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船主的手拂过霖的脸颊,阴阳怪气的说:“你们都长大了啊,翅膀硬了。如今,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霖面色冷定,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强硬地说:“你觉得可能吗?别再痴人说梦了,丫头与小彦我不会去断言他们的决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就算是灰飞烟灭也不会跟你回去。”
忽然,船主的脸上浮起一层意味不明的笑,他肯定的说:“不,你会的,他们也会乖乖跟我回去的。”
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上霖的心头,“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船主竖起食指在他眼前摇摇,“这不关你的事,你好好看着就行。”他朝白冥说:“将他押去船底。”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三、夜幕
戚墨在基地的这两日过的风平浪静,两日来他的衣食起居都是由眠雪在打理,免不了常有单独相处的时候。面对着这一个令自己欲罢不能的人,戚墨内心满是纠结。
尽管霖已经告诉戚墨他真正的仇人,但戚墨心中却仍有一道难以翻过的坎。
在开战前的前一晚晚餐时分,戚墨终于鼓足了勇气将眠雪喊了下来,“霖已经告诉了我,我父母死因的真相。”
眠雪止住了步子,花容荡起一丝苦笑,“是嘛,总归是和我脱不了干系。”
不,戚墨并不是想说这的,他只是想告诉她,他不会再将她视为仇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可以再增进一点。
“你和硕彦的儿子……”
戚墨还没说完,眠雪切断道:“你说晓靖啊,他是我们俩的养子,当初见他无父无母挺可怜的,我就擅自提出以假父母的名义收养他。”
戚墨对晓靖的身份心知肚明,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她说一说,只是想让这个答案,令他心中还在摇摆不定的决定更加果决。这下,眠雪的答案终于推了戚墨一把,他说:“明天一战之后,如果你我都还活着,你能陪着我做一件事吗?”
眠雪恍惚了一下,回过头,看见戚墨真挚而饱含柔情的眼神,心中似乎有一簇火焰终于重新被点亮,她嫣然一笑“我很乐意。”
研究室中,硕彦依旧孜孜不倦的泡在他的实验台上。林助理候在一旁,看着日渐憔悴地人有些于心不忍,“博士,你明明知道眠雪小姐对那个金色猎魔人颇为在意,怎么还主动提议让眠雪小姐去照料他的起居?”
硕彦停下手中的活,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她将自己的心困了千载有余。如今,我难道还要成为她的绊脚石?
硕彦将手中最后一管液体倒入烧杯中,烧杯中的液体立即起了变化,一会儿青一会蓝,一会又出现各种色彩,突然“嘭”的一声一股紫烟窜起,迷蒙的烟雾底层一颗紫色药丸赫然躺与杯底。
林助理面上一喜,“起死回生之药成了!”
用镊子夹出药丸,硕彦凝视了几秒,脸色凝重,“还是不行,这只是一个半成体。”
“半成体?那药效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却只是炼出了一颗半成体,幸好霖让戚墨带回了那颗药丸,不然阿雪真是……”硕彦将药丸放到木盒之中,交给林助理,“明日一战,生死未卜。这颗药你拿着,总是比没有的好。”
林助理一脸愕然地接过药丸,听着硕彦继续说:“明天基地就交给你和秋雨了,一定要守住我们最后一道防线。”
林助理想将木盒推回去,“博士,守护基地的事交给江青与秋雨吧,我愿意与您一同出战。”
“不行。江青与秋雨修为都不及你,交给他们我不放心。”
林助理欲要再度开口,硕彦干脆道:“好了,别多说了。你跟在我身边三十多年,在基地除了阿雪与霖我能信任的人只剩下你了。”
这话令林助理心头微微漾起一层波纹,仿如清风拂过的水面。从来,她只以为她是他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不曾料到在他心中竟也是这般举足轻重。
临危受命,林助理只觉得自己担负的是整个基地的未来,上千条血族的生命。她坚定的眼神露出令人安心的光芒,“我一定不会博士的期望,一定在基地等着你们凯旋而归。”
翌日
一入夜,这座海上的城市寂静悄然,没有一盏灯光,没有一句人声,只有海浪与风声不知死活的城中各处游窜。在这座人口不到一万人的城市,它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谁也不知道。或许,在经历了今夜之后,这座城真的会成为一座死城。亦或许,在明日太阳升起之后,这里将成为吸血鬼永生的天堂。
这个城市的命运如何,谁也不清楚,包括这些能够决定城市命运的血族。
硕彦、眠雪还有戚墨,三人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上千名吸血鬼组成的军队。戚墨心中诧然,自己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这座城中原来有这么多吸血鬼。
二十四位议政员站在自己队伍的前头,千余名士兵着各队队服,随身佩戴着两件以上的武器。任何谁都知道此次出战的意义,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即使红瞳中是永远无法融化的冰霜,却也冻结不了他们脸上奋力一搏的决心。比起死他们更害怕失去生存之地,但凡是基地中的吸血鬼都清楚无比。如果失去了这座城,那么他们将面对岛外居心叵测的人类,以及人类之中潜藏的猎魔人,比起担惊受怕的永生,痛痛快快的死来的更舒服。
所有人都整装待发,只待高台上的人发号施令。
“出发。”硕彦开口浑厚内敛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室内,千余个身影在苍白的室内,如同胡乱挥舞在白纸上的笔墨,交叉散开,在瞬息间消失。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硕彦的声音还在耳边,戚墨只觉得臂腕被人一拉,身子就飞了起来,眼前的景色登时一变,已然到了城中,只是一个眨眼,高楼的暗影早已不见。粗大的树干影影绰绰立在眼前,在戚墨将要直接撞上去的时候,忽然一个闪身轻松躲开了树干。
经戚墨推测,从基地到达海上阁楼的木桥前,只怕仅用了三十秒。
这就是吸血鬼的异能力啊。
在硕彦、眠雪、戚墨三人到达一会,二十四位议政员带着自己的队员已经陆陆续续在他们身后集结。
阴森的丛林中,上千双红瞳虎视眈眈地盯着没有灯火的海上阁楼。而在阁楼上的人,也已经准备就绪。
空无一人的甲板底下忽然传来嘎吱一声,所有人的神经立时绷紧。过了一会儿,又传来连续不断的咔咔声,仿佛有某些机关被启动。
岸上的吸血鬼已做好了御敌的准备,只见海上阁楼从第三层开始渐渐陷下去。第三层慢慢陷入第二层,第二层陷入第一层,第一层缓缓落入甲板之下,然后被从两端伸出的甲板封入地底。
“我等你们好久了。”一阵略带笑意的男声传来。眠雪背脊一凉,便有些慌起来。
过了片刻,整艘船的甲板同时快速朝四周退开,从甲板地下渐渐露出六个人头,随着那些人逐渐上升,面貌身形全部呈现出来。
眠雪与硕彦几乎面色陡变,不同的呼声随之出口。
“父亲!”
