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不就在这里等到了六个想进山窥探的北邙山正道?”
“你也差点死在他们手下。我们去找玄武,他都在令丘山一带,运气的好的话,还能碰到‘鬼医’李子牛,听说他在那里出现过,若找到了让他帮你治伤也未可知。”
“李子牛哪有那么容易碰见的。”
“那也要碰一碰运气。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好,鬼府现在这个样子,要急也急不得了。”魅娘站起来,“就这么定了,两天后我们就出发,去令丘山。你好好休息吧,我晚饭的时候再过来。”
青龙知道魅娘听不进自己说话,张张嘴也就作罢了。
魅娘从青龙房间出来,脑子里想的却是独孤峰和独孤无悔,他们两个跟着那个白衣女子,不知道到了令丘山没有。
小武故地重游,走到年老大住的房子外,心中难免腾起一丝凉意。那晚他被逼着吞下黑色药丸,之后便精神恍惚,什么都记不得了。他也见过朱三被强迫服下药丸的惨状,隆起的肚子里面长着一个恶心的肉胎。
他知道自己当初肚子里一定也有一个肉胎,而且也被人给剖开肚子取了出来。他摸着肚子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只是这些他都记不得了。
“怎么?这不是你以前待的地方么,不敢进了?”叶季看小武站在那里眼里满是恐惧,便揶揄一句。
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小武看了看叶季,没有反应。
“就这样还说要让鬼王的女儿给你做小妾呢?”说完叶季不给小武逞强的机会,当先推门进去。
小武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后面跟着进了院子。院落还是熟悉的院落,胡同角落里的房子大不了,往常在院子里就能听见里面赌钱的吆喝声,不分白天黑夜的。只是现在里面空荡荡的,以往熟悉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叶季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这么安静呢。量他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叶季绕过前面的赌坊,直接到钱老大住的地方。
推开房门,只见钱老大席地而坐,手里抱着一个烧鸡,在那里啃个不同,根本就没有理会推门而进的叶季。
叶季心说怪哉,怎个跟傻了似的。难道是好几天不吃不喝,饿成这个样子?看他一直没有抬头的意思,叶季便走上前两步说道:“钱老大,你且抬头,看看谁来了?”
钱老大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抬头望了叶季一眼,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继续吃手里的烧鸡。若在平时,钱老大见了叶季老早就跪在地上一口一个神医叫得可勤快了。这才几日不见,他就不认识叶季了。
他怎么中了魔障?钱老大只是抬头看了叶季一眼,但是叶季就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这魔障乃是上古时期黄帝跟蚩尤大战,蚩尤为了让天下野兽帮自己打仗而是用的一种控心术。中了魔障之后,无论人畜都只会听从施障之人的指挥。因为这种障法太过邪门,所以黄帝斩杀蚩尤之后,同时也把魔障之法给废止了。
叶季不过是在师父洪荒老人的医典里见过。书上说数千年前便已经失传,只是记载了中障者的表现而已。
这失传的玩意怎么会被用在这小子身上?叶季也是好奇,伸手把钱老大的脑袋抬起来,另一只手去扒他的眼皮。钱老大被人搅了吃兴,发起火来,冷不丁一口冲叶季的手掌咬去。好在叶季反应不慢,不然看钱老大恶狠狠的架势非得掉块肉不可。
小武在一旁,被吓到了,往后退两步退到门口,却又不敢乱跑。
“乖乖,学会咬人了!”叶季也是生气,抬起一脚踢向钱老大的胯下。这看似志在必得的一击,没想到却被钱老大轻松躲过。那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又稳稳的落在一丈开外。
“咦?”叶季又是一惊,中了魔障应该反应迟钝,怎么这家伙会变得如此灵敏?而且这个躲闪的动作,恐怕叶季自己也不能做到。
见钱老大还是光顾着啃烧鸡,叶季老羞成怒,眼中现了杀机,搭脉丝线拽在手中,非要把他制服不可。
毕竟叶季不善于打斗,十几个回合下来,他连钱老大的衣服都没有碰到过。而中了魔障的人,恐怕什么毒药对他都没有效果。
小武在门口看着两个人在屋子里辗转腾挪,也看出叶季似乎不是乾老大的对手。他从小就跟钱老大混,自然知道他没有这么高超的武艺。可是如今看来,跟叶季斗在一处的也确是钱老大无疑。
追逐间钱老大手中的烧鸡只剩下骨头了,他把最后的鸡屁股塞进嘴里,两只手便空了出来。在破烂衣服上擦了擦,冲叶季咧嘴一笑。接着身子一蹿,便扑了上来。叶季不敢怠慢,赶紧躲开。可是钱老大偏偏不依不饶,在后面一直追赶着叶季。这下倒是反过来叶季在前面逃了。
小武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都没有感觉门口有人进来。待来人站在小武旁边好一阵子,小武才反应过来。
“呀!”小武转头看旁边无端多出一个人来,吓得往后一退,脚下拌蒜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这动静一出,叶季和钱老大也都停了手往门口看过来。叶季心中懊恼,光顾着这个傻子了,居然连屋里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钱老大看到门口的人,眼中却显出惊恐之色,立马跪倒在地,冲着那人磕头不止。
来人一身儒生打扮,普通的粗布长衣,穿在身上合身得体。腰间扎着方巾,上面还挂着以一块玉佩。要说他全身上下也就这块玉有些夸张了。如果说这玉戴在独孤峰的身上,可能都会觉得正常,但是戴在他的身上,就显得跟这身衣服太不搭了。
一头长发披散着,目光里带着些慵懒和对眼前一切的不屑一顾。鼻方口阔,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是不太经常打理。年纪看起来该有四十岁左右。
小武看看站在旁边的中年男子,又看看磕头如捣蒜的钱老大,都忘了自己还坐在地上。
“你是哪个?”叶季站在一边冷冷的问。
第十八章 秋水
“在下秋水,从昆仑山而来。”那儒士倒是彬彬有礼,“敢问这位老者高姓大名。”
“叶季。”
“哦,初到此地,未听闻,还望海涵,”中年儒士说着一只手伸向小武,是要拉他起来,“这位小友呢?”
