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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瞳星夜回到启祥宫,卞湘儿体贴地为其披上风袍,“怎么样?”
她故作苦色,直到湘儿安慰她,“没事,今儿碰不着,还有明天,后天,不着急。”自雀屏大选后,馨瞳几乎每晚都在寿康宫附近徘徊,今日终于与少年天子相逢,她忽地咧开嘴笑道:“我成功了湘儿!我见到皇上了,他虽然没有穿龙袍,可是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就是慈宁宫画卷上的少年天子。”
卞湘儿看见了她眼中的光芒,虽也欣喜,却仍提醒道:“主子,您别忘了,咱们进宫的目的,。细作,是不能有真感情的。”馨瞳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重蹈覆辙的。”想起自己在富察家西府的过去,为了上位,一步步筹谋,以名利地位的目的为掩护,沉沦进了真情里,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场镜花水月,她便不敢再动真心了,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有权势与财富,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一夜过去,清早上朝的天子却心不在焉,仿佛过了一月般久。海望上前启奏边疆霍乱,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下来,座上天子一言不发。弘历经小允子提醒方答道:“海阁老,请再简要叙述一遍吧,朕还未听仔细。”
“回皇上,近日伊犁老王去世,三子夺权,发生了动乱,该如何处理,还请皇上圣裁!”弘历沉思了片刻,“只是部族内乱,应无大事。自兵部与礼部各挑一名能言善辩的文士,再调些卫兵,出使伊犁,细探情况,再作定夺!”
海望言下领命,却看出了座上天子今日的行事有些反常,若换了平日提及霍乱,必是大刀阔斧的剪除威胁,当下竟取了怀柔之策,难道是那丫头的缘故?天子心中不安,无法专心政事,好不容易熬过了早朝,便命小允子备下纸墨笔砚,凭借着昨夜的记忆,将那小宫女的样貌细细描绘了出来,“小允子,将画卷拿去钟粹宫,找到这名宫女,即刻带她来见驾!慢着!还是悄悄地问清楚她叫什么名字,来向朕禀报,切不可惊动了她!”
登基至今,宠幸过后宫妃嫔无数,却从无一人,能令他这样思之如狂。一面按捺不及与佳人会面,一面却又不想说出身份,令那夜纯粹的情意沾染上功利,两相权衡,心内挣扎无比。
小允子此时方明白自家主子昨夜的际遇,恐是这画卷中的女子福气要来了。钟粹宫的掌事嬷嬷殷勤地迎上前:“哟,允公公,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咳咳,咱家是身负皇命而来,嬷嬷,借一步说话。”
掌事嬷嬷将其迎进屋,取了上好的碧螺春嫩芽泡茶,“公公请!是不是皇上有何密旨啊?”钟粹宫为本朝秀女学习礼教之地,历朝但凡在选秀上,帝后总有歧义,嬷嬷身为宫中老人,深谙其中暗度陈仓之道,。小允子很是受用,“嬷嬷真是聪明人,这里有副画像,嬷嬷只需告诉咱家,这位有福女子的名字即刻,皇上的意思,切不可打草惊蛇!”
画中女子容颜姣好,是本届秀女中的翘楚,掌事嬷嬷一眼便认出,“这位小主乃是哈其生将军的妹妹,馨贵人啊,不是已然入住启祥宫了吗,怎么···”小允子闻之也颇为诧异,“可是万岁爷明明说是钟粹宫的宫女,这其中···”掌事嬷嬷见多了这些争宠手段,“看来这位馨贵人倒是极聪明之人呐!”
小允子对养心殿那位的性子十分了解,心想这馨贵人恐要悬了,便向那嬷嬷啐道:“恐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电子书下载
想着自家主子,这几年过的日子并不快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动心的女子,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恐又是一场雷霆之怒。因此到了正殿,并未即刻通报,在殿外思量了许久,直到内殿传出话来寻他,方颤颤巍巍地进殿回话。
果不其然,座上天子闻言震怒,将画卷重重扔在御案之上,“好一个心机叵测的贵人!”
