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孩儿一切都还安好,你与英姨、韵儿……如今还好吧?”
饶是肖童口龄也算灵利,但每次与七娘通讯,却总觉得无颜以对,就连问安的话都觉得问的虐心之极,自己从当初赤霞宗中开始,便再未给家人做过一件事情,虽然有“闻”有“问”,但却实则未做过一件实质之事,这种问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之极。
“童儿啊,我与你英姨韵儿都好着呢,好吃好喝的,还有杂役仆从服伺,你莫要挂念,至于你义父……你莫要怪他,他本就是那个迂腐的性子,就算对你恶言恶主几句,你看在为娘的面子上,千万莫要与他计较才是……。”
“肖童你这小贼……,韵儿别拉着我,且让我先骂他两句,也好消消我心头的闷气……。”
虽然能听的得出七娘在急忙转移地方,而且千韵那弱的声音也在劝阻相拦,但肖童的神魂感何等变态,虽然英姨那愤怒的声音似有似无,而且七娘在音石中连连笑着遮掩,但肖童却感知的清清楚楚,心头不禁又是一痛。
“童儿啊,你莫要挂念了,对了,昨日二皇子亲自来此宣旨,而且亲自将我与你英姨和韵儿接到了黄殿门‘候爵府’,徐国公还派了二个七爪龙卫来保护我们,从今日开始,我们几个就算要出去逛街,都没人再……,你看娘这说起来就没完了……。”
七娘只顾着安慰肖童,却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原来还说自己几人挺自由的,进出都没有人管,但方才说话中间,却赫然露出了马脚,肖童只觉胸中一闷,突然之间对那八皇子心中生起了涛天的怒火。
听得出,七娘几人自从一年前被八皇子带去京华,便一直在禁足软禁,公然当做了与肖童讨价还价的筹码,若不是徐国公,特别是辅国太宰丘东荑过问,只恐怕还在暗暗被八皇子控制,枉自己对其一片信任,却无形之中,让家人才甩狼群,又入了虎口。
虽然这件事情,对方也给他解释过,这全是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但这都无法掩盖对方的司马昭之心,这种巨室之争,肖童自忖凭自己的心机,与对方相差何止万里,虽然有师门威慑暂时有用,但若万一有何闪失,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不禁让肖童浑身都泌出一身的冷汗,听七娘还在音石中报喜不报言,反复的叮嘱自己注意保护自己,肖童眼眶一阵发热,忙打断了她的问话。
“母亲,是孩子儿无能,才使母亲与英姨韵儿沦入险境,不过如今有丘太宰出手,虽然更使母亲与英姨韵也背上了俗世骂名,但却也由暗及明,不管孩子也罢还是母亲也罢,都安全了许多,母亲也再莫牵挂孩子儿了……。”
“倒是如今义父他还在肖君如手中,孩儿自会想办法营救与他,母亲……。”
肖童一提及营救义父肖怀燕,七娘顿时一急,将他的声音打断。
“童儿千万莫可鲁莽,为娘给你说过多少次,就怕你这性子太鲁莽,前日徐国公已经答应,朝庭自然会出面营你义父,你一人身单力薄,可千万不要糊涂,我……我与你义父说过了,他也不想让你去救他,他说就算你到他面前,他也不会随你离开松枫岭……”
七娘一阵焦急,说话间又露出一丝破绽,虽然她警醒的急时,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但肖童却心中一动,仍是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名字“松枫岭”,他正自对义父的下落茫无头绪之中,如此倒不失为一个方向。
不过听七娘在音石,连连苦劝,肖童心中也是有些不忍,忙先按下了心头的冲动,出言安抚。
“母亲莫急,孩儿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岂能不知保全自己,况且眼下……眼下孩儿在乔远,仍有一些事情处理,暂时也不会考虑这件事情……。”
足足说了半个多时辰,直到音石之中的晶能石已经耗的差不多了,肖童才勉强安抚下了放心不下的母亲。
不过临收音之时,七娘又将音石给了千韵,让肖童与千韵说了几句,二人都不擅言语,一接过音石,倒先沉默了半天,一开口两人又不约而同的说了一个你字,不禁又静了下来,还是肖童率先打破了僵局。
“韵姐,千家庄之事,因为小弟一直在被探马关注之中,倒未冒然前去,怕反而连累了千兄,韵姐莫怪小弟薄情……。”
肖童这话却也并无虚言,自从赤霞宗归来之后,他便一直被千夫所指,实在不便探望在文华镇为官的千虎,这也是千韵唯一的亲人,对此事他自然要向韵儿说明。
“童弟不必费心了,你处境艰难,自保尚且令人担忧,何必在意这些小节,况且我与大哥也多有联络,他地位卑小,不能帮上你的忙,还让我替他向你道谦呢!”