“小……小武。”小武惊魂未定,磕磕巴巴的回道。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地上,也不敢让他拉自己起来,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跑到叶季身边。
这个叫秋水的中年人还真不会说话,不过一脸的和气,让人无从上火。
“你到南荒山做什么?”
“这个……上头派下来的任务,奉命行事而已。”
“这钱老大中的魔障可是你搞的鬼?”叶季继续问道。
听到此,秋水眼中似有一道寒光闪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不易觉察。
“阁下好眼力,”秋水笑笑,说,“不仅知道‘魔障’这种东西,而且还能一眼看出来。阁下可是行医之人?神农氏的传人?”
秋水光凭叶季的一句话就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而且还知道他的师承。这得是多厉害的人物。这魔障也够厉害,中招之后能让人变成高手。叶季现在想的是怎么从这里安全离开。刚才就不该提魔障的事情,现在叶季开始怪自己嘴欠了。
“没错,在下实属大夫末流,不学无术,辱没了师门。正如先生所言,祖上确是神农氏。”
“难怪,难怪。”秋水笑道,“说起来咱们还是师出一门呢。”
师出一门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是学医的?神农氏的多少代弟子?
“你为何要将钱老大变作如此模样?”
“前日我来到此地,见他带着一伙儿横行乡里,欺男霸女。而且还开这赌坊,骗人钱财,教人堕落。更有甚者,他还想叫人偷我的玉佩。我气不过就把他变成这个样子。还可以驱使他为百姓做些好事。”
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叶季如此自私之人,怎么会相信这种为民除害的鬼话。但嘴上却说,“先生高义,为民除害。不过,你这玉佩当真扎眼的很,”
“哎呀,阁下为何也到此处?该不是为了赌钱吧。难道跟这人是故交?还是得罪了……”
“我怎么会跟他是故交呢。”叶季赶紧说,“我只是向他要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你拿了人家的什么东西?还不还给人家!”秋水一听,立马冷下脸来对钱老大说。
钱老大眼睛瞅着天棚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兴匆匆的跑到墙角的一个破坛子旁边。坛子底下一块砖头是松动的,拿起来,下面又是一个木头盒子。
小武自然认得那个盒子。里面装的就是那种黑色的药丸。钱老大笑眯眯的把盒子打开,里面确实还剩下一粒黑色药丸,也就是叶季的鬼胎。不过旁边还有一个烂掉的鸡屁股。
叶季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钱老大两眼放光,拿起鸡屁股和药丸一块塞进嘴里。
“哎呀,快吐出来!”叶季失声叫道,忍不住一只手抓向钱老大。
现在的钱老大可不比从前,身子一缩,就让叶季抓了个空。等他再要抢上前追的时候,只见钱老大的喉结一鼓一缩,已经咽下去了。
“你个孽障,吃了叶大夫的什么东西,给我吐出来!”秋水也是气急,虽然让钱老大疯疯癫癫很听话,但是他却有个爱吃鸡的癖好,见了鸡,不管死活生熟都控制不住自己要吃下去。
“来不及了,那东西入口即化,都吞到肚子里了,晚了!”叶季一阵肉疼。最后一个鬼胎让钱老大给吃了,原本打算用小武的身子炼鬼胎,现在只能等再去地府了。
其实最要紧的是这个秋水好像还是嫉恶如仇的样子。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用人身养鬼胎,恐怕他也会像对付钱老大一样对付自己。
“哎,算了,吃都吃了,也怪我太着急。”叶季准备离开了,“也罢,东西没找到,老朽就告辞了!”
“叶大夫不慌走,”秋水却挽留道,“既然他是我弄成这样,这丹药我还是要赔的。”
叶季心急如焚,看看钱老大的肚子,已经开始有些鼓了!
“还望叶大夫说一些那药丸的功效,在下也略懂炼丹之术,说不定手头正好有功能类似的。”
说着秋水还真从自己的长衫里掏出七八个瓶瓶罐罐,有白瓷的,也有铁的。往桌子上一堆,叮当乱响。
“哎呀,我那药丸就是普通治气喘的,没有了就没有了,我们要走了,告辞!”说着叶季身子一扭就往门口走。
“哎哎哎,等等,叶大夫,既然你是行家,正好我们交流一下。”秋水身子一闪,便出现在叶季的跟前挡住他的去路,“我这一瓶,也是治疗气喘的,叫金风玉露丸,用的材料乃是昆仑山上特有的千年人参,加上茯苓,川贝,金桔,甘草辅以蜂胶炼制而成,对各种气喘又不错的效果。只是,这药丸并不难治。不知道叶大夫的药丸有什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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