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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太监……神气什么……”田伯光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嘀咕着。
驿站是中国古代供传递官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
左冷禅进了驿站按例向驿卒出示了兵部的火牌,然后找了一个住人的房间里擦拭头脸的雨水。
有一个婢女服饰的女孩从马车里下来就跟在他后面,看到左冷禅的样子愣了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马上帮他换下湿漉漉的外衣。
那个女孩手脚有些笨,费力好大的劲才脱下来湿衣服。
“你叫刘菁?以前没伺候过人?”左冷禅冷不防的问了一句。
“是……是……奴婢该死……”女孩刚说了一个是字,马上吓得脸色苍白改口,一只手悄悄的摸向腰间。
“让我自己来吧,我也不习惯有人伺候。”
左冷禅用眼睛余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自己换上一身半旧的交领道袍。
那个刘菁似乎松了口气,但还是很紧张,低头垂手在一旁侍立。
然后,左冷禅戴上一顶四方平定巾,整了整衣冠,坦然说出一句让刘菁魂飞魄散的话。
“如果你想杀左某报仇,我绝不反抗,这是我欠你们刘家的。”
“奸贼reads;!”
听到被识穿,刘菁眼睛红了,从腰间拔出半边的剪刀,努力想做出凶狠的样子,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冷的好像一块冰的左冷禅面前,她的气势总是被压下去一头。
左冷禅身上,有一种东西始终在震慑着她。
那种东西甚至比仇恨更强烈的震撼着她的心,让她惧怕。
刘菁,河南地方豪强刘正风的女儿,因拒不交出存粮全家死于左冷禅的“剿匪”运动,并且死后还成为“通匪”的典型,刘菁因为在外避过一劫,于是立誓报仇。
现在仇人就在眼前,可是刘菁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下手。
几个月来跟着左冷禅,她看到皮包骨头的饥民,为了生存不得不卖儿卖女,易子而食,或绝望而麻木,或痛苦而愤怒,每一张脸都深深的印在她的灵魂里。
是面前这个冷酷的男人用铁血手段给那些百姓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而今刘菁要为了私仇杀了他。
“我是刘正风的女儿!我全家一十八口人命都死在你这奸贼手里!”
刘菁在唤起心中的仇恨,她要坚定杀死面前这个白发男人的决心。
“可是我用你们刘家的粮食救了一千多人,我不后悔。”左冷禅面无表情。
“所以我们刘家人就该死?!”刘菁怒了。
“我不希望有人死,但是如果死一个人,能救一百人,那么这个买卖就不亏。”
左冷禅依然面无表情,这种态度激怒了刘菁。
“我杀了你!”
刘菁的剪刀刺进了左冷禅胸膛,可是左冷禅却没有动,硬生生的受了一下,眉头都不眨一下。剪刀虽然扎得不深,但是鲜血流出来染红了前襟,却把刘菁吓得撒手放开剪刀,使得剪刀留在了左冷禅的胸口。
刘菁终究只是个女孩,不是专业的杀手,无论是专业技能还是心理素质都不过关reads;。
“刘家小姐,你扮作婢女在我身边很久了,应该知道我是不吃肉的,别人甚至有谣言说我是白莲教的妖人,所以吃菜事魔。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左冷禅脸色有些苍白,那是流血所致。
“为什么?”刘菁问道,她不知道左冷禅为什么会说起这个,但是女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奇心,这个弱点可以说是不分场合的。
“左某本明桐城人(今枞阳县横埠镇人),幼年丧父,与母韩氏和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家中供我一个读书,生活虽拮据,却也快活。但是三十年前一场大旱,赤地千里,和今日五省仿佛,母亲带着我们兄妹二人逃难,很快的,粮食吃完了。我们捉老鼠啃树皮,但是其他人也红着眼睛找,怎么够分,甚至我们开始挖观音土,刘家小姐你知道什么是观音土吗?”
“知道——”刘菁低声说,她看过灾民吃过。
“我就一个妹妹,很乖巧很可爱的妹妹,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她,我看到她一天天瘦下去就心疼得不行。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填不饱我们一家三人的肚子。最后,我饿昏了,在昏迷中母亲一直在哭,然后我闻到了肉香,母亲说是一个好心人见我可怜,把打到的猎物分一块给我们吃,我问她我妹妹吃了吗?母亲流泪说她已经吃了。我凭着这些肉活了下来。”
“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刘菁感慨道。
“可是我妹妹不见了。”左冷禅的语气很可怕。“我问我母亲,她只是哭,我拼命的找,找不到。那是我除了母亲以外唯一的亲人。”
刘菁看见左冷禅的眼睛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感到害怕,她想起一种可能性。
“母亲最终没有说出我妹妹的下落,我也没有再问。但之后的几年里她经常会在梦中惊醒,痛哭流涕,而我在那以后一看见肉就想吐。”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有时候人会为了生存不得不抛弃尊严和一直坚持的东西,然后一辈子都会活在心中的地狱里。
“我左某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只是想起世上如我这样经历的人不知还有多少,我不想让这种悲剧再次重演,即便是被万人唾骂,堕入地狱也在所不惜。如今五省灾民已经安置,再也不会有像我家这样悲剧发生。左某心愿已了,现在是我还刘家血债的时候了,动手吧。”
左冷禅大义凛然,拔出剪刀掷还给刘菁。
刘菁看着地上的带血的剪刀,脸色比左冷禅还要苍白,几次试图要去捡,但最终哇的一声哭出来,夺门而逃,消失在驿站外的大雨中。
左冷禅直挺挺的站在房间里好久,好久。
突然脚一软,瘫倒在地,不停的大口喘气,冷汗直冒!
