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哥将肩上扛着的人扔到地下,“我在西边新生逃跑的下水道井口旁边看见这小子的。看他和眠雪小姐似乎认识,所以就把他带这里来了。”
眠雪看向苏笙,“你没把他送到家吗?”
苏笙赶紧摇头,“完全没有的事,我看着他上楼才离开的。”
注意到箫哥憋红的脸还有脖间暴起的青筋,眠雪道:“箫哥,你先离开吧,这里我来处理。”
如同接到了特赦的命令,箫哥二话不说赶紧逃出店中,若继续在血气浓重的店里待下去,他保不准自己会在那个人面前做出违规的事。虽然他刚不久才吃了血片,但是新鲜鲜血的美味却是任何时刻都无法抵挡的。
眠雪绕出柜台俯视着戚墨片刻,“人还没死,只是被咬破了皮肉而已,你去拿药箱来给他包扎一下。”
苏笙悬着的心缓了一半,只消一会,就从地下室搬来了药箱。苏笙的手巧的很,料理伤口的细心程度不比专业人士差,绕好最后一圈纱布,他抬头问:“眠雪姐姐,接下来怎么办?”
“丢这里。”
“丢这里?”苏笙听的一愣。
眠雪点头,“等他醒了再说。”
戚墨醒来已是次日凌晨的事。
苏笙趴在柜台上睡的迷迷糊糊地,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他用力睁了睁怠倦地眼皮,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心里暗自庆幸今天是周末,不然绝对挺尸在课堂上。
戚墨坐在地上右手捂着伤口,打量着四周一会,一惊一乍地说着,“我怎么来这里了?我不会变成吸血鬼了吧!难道真的变成吸血鬼呢怎么会这样,那我不是一生都不能离开这座城市了!”
瞅着他神神颠颠的样子,眠雪不耐烦地说:“别啰嗦,你没变成吸血鬼。”
“没变?”戚墨抱惑盯着她,“那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会被一个吸血鬼给吸血了吗?”
“你得感谢萧哥,是他把你从巷子里带到这里来的,不然你没变吸血鬼也会变干尸。”
戚墨打了个冷颤,全身一阵鸡皮疙瘩,“竟然是他。那我这个样子不会是感染尸毒了吧?”
“尸毒!”眠雪冷笑一声,“你吓傻了吧。吸血鬼又不是僵尸。”
戚墨立马反驳,“哪里又不是了!都长着獠牙、都吸血!”
总有些人会把吸血鬼与僵尸混为一谈,解释的多了眠雪也就烦了,当然更气他们的无知。眠雪瞪着戚墨字字有力,“僵尸是泥巴洞里刨出来的石头人,我们吸血鬼如人类一样,是可以繁衍的高等生物。”
戚墨不以为然的讥诮道:“没错,你的声音确实高人一等。”
“你这穿尿裤的小奶娃竟然敢对我不敬。”眠雪怒斥着,一根血藤如出洞的毒蛇从她背后微微伸出头来。
见到血藤,戚墨登时脸色一白,但还是一副气呼呼不服输的样子瞪着眠雪。
一旁观战的苏笙已然嗅到硝烟味味,赶紧窜入二人中间,当起了和事佬。
苏笙嘻嘻笑着,“那个,两位这天快亮了,咱们是不是得各回各家了。”
戚墨起身愤愤地说:“谁稀罕留在老妖怪这里。”
“老、妖、怪……”眠雪龇牙咧嘴挤出这三字,双手握地咔咔作响,“苏笙你给我让开,我今天不把这奶娃变成干尸丢马王堆去,我就枉做吸血鬼。”
苏笙用两臂圈住眠雪的手,高声劝道:“眠雪姐姐您别冲动,要是您杀了他,硕彦博士还有霖大人就该替您头疼了。”
眠雪难得的气势汹汹,“我管他们疼不疼,至少现在我头疼!”
