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支队伍,都是马蹄裹布,马首衔枝。而士卒们也在各将领的指挥下,扔掉容易发出大声的物件,整好行装。四支队伍,声势不显,悄悄的出了城门,他们依靠着微微的月光,打起少量火把,默默地前行。
傍晚早已过去,月上梢头,白森森的月光下,是沉默的大地,晚风吹动,火光飘渺,让人几在梦中。但是这不是梦,是噩梦,是一场即将到来的决战,注定是一个无情铁血的厮杀之夜。
景物朦胧,影子绰绰,大地上,这几路沉默的兵马,化为数道黑线,向着西边延伸而去。
吕布就在队首,跟在几个向导之后,他的身后,是数千计的士卒,气氛沉闷,压抑沉重。
黑夜行军,对于古代军队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幸好有着月色,幸好人马不多,幸好都是精锐,幸好这里是平缓的秦川大地。
吕布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侥幸,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真的需要好多有利因素的支撑啊!18000vs76000!自己会赢吗?尽自己全力!这是一场突袭包围战,养精蓄锐对疲惫之师,会赢的!
嗒嗒,前方,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逐渐远去。
“该死!西凉人的斥候!”吕布精神高度集中起来,全神贯注,盯着远处的小点,赤兔马猛地窜了出去,吕布在马上,迅速的抽弓,搭箭,瞄准!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全是那个小点。
咻!终于,他将箭羽发射了出去。
破空之声传来,远处,一声闷哼,重物掉落在地。
“该死!还有马!”吕布一惊,幸好反应过来,再次射出箭羽,碰!远处一声响,战马坠地了。
“呼!”吕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担心起来,其他几路人马呢?会不会泄露行踪,能不能像自己一样,化解危机?
他绷着脸,面无表情,继续领着人马前进。
自己要相信他们,再说,战场上,瞬息万变,就算走漏消息,敌人斥候回去,一样需要时间,他们一样需要作出布置。自己还是有充分准备的那一方,敌军还是措手不及。
继续,前进。
遥遥望去,长安城,西面的城墙灯火点点,喊杀声依旧。
一里,两里,五里,已经离开长安城一定距离了,黑夜茫茫,大地苍茫,自己,似乎是孤独的,自己,似乎又是超然的。
李傕郭氾所领的西凉军团大营,离长安10里。
而吕布为了迂回,要多走额外的十几里路。
足足两个时辰,射杀了三批敌军探子,月上中天,吕布一路,才有惊无险地到达了预定区域,这里是长安城西北方向,西凉军北边5里左右,稍微靠近他们营寨整体的后半段。而前半段那里,是吕方的人马。吕布连忙整好队形,吩咐休息。连夜赶路,精神高度紧张,士卒们需要一些休整。
大地在沉睡,世间彷佛完全安静了下来。
吕布等待着约定的时刻到来,他觉得,此时此刻,时间过得真慢。
“风吹树动,看来真的是心动,而不是风动啊!”吕布感叹地想,时间一直那么快,但是,因人的心情不同,感受其流逝的速度也就不同。
“淡定!淡定啊!”吕布心里默默地想,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战斗。
铛!终于,经过“漫长的”等待,长安城隐约传来一声钟响,是约定的暗号,一更的钟声!经过计算好的时间到了!吕布望去,黑色轮廓的长安城,西边城墙处,忽然亮起一点火光,尽管是难以觉察的一个小点,但这里距离十几里,传到这里这么远的火光,足以说明一切。
“准备作战!”吕布喝道,队伍马上活跃起来。
“厮杀到来!不必掩藏,打起全部火把,高声呐喊吧!胜机就在眼前,急行军前进!并州铁骑随我一起!你们两队共100步卒冲到西凉营寨,不必拼杀,趁机放火即可;其余人,保持阵型的齐整,将阵线堂堂正正压过去!”
“杀!”吕布运起中气,高声喝道。
“杀!”士卒们兴奋大叫,轰然应诺。
在这夜晚,西凉军团阵地和营寨的左后方,忽然响起了一阵喊杀之声,火把朵朵,声浪阵阵。
还在睡梦中的西凉士卒大惊,纷纷从军帐中冲出来,只看见,西北边,一片火光冲天,传来吕布军的喊杀声,大地响起沉闷的隆隆声,是骑兵的冲锋!士卒们大吃一惊,“吕布军杀来了!”他们慌乱大叫,有些措手不及,那一天,吕布带队冲锋己方十万大军,拼命溃散的一幕难道又要重现了?
西凉军中心,是大营,周围,是几座小一些的营寨,这全部营寨的前方,是那道简陋的土墙。土墙前方,是正在退下来的樊稠兵马。大营内、小营寨内,才是供士卒休息的一个个军帐。
率先发动的吕布,攻击的是西凉左翼后方的那个营寨。
“哼!区区夜袭?我等早有准备!不必惊慌,中军把守大营!不得妄动!我们有八万人马!扎好了营寨,前面还建起了土墙,怕什么!”李傕郭氾等人被吵醒,吃了一惊,却是有了经验,加上贾诩的提醒,颇有些不慌不忙,开始发出了一条条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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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血夜血战
“退下来的樊稠所部,不要忙着进大营!先沿着土墙,列好阵势!你们,领着遭受攻击的小营寨中的全部人马,借助鹿角拒马和栅栏,在寨前列阵抵挡!”
