是那女子,那白衣黑发的女子,碰触了他,留了遗香。
                   我不再问,挽着林廊,一起开车回家。
                   晚上,我在电脑前码字,林廊又在巴格尼尼演奏的小提琴《浪漫曲》里,给那尾鱼换水,喂食。
                   我也走过去给它喂食,我更喜欢它了,我喜欢它,是因为它是林廊的,它和林廊一样,灵性十足。
                   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一切的美,我探询一切的美,我对美敏感,那是我致命的缺点。鱼玄机千年后如此,千年前更无法改变对美的执著。
                   15
                   我无法改变什么,我什么也不能改变,我能看见我自己,那一年鱼玄机十九岁。
                   她仍旧写诗,仍旧扔进曲江水,咸宜观香客更多,他们都是冲她来的,他们拿着写着她诗歌的花笺,来讨好她的。
                   第31节:一切都是玄机
                   起先,她并不理他们,她只喜欢看他们为她奔涌而来的样子。
                   那证明她还有魅力。证明李亿不要,自有男人会来找她。
                   你诱惑过男人吗?你要知道,诱惑是一种快乐。
                   一切都是玄机,是宿命,她没有想到,她爱的人,不久,一个个地离开了她,她根本无法挽留住什么。
                   什么也挽留不住,人,活着,是如此悲凉不堪的。
                   娘死了,死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薇儿,娘不放心你。
                   不放心又如何?在那破旧的寒屋,窗户在风里轻轻地摇,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木头在哭,娘的手在冷,慢慢地冷,冷如寒冰,她紧紧地攥住,喊,娘,娘,不要走。
                   她没有给过娘希望过的好日子。
                   可死神不听,该走的都会走的。
                   她十九岁,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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