这刻,柜台后的门被人推开,还没看见人出来就听见戚岚兴奋的声音,“苏笙你今天放假,总该可以陪我去……”话没说完就被戚岚冻结在口中,站门口愣好一会,她才看着苏笙与眠雪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终于见到妹妹,戚墨倒是极为高兴,小心翼翼绕过眠雪,把戚岚从柜台后拉出来一个劲地嘘寒问暖。
眠雪甩开苏笙的手就往门里走,怎知戚墨突然喊道:“等等。”眠雪止步但没有回头。
戚墨说:“抓走袭击我的吸血鬼的是三个穿黑斗篷的人,你也是吸血鬼,能托关系帮我打听一个事吗?”
“什么事?”眠雪冷冷的问。
“在那个吸血鬼袭击我之前,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或者袭击过她?”戚墨缓了一下,面上带着愧疚,“那个女孩是我同学,她是为了还我笔记本才在晚上出来的,她最明显的特征……”
眠雪眼角轻颤了一下即刻打断道:“我知道了,会帮你打听的。”话说完,她独自回了地底基地。
作者有话要说:
☆、八、伤口
周末过完,戚墨终归还是不知道百里如何了。从星期六早上离开BLOOD之后,他便没再去过那家恐怖血片店。星期五晚上发生的事,总在他心里还有蒙着一层浓重的阴影。
戚墨将答案寄托在了星期一的法语课。幸好这天的法语课排在了上午,至少他不用煎熬更久去等待结果。
当法语课的秃头老师进入课堂后,百里的身影直到下课都没有看见。
期待百里的并非只有戚墨一人,还有上次那花痴三人组。
他们比自个更加关注百里,消息总归比我来的灵通吧。戚墨如此想着,极不情愿地回身向他们打听到,“你们知道,百里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这话一出,其中一个瘦的跟柴火棍样的同学拍桌而起,“是神女,神女。”
戚墨惊地往后一退,“对对对,是神女,神女。”
中间满脸麻子的同学咧嘴笑着,“瞧他那副怂样,瘦猴,你就别吓他了。”
从旁的胖同学边吃着东西边说:“我们今天也没看见,估计是没来学校吧!”
“没来学校。”戚墨喃喃念出四字,心中不好的想法就像喷泉突然窜地出来:难道已经在那晚……
戚墨不敢继续想下去,脖间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下午的课都已没有心思去上,他便匆匆逃了回来。
一进屋戚墨将书本扔在床脚,一屁股做坐在书桌前。造型古老、外表疮痍的方形书桌上摆着一面小圆镜,这是戚岚当初在暑假里用收废品的钱买的,对着镜子戚墨的目光落在了脖间的纱布上。
他慢慢解开布上的结,一圈圈将纱布拆下来,凑到镜子前将之前的伤口处看的一清二楚。
脖颈上竟然毫无伤痕?!
戚墨以为自己弄错了伤口处,他拿着镜子对着脖颈绕了一圈。果然,平整的脖颈连一块疤痕都不见!
不可能的,那天晚上确确实实被吸血鬼咬到了,我也确确实实感觉到有血流出来。伤口呢?伤口怎么会不见呢?就算是愈合,但仅仅两天,伤口怎会恢复的这么快?
想到这些,戚墨心里再难平静。他的一双手整整三个小时都没离开过脖颈,每一根手指头几乎将脖颈的每寸肌肤抚过不下十遍。三个小时后结果一样,伤口不见了!
“我难道变成吸血鬼呢?”戚墨睁大了眼睛喃喃着,眠雪的话忽然在脑中响起:你没变成吸血鬼!
他脑中的所知,已经完全解释不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种怪异现象。等吧,等到黄昏去BLOOD找眠雪问一问。
接下来的七八个小时里,戚墨坐立难安。在自己七十来平方的小屋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从床下移到床上,又移到床下。他甚至有了写悼书的想法,写给昨晚之前作为人类的自己。
当一抹血红的余晖射进房中,戚墨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放进口袋拔腿就跑。
这一次的时间掐的刚刚好,到BLOOD门口时,眠雪正开店。
因为是星期一,苏笙这会还在地下室复习,店中就只有他和眠雪两人。
戚墨气喘吁吁中问道:“我、我的女同学怎么样了?你打听了吗?”