第二百三十八章 贵宠六宫
“竟敢将朕玩弄于毂掌之中,!绝不能轻恕!”
小允子试探着问:“主子息怒,您要如何处置馨贵人?”弘历将画卷揉作一团,一拍案几:“哼!竟敢斗胆欺骗朕,朕要将她打入冷宫,永不饶恕!”小允子心怜这花一般的人儿就要落得如白头宫女同样下场,十分不忍。
忽地想起自家主子满月之夜出去时只着中衣,便慌忙道:“主子,依奴才看,贵人也并非有意欺骗于您,您想想,那夜您并未穿着龙袍,贵人也从未殿前面君,又岂知您的身份?说句僭越的话,您···不是也对贵人隐瞒了您的身份么,!”
天子勃然怒道:“大胆!朕并非有意瞒她!再者说,朕是天子,想怎样便怎样!”小允子不敢继续辩驳,只嗫嚅着,“你是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儿女谈情,哪有这么多规矩。”
弘历听见他细碎的抱怨,扬起手便要将奏折砸向他,小允子落荒而逃,“皇上息怒,您和贵人明晚的约会不去就不去吧,降罪便降罪,奴才先去殿外候着等着传旨!”一叠明黄奏折落在被小允子带上的中门前,弘历仰头,半躺在龙椅上,不甘地烦闷,和她的相遇,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她接近自己,到底是别有意图,还是懵懵懂懂,天意使然?
四月十八,夜,二更鼓声自养心殿外传来,与其夹杂在一处的,还有零星的雨声,那日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他并未下旨降罪,只因他还未弄清她的意图。每过一更便是六鼓,当第三巡鼓声想起时,弘历终于按捺不住,冲出殿外。
蒙蒙细雨的雾拢下,粉衣小宫女一手搭在额上,身体紧紧贴着墙壁站在檐下,不时望向寿康宫的宫门处,等待着。
弘历看着她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不知觉便去了一半,小跑向她,“下雨了,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雨?”她有些恼了,“还不是因为你!我要是换了地方,你来找不到我怎么办,死太监!”弘历望着她清澈的眼眸,“你为什么认定我就是太监?”
她摆出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笑道:“这宫里只有三类人,侍卫不可能穿着中衣在宫内乱逛,你若不是太监,难道,是皇上吗?”“假如我真是呢?”
小宫女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小心让人听到,假冒皇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废话少说,我们快进寿康宫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鬼!”她拖着弘历的手,冒雨一路跑进正殿,馨瞳温温的手就像那时小雨棠的手一样绵软,细腻,使他一时竟忘了自己此来的目的是要拆穿她,让她难堪。
相同的场景,相似的面容,为他织成了一个美梦,尽管站在了揭穿的边缘,却还是不忍触碰,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对自己说,相信她,成全自己,。“原来这里这么漂亮,宫里头那些嬷嬷为什么会说闹鬼,让我不要来呢?”弘历心中暗笑,自己登基后曾下过一道封口令,“因为当今皇上曾下过一道圣旨,‘擅入寿康宫南熏殿者,杀无赦!’所以嬷嬷们为了你们的安全,只能骗你们。”
馨瞳被吓得一愣,随即又胆大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答应我来这里?”弘历垂眸一笑,“因为这座园子是我的,我想放谁进来,谁就可以进来!”“少装腔作势了,你只是个看园子的,别拿自己当主子了。”馨瞳又凝望了他一会儿,“说实话,你长的还真不赖,你要不是太监,也许我会喜欢上你的。”
弘历意味深长地回望着她,她的眼神天真而又纯净,仿佛未经世事,“小丫头,你若愿意,我可以奏请皇上,赐我们对食。”馨瞳呸了一声,“阿嚏!”他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我送你回去吧!”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着到了钟粹宫外,馨瞳:“我到了,你回去吧!”弘历笑了笑,“我看着你进去。”小宫女见四下无人,假意往宫内走了几步,身后的太监问道:“丫头,今日在南熏殿你说的话,是真心的吗?”馨瞳脚步顿了顿,蓦然回首:“自然是真的了。下雨呢,快回去吧,小心着凉!”