“没受到攻击的其他小营寨,同样列阵,但不要妄动!待厮杀的士卒摸清吕布军的底细!我们的中军大营,再出马,一举将敌人消灭!敢夜袭?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吃一堑,长一智,谁都不是笨蛋,在贾诩参谋支持下,李傕竟然发出头头是道的一个个指令,颇有大将之风。
不过,他一开始就判断失误了,这不是夜袭,而是吕布动员全部机动兵力所准备的决战!
而且,这些指令到达部队,并起作用,是要时间的。
吕布军既然计划好同一时间发动攻击,自然不会留给敌人任何时间。
“杀!”长安城,西门打开,高顺领着6000兵马,向着还在后退的樊稠所部发起了进攻!他冲锋在前,赤兔马,方天画戟,拉风盔甲,完全一副吕布的模样。“吕奉先在此!杀!”高顺大喝,领着陷阵营,就朝樊稠所部发起冲锋!
陷阵营之后,是5000养精蓄锐的士卒们,他们列好阵势,向着西凉军压去。
樊稠的人马大部分已经后撤到西凉大营前方,他们毕竟是后退,而非败退,还是有一定阵型的。
“吕布杀出城来了!”少部分仍落在后面的,成一队队阵型后退的西凉士卒大惊,慌乱大叫,最后的部分尤其惊骇,这种情况,谁都不愿意留在最后啊!跑得慢一点就是死!
“杀!”高顺本身的武艺不错,虽然比不上吕布本人,却依然将武器舞得虎虎生风,将抵挡着的数位西凉小校击倒,扫下马来。
“陷阵无敌!”士卒们大声呼喝,组成队形的他们,顿时勇猛向前冲,整体进攻,毫无抵挡之力的西凉樊稠所部的后队,马上被杀的大败,西凉士卒们惊叫逃窜,不少溃兵还冲进了樊稠还在列队的本阵,将阵线冲乱不少。
樊稠大怒,连忙指挥弓箭手进行射杀,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样一来,阵线是没再乱了,但西凉士卒们却是更沮丧了,他们都表现的很惶然,士气低落。这支疲惫之师尽管人数众多,却是刚刚进行一场攻城大战,此刻遭受高顺的猛攻,顿时有些混乱和无力起来。
高顺领兵,趁机突进,一路斩杀,迫近了樊稠部的前方。
“杀!吕奉先在此!谁敢一战!”位于西凉军右侧后的吕布本队,发起了攻击。
雄赳赳,气昂昂,方天画戟赤兔马,威风盔甲带金冠。
吕布本人自然是最为雄壮的,他冲锋在前,长长的画戟挥动,挑着那些鹿角和栅栏,猛地向前甩出去,砸到了匆忙抵抗,慌乱奔跑的西凉士卒阵型之中,将他们打得血肉模糊,惊叫连连。
“是吕布!吕布杀来了!”这批人马大惊,有人抵挡,有人逃窜,一片慌乱。
但是,为数不少的工事起了阻滞的作用,吕布不得不命并州铁骑待命,而领着步卒来清除这些工事。他本人则是发挥高强武勇,领着部分士卒,对零落散乱的西凉小股人马进行打击,为己方掩护,顺道还放起了火,扩大西凉兵的混乱。
费去了不少时间。
趁此机会,西北方这个营寨中的五千人的大部分,听那鼓号之声,按照李傕的命令,在慌乱中列好了简单的阵势。
吕布却不惊慌,这是一场决战,自己不是来偷袭的!
西凉兵列好阵势,军心稍定;而吕布军也清除了障碍,斗志昂扬。
“杀!吕布在此!”东北方向,吕方领兵杀出来。
“杀!无双吕奉先!”西南方向,张辽出马,领兵攻击。
“杀!温侯在此!”东南方向,徐晃出击,领兵进攻。
西凉军大为慌乱,整个军势各个方向都遭受了突然进攻。前方,左翼的前段、后段,右翼的前段、后段,几乎四面八方都是吕布军的喊杀声,都是火光冲天,敌人阵势浩大,己方被包围了!而且,看声势,每一处都有吕布的身影!他是天将下凡不成!怎么都是吕布亲自带队?黑夜里,首尾不能相顾,难分真假的西凉士卒们,因遭突袭,因未知,表现得十分惊恐。
对于直面攻击的几个营寨和樊稠而言,士卒们的惶然感受更为真切,对面不远处,正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吕布!方天画戟,赤兔马,高强的武艺!不是他,还是谁来着!
“杀!”各处战场,不约而同发起一声喊,进攻!
吕布指挥着2000步卒;毫不犹豫地向着那已经动摇的四千多西凉军阵冲去!己方养精蓄锐,就要一鼓作气!“杀!”西凉人却也不是软柿子,他们大声喊着,互相用着西凉家乡话鼓励着。
碰!冲锋!两块巨大的人潮猛地碰撞到一起!
一接触,就有近百人被杀死,有吕布军,也有西凉军。月色与火光照耀下,双方展开了一场厮杀。一开始,战局并么有明朗,除了接触时刻巨大的伤亡,双方都在结成阵线,互相杀戮着。
冷冽的刀锋,伴随着无情的刀光,映照着月光与火花,士卒们嘶喊,奋力厮杀。“呀!”一个吕布军士卒猛地一刀劈下,将眼前的西凉兵击退,他身旁的战友趁机出矛,将那跄踉的西凉士卒刺死。咻!这时,却飞来一柄弯刀,正中其额头,原来,是愤怒的另一西凉士卒不顾自己安危,复仇而飞刀杀人,或许战死者是他的亲友?但失去武器的西凉兵,在战场上,自然只有一种结果,他被吕布军用刀斩杀而死。
这只是一个缩影,足以被赞叹的事迹,在这里却得不到任何的肯定。不过如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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