眠雪捧着报纸坐在柜台中,抬眼看了一眼戚墨说:“打听了,她没看见什么女学生,更别提袭击了。”
“哦。”戚墨轻轻应了一声,心里的石头总算是安然落下。他快步靠近柜台,趴在柜台上眼神飘忽不定,“我、我还有一件事。”
眠雪放下报纸,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有问题找支部,有困难找党员。”
“可、可这件事不是人类能够解决的。”虽然心中对于这个店,以及这位女店主还心存胆怯,但几番与这位女店主相交,戚墨发现这只吸血鬼除了凶一点心肠倒还不错,这也令他稍稍胆大起来。戚墨指向脖间,“我的伤口、我的伤口仅仅两天就不见了。”
眠雪看了他一眼,答的颇为淡定,“这并不奇怪。”她将报纸反了过来推到戚墨面前,指了指报纸一角的一个新闻:火弹枪神高卓。
本报讯,S市有一民间奇人,双手十指能随心发射出火弹,命中程度堪比受过训练的狙击兵。据高卓自己描述,他曾用此天赋救过无数濒临危险的人。
戚墨激动的拍在报纸上,“可我是那晚被吸血鬼咬过之后才发生这种现象的。”
对于戚墨此等态度,眠雪并没有生气。她定神审视着他,那双具有魔力的单凤眼穿透了戚墨的皮肉,目光随他经脉中的血流扫遍了全身。片刻之后,她说:“我还是同一个答案,你没有变成吸血鬼。”
戚墨失神般沉默片刻,“我知道了。”他魂不守舍地转身离开,一头撞入了夜色里。
眠雪将报纸重新转过来,目光灼灼盯着“火弹枪神高卓”的新闻,脑中闪过刚刚看到地一幕。她没有看错,戚墨血的颜色正在发生着改变,鲜红中掺杂着耀眼的金。
她从抽屉里拿出张白纸,食指在嘴边轻轻一碰,几滴鲜红从食指滴落在纸上,就成了一封长信。将信纸折成长方形的几秒钟里,食指的伤已然痊愈,信纸被她夹在指间升腾起一股明火,瞬息间火与信全都消失不见。
眠雪并没有骗戚墨,他确实没有变成吸血鬼,在第二天戚墨也确实见到了百里。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法语讲义,戚墨在本子上写下:你昨天怎么没来上学?然后将本子悄悄推给了坐他旁边的百里。
百里看着本子微微一笑,写到:感冒了打点滴。看来笔记本已经拿到了,谢礼没被人偷走吧。
这刻,下课铃声恰合适宜的响了。法语老师在讲台上吩咐了几句,叮嘱学生们抄好黑板上的讲义,便抱书离开了教室。
戚墨接过百里递来的本子一看,笑说:“没了,谁敢在大晚上出来啊。诶,对了,你那天回去没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吧。”
百里想了片刻,“没啊,我搭公车去的。到你家时你好像不在,我就把东西放门口了,下楼时正巧赶上了最后一趟公交。”
戚墨还没说话,坐在他两人后面的百里的三个追捧者,倏然齐齐开腔、如雷贯耳,“什么!你都去过他家呢?!”
百里点点头,“对啊,去过了,怎么呢?”
在话音落下后片刻,那三人极有默契的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状互相安慰。
绰号叫瘦猴的先说:“没事,没事,就算是在热恋也可以分手。”
胖子继续说:“没错,就算结婚也还可以离婚。”
满脸麻子的同学却一屁股跌坐在椅子,“可是她都已经去过他家了。”
这话如当头一棒而且挥来的还是金箍棒,砸的三人疯疯癫癫的,抱着书、捂着胸口痛不欲生的逃离了二人眼前。
戚墨回过神看向百里,这才发现她的脸已经红的不像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