千韵那满含深情的温柔之语,不禁让肖童终于忍不住洒下了几滴相思之泪,虽然平日间两人从未说论过私情,但此时肖童仍是止不住一片思念之情,冲口说了一句来这一世后第一句温情之语。
“韵姐,我想你了……。”
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顿时惹得音石那边的千韵,终于也忍不住哭的稀里哗啦,这却让肖童顿时冷静了下来,半响方拙劣的安慰了一句,却又惹的对方一阵情急。
“韵姐放心,小弟就算是万死,也要保你与母亲平安无事……。”
“不……不,我要你活着,不许你说这话……。”
这翻讯音,直说了近一个时辰,直到那晶能石彻底枯萎,才算勉强结束,换了一颗晶能石,肖童也再没有回音,该说的都已经说完,虽然这一通讯音俱是因果缠绵,但却总算让肖童心头轻松了许多。
一路一边说话一边行走,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又走到了“聚隆驿马”门外,毕竟他对这城里不熟,也只有这一条街路熟悉,方才只为了讯音,倒没细想过为何,竟然便到了这里。
稍加收拾心情,他便想起了徐国公临走之时,曾给他介绍了一位能人贤士,如今他正在自感身单力薄,而且犹豫不决之时,莫说能人贤士,就算是一般朋友,能结识一位,他也能感觉到一份助力,既然到了这里,却正好进去见一见这位所谓的“能人贤士”。
何况就算没有此事,昨夜这里被自己砸的稀烂,肖童也不忍让店主平白受此损失,他也有补偿对方的心思,如今他也算是多金之士,再加已经有了朝庭正大光明的俸禄使用,他自然更不在呼起这银子来。
远远便看见栈门虚掩,肖童心中只觉泛上丝丝疚意,虽然昨夜他怒斥那店主无能护卫尊客之力,但此时此刻回想起来,自己却也有些霸道了,对方毕竟区区一介商户,怎么能与那些强悍的地痞恶少相斗,当时能勇于显身,无疑己是尽了自己所能,自己还哪般无理取闹,着实有些不近情理。
心中有了这翻想法,就连他平日平静如水的脸上,也先挤出了一丝笑意,不管此地有无贤士,能赔付些对方银子,也算是了却了自己一点心结,心中想着,便迈步向聚隆驿站而去。
第九十四章 宾主欢左盟欲寻仇
readx;几乎整整一天,肖童都在与元布衣把酒言欢,绝口不提自己眼前的烦恼,元布衣也不加相问,只是与他谈古论今,什么九洲之地,魔国、妖庭与玄国,这三界的秘闻俱是如数家珍,将肖童听的眼中异彩连连,如今他才知这世界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直到了晚间,见肖童绝口不提他自己的事情,倒是元布衣首先忍不住问了出来,虽然肖童今日的本意只是论交,暂时不想被这世俗之事扰了他二人的兴头,但见元布衣一脸真诚,他也便不再隐瞒,将自己的所面临的因果纠葛,一一向元布衣坦言。
就连那红玉令符的事情,肖童也没有丝毫隐瞒,听的元布衣一脸凝重,不过他对肖童不拘世俗之念,悍然勇闻赤霞谷,怒杀剑屠之事,却是极为软佩,对其审时度势,利用二朝皇室之争,忍辱负重,保全义母之事,更是极佩且敬。
人说知音难求,肖童与元布衣二人对这当局之势,看法俱是惊人的相似,这让肖童更是心结大开。
不过元布衣听过肖童目前所面临之局后,也并未当下便直陈谏言,而是先建议肖童在乔远游玩几日,静待佳机,肖童自然也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便先应了对方,直到深夜二人方尽欢而散。
当夜肖童便留在了聚马驿站休息,虽然那传送门被他的打斗所毁,但这间机要室之内,仍有一间小型传送门,倒不致堂堂一间豪栈,却没了可宿之处。
第二日清早,肖童从打坐中醒转过来,只觉神清气爽,心境愉悦,他自然知道这乃是昨夜与元布衣一翻长谈后,去除了他心头些许燥气之故。
果然如鬼谷传承中所说,“人修离不得人道,人道依存于人界”之语诚不我欺,自己往日只知一味苦修的念头确实是大有偏激,若是再那翻修行下去,就算有“筑宫三篇”这等神功妙法,但心境却终会被导入岐途,后果只能成为一个“怪物”的存在。
一念及此,肖童不禁暗暗侥幸,不过在处世之法上,他还是太过浅薄,日后还得多多深入人群,否则他这等淡泊的性子,就算日后进入祖界,修成高修,也无缘于人道法则感悟,只能止步于金丹之境,而无望得成大修元婴了。
早炼文武课业做完了,肖童正在漱洗,就见石屏里出现了元布衣的身影,但对方却显的一脸苦笑,首先便报给了自己一个不好的消息。
“肖候早安,都怪元某这张破嘴,好事不灵坏事灵,仇在天的女儿仇清蕊来访,不知兴候打算见与不见?”
“哦!先生果然是神算,不过有客登门,不见却是太过失礼了,先生稍待,肖某这就下来……。”
肖童微微一怔,这个仇清蕊,元布衣昨夜倒与他交代过,乃是“左盟”弟子,而这个“左盟”的来头却颇不简单,据元布衣说此盟乃是祖界新生势力,莫说官府对其唯唯诺诺,即便是当朝皇室,对其也是礼敬三分。
这还是肖童第一次听说祖界势力渗与俗界之事,据他前身所知,祖界仙门弟子一般概不入世,就算是入世历炼,也从不介入大千世界之中的俗世之事,这几乎已经约定成俗。
但据元布衣所说,这所谓的左盟,乃是祖界新生的势力,高调无比,只是初建一年多以来,便在祖界之中崭露头角,而其弟子更是大多极为齐心,即便是在大千世界之中,也是横行无忌,连几位皇子也是对其忌惮三分。
肖童不由想起了徐国公临走时借申孟飞之口传给自己的话,想来国公知道自己的性子向来不畏强权,所以借他人之口转述,一来是匆匆而别,二来却也是心存让其他人多多劝阻自己之意。
昨夜元布衣就劝了他半晚上,据他推测仇家这位在左盟也颇有些影响力的仇家二小姐,本身不但天才绝艳,而且性情刁蛮无比,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寻他的晦气,却没想到只是时隔几个时辰,对方便果真寻上了门来。
不过说来这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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