“百里叔叔!”
听闻此呼声的人更为惊愕,无论是船上的敌人还是岸边的士兵。
敌人还在上升,又过了一会儿,甲板终于上升完毕,这会才将对面的六人看的完全。他们脚下踩着的是一具具玻璃棺材,在六人身后,数百具玻璃质地的棺材密密麻麻的立在甲板之上,泛着森森地淡光尤为阴森恐怖。
船主居高临下,红瞳如渐渐咧开的大嘴,恶魔一般向眠雪张开双臂,“我的女儿,好久不见。”
再那些棺材上升的过程中,眠雪一眼就看到了船主脚下的玻璃棺。那具棺中,睁着红瞳面无表情的人不正是霖嘛!
眠雪厉声喝道:“你对霖做了什么?”
船主毫不在意的说:“没什么,这只是对于忤逆我的孩子一点小小的惩罚。”
戚墨从未见过如此杀气蓬勃的眠雪,她的双手扣入掌心,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对方不是她的父亲嘛,他们为何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又为何眠雪对他会这般恨之入骨?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来?”这话从眠雪的牙缝中窜出,有着恨不得将回答的人生吞活剥的恨意。
“父亲来看女儿不是理所应当的嘛!顺便,我想把我迷途的孩子带回家。”
“家”这个字唤醒了眠雪痛苦不堪的回忆,连同着记忆连根拔起的还有对自己对这位父亲深入骨髓的厌恶。
即使经过三千年时光的冲洗,那一件事以及当初烙在心底的感受,也无法随着时光而泯灭。那是她还有霖、硕彦、飞羽成为恶魔的开始,是他们永生永世无法忘却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四、往事
记得那一天是夏至,空气闷热至极,天阴沉沉地如同要砸下来一般。到了傍晚,大风像凑热闹般作力的刮起来,目所能及的天空,云层越来越厚,雷声滚滚,时不时有金色的闪电眨眼间撕裂厚重的乌云。
天色渐渐入夜,廊子里的灯笼被吹得七摇八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胆小的眠雪,偏偏在这刻找不到一个可以作伴的下人,她只好鼓足勇气摸了一只鸡毛掸子当做“防鬼”的武器,三步一个踉跄,跌跌撞撞找去了霖的房里。
幸好霖还在。昏黄的烛光中,她站在门口双手不安的捏着鸡毛掸子,红着脸说:“我……我怕打雷,又……又没看见一个下人,就到你这里来了。”似乎害怕霖会把她赶出去,她语气急促的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看见一个下人。”
霖坐在灯下,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古籍,“关上门进来吧。我相信你说的,因为我也没看见一个下人。”
合上门,眠雪坐在了霖的对面。他说:“你怎么没去小彦那里反倒跑我这儿来了,小彦一年难得来这里小住几次,你得把握时机呀。”
眠雪嘟着嘴,“时机,时机,你以为我不想呀。可我一个女儿家,一入夜就跑到男客人的房里,这成何体统。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他肯定会把我打个半死不活。说起来,今夜也真是怪了,连飞羽都没看见,我想拉她做个伴,喊了半天都没见人影。”
听眠雪这么一说,霖有些担心,“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眠雪颇为害怕,不过同样担心硕彦的她还是点头,“行,你准备一件家伙防身用。”
霖冷眼看了她一下,“还没下雨你脑子就进水啦,在自己家里准备家伙捉奸么!”
眠雪被他这么一句堵的无语,气汹汹的做了鬼脸,“那等会要是有什么,你可别吓的躲我身后。”
事实上,其实是眠雪一路躲在霖的身后。她鬼鬼祟祟的左看右看,捏紧了鸡毛掸子小声说:“喂,你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
“真的,在哪里?”
“我背后就有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
眠雪立即意识到霖在耍她,她举起鸡毛掸子狠狠戳了他一下,“到底有没有看到?”
就在这个当口,闪电从夜空中一闪而逝,一记炸雷从空劈下。眠雪吓的立刻丢了鸡毛掸子死死抱住霖的右臂,将头埋在他的背心。
眠雪没敢抬头。雷声落下一会儿,就听得霖声音僵硬的回答,“这一次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