“好疼!”左冷禅咬着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驿站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翻窗进来。
“义父,你没事吧!伤的怎么样了?”那个男孩过来扶左冷禅。
“定国,你一直在外面?”左冷禅怒视面前这个很壮的小正太。
“是啊,义父以前原来这么惨,我听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那个叫定国的小正太眼泪汪汪。
“惨你个头!看到义父有危险竟然不进来帮忙!你要看着我死吗?”左冷禅气得揪那个小正太的耳朵。
“别抓!别抓耳朵!等一下,听义父的口气莫非你是在骗那个姓刘的小美人?”小正太嘴角抽搐几下,显然有些毁三观。
“我手无缚鸡之力,能怎么办,这个刘小姐的心肠看起来比较软,我只能这么说了,要不然她要是一激动拿着剪刀要杀我,我就死定了。”
左冷禅的武力值不是一般的低,普通人的武力值是5的话,他可能只有2。5到3左右,连女人都不一定打得过,要是硬拼十有**完蛋。
“那义父说的我姑姑的故事难道也是——”
“这件事是真的。”左冷禅严肃的说。
“我再怎么混蛋也不会拿自己妹妹编故事,只不过我从没有想过要死在刘家小姐手里罢了。义父还有事情没做完,我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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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李定国坑爹记
那个叫做定国的少年姓李,榆林人,从小长得就壮,也比别的小孩高,自北方饥荒后随张献忠起义。( ;广告)后来左冷禅招安大约十几万“义军”去“剿匪”,每到一处打完土豪就分田地,大部分饥民都分了土地安顿下来,只有一些天生就不安分的人不愿意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在一番挑选后编入官军,李定国就是其中一个。
左冷禅见李定国身手不凡,而且聪明伶俐,就收在身边认作义子,平时教他兵法。
“义父,人家都说京城里花花世界,是一等一的所在,俺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就带俺去一趟,反正那个笨手笨脚的刘小姐跑了,一路上斟茶递水的事交给俺李定国。”李定国拍着胸脯大包大揽reads;。
“是张兄弟他们让你来的?”左冷禅笑问。
“没有八大王,俺也要来的。闯王他们说了,五省的事情太大,义父得罪的人太多,现在全大明都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要和你走得近就是给义父添麻烦,叫俺留在义父身边就是个照应。李闯将知道义父是最有主意的,叫俺来问你,你要是心里有了计谋,最好给他们一个准信,省得他们担心。”李定国道。
“果然是李自成兄弟最了解我啊。”左冷禅感慨道。“定国,你跟我学兵法,我经常跟你讲以前我和闯王曹操他们打仗的战例,你学到了什么?”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这是你教俺的《孙子兵法》,俺第一次知道原来打仗不只是一股气的往前冲,竟然有这么多门道。义父每一战都做大量准备工作,多到俺觉得义父要是不胜实在是没有天理的。”李定国一脸崇拜的说。
“你义父是王学门人,这辈子最擅长的是兵法,我也很喜欢用兵法来解决问题。其实打仗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你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清楚谁是你的敌人,谁是你的朋友。”左冷禅开始教育李定国。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还用看?”李定国挠着头,他不明白。
“你说我和高闯王,李闯将,八大王是朋友还是敌人?”左冷禅笑着问道。
“当然是朋友,你们可是喝过血酒的兄弟。”
“那在喝血酒之前呢?”左冷禅又问。
“这个……”李定国头都大了,因为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官匪勾结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前所未闻。
“其实事情很简单的,闯王他们不过是想在灾荒中活下去,而皇上和九千岁要我左某来剿寇,他们和我的目的不冲突,我们的矛盾完全可以调和。”左冷禅悠悠的说道。
“义父,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李定国的头变成两个大。
“剿寇啊,你第一要先想清楚什么是寇,第二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寇,最后才是想出剿的办法reads;。定国,这次五省的灾荒不难治,只要解决两个问题就行,第一是粮食,第二是土地。不解决这两个问题,这五省的流寇怎么剿都剿不完。我用开始的一连串胜利告诉闯王他们,要靠武力是无法与我抗衡的——这点最关键,不打服他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然后跟他们说,其实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们要活,我也不想让他们死,我们并不一定要成为敌人,甚至我们可以有共同的敌人。我可以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但他们要听我的。朝廷要我剿寇,剿寇剿寇,并没有说一定要我杀,我的剿寇方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