次日一早,传旨太监贾进禄便奉旨将金查金册送进了启祥宫,“圣旨到!”
昨夜淋雨回来,馨瞳声音便有些囊囊,遂起的晚了些,适时正在对镜梳妆。散着及腰的青丝慌忙至正殿接驾。卞湘儿正要接过金册,“我倒说咱们贵人主子的金册,内务府怎么还没送到呢,这会儿就来了,可见不能背后说人!”贾进禄拂开她的手,“湘儿姑娘且撒手,启祥宫贵人苏完尼氏接旨!”
馨瞳恭谨地跪下,贾进禄方继续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完尼氏温恭自持,窈淑昭惠,朕心甚悦,今特册尔为嫔,赐号,馨,。钦此!”
闻得此诏,阖宫皆喜,一众宫女小声议论道:“咱们主子还未侍寝,便得封嫔位,真是本朝后宫头一遭啊!”卞湘儿也喜上眉梢,忙自宫中取出一摞封红呈与贾进禄,“有劳公公了!”馨瞳则跪在殿前毫无动静,似呆了一般,自己想过成功,却未料到这权势来得如此之快,令她不敢置信。
贾进禄将嫔位金册塞到她手上,“奴才恭喜馨嫔娘娘了,万岁爷对您的恩宠可是普天之下头一份啊,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着晚上的侍寝吧!”湘儿扶她起身进殿,贾进禄一面出宫,嘴上还念念有词道:“这局棋总算也没下错,咱家这看人的眼色倒还真不错!”
卞湘儿为自家主子缕着满头乌发,“主子,您这么多夜的努力总算没白费,看情形,万岁爷已被您牢牢握在手中了。”馨瞳对镜一笑,轻轻勾画着黛眉,深入鬓角。
第二百三十九章 伊犁兵变(修改版)
“还差的远呢,帝王之心,又岂是一招半式能轻易拢获的,今夜才是重中之重,!”
卞湘儿不谙儿女情事,闻家主之言,默默点头,“那奴婢为主子梳个漂亮的发髻,以贺主子椒房之喜!”
馨瞳笑了笑道:“我不过是宫内三千女子之一罢了,只有中宫皇后才配享椒房,以后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是,奴婢谨记!”
早前出使的两位文武大臣方出直隶地界,伊犁的动乱便拉开了巨幅帷幕,更祸及边城百姓,战火绵延,。傅恒与一众军机大臣接到急报,皆齐会养心殿商议对策。弘历仔细阅览过急报后,抚额叹道:“是朕疏忽了,日前海大人便上奏过,而今战火已起,已错失了最好的斡旋时机。”
傅恒:“启禀皇上,依微臣看,如今战火刚刚燃起,此时若派遣一名文武兼备的大将领兵镇压,必能化解危机!”海方闻言,眸中一亮,只觉机会已至,“皇上,臣自请领兵出征伊犁!”
“你?”弘历抚着下颚端详道。海望拉过自家儿子,几乎是焦急道:“皇上,犬儿虽知文擅武,可行事鲁莽急躁,实在难当大任,请皇上三思啊!”海方不满,却只能忍气吞声,静立一旁。弘历:“海阁老护犊之心朕极为谅解,只是如今朝中能文武兼顾者实在少数,容朕好好思量,再作定夺,你们先行退下吧!”
众臣陆续步出殿外,傅恒却静立殿内,待殿内只余二人相对时方道:“皇上,海方并非平叛伊犁的好人选,他行事太过冲动!”弘历起身,走近拍了拍他的肩,“朕也知道,可是朝中文臣武将素来不睦,想找出一个文武双全的帅才并不简单,你倒是合适,只是···此时若命你离京,额娘与荣儿恐都不会答应。”
傅恒双手一揖,“请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