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者跟萧铮一样,表面上顺从皇家的安排,娶妻纳妾生子承爵,心里压根不把这些当回事,只想过自己想要的日子,算是好丈夫?
把他认识的人想遍了,也没找出一个可供学习的好丈夫典范,这让他颇感泄气。
“你们说一个男人要怎么做才算是一个好丈夫?”他脱口问道。
翠峰和辉白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便由辉白开口答道:“那要看您是想做世人眼中的好丈夫,还是做某一个人心中的好丈夫了。”
周漱眉头一皱,“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辉白慢条斯理地说道,“二少爷知道的,我爹是个打铁的匠人,每天从早到晚打铁也挣不着几个铜板。还要我娘接些缝补浆洗的活计儿,才能勉强养活我们一家七口。
在世人眼里,我爹不是一个好丈夫。因为他没本事,不能考取功名,封妻荫子,让全家人过上安逸的好日子。
在我娘心里。我爹就是一个好丈夫。因为他憨厚老实,从不偷奸耍滑。虽然挣钱不多,可全都是靠自己的双手,一文一文踏踏实实赚回来的。
我娘说了,人活一辈子活的就是个心安理得。吃得再好穿得再好,都比不上心里踏实。”
“哎,我娘也说过跟这差不多的话。”翠峰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周漱一手摸着下巴,沉吟不语。
他在这边参禅悟道,那边厢简莹却跟简四太太短兵相接了。
简四太太瞧着简莹,见她腿打夹板胳膊吊着,脸上横七竖八许多道伤口,涂着油乎乎的药膏,心中暗爽。
简莹瞧着简四太太,见她除了满眼遮不住的幸灾乐祸。再没旁的情绪,便知楚非言并没有将找到小六儿的事情告诉她。一时纳闷楚非言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也没闲暇理会她。
“哎哟,小六儿,我可怜的女儿,你怎会伤成这副模样儿?”简四太太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拿帕子捂着眼睛哭起来。
简莹被她压到受伤的胳膊,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知她是故意的,索性将计就计,装作疼得受不了。借着挣扎的动作,一脑门撞在她的鼻子上。
“哎哟。”简四太太吃痛,立时松了手。
“二少夫人!”
“四太太!”
雪琴和银屏顾着简莹,姜妈便跟简家的丫头一起去查看简四太太的情况。
简莹疼一下就过去了。简四太太鼻子又酸又辣,眼泪直流,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娘,你没事吧?”简莹捂着脑门,两眼愧疚地望着简四太太,“我胳膊疼。一不小心就撞到你了。
我这脑门都疼得厉害,你鼻子肯定更疼。别再撞坏了,还是叫个大夫来瞧瞧吧。”
“不用了,没大碍的。”简四太太红着鼻子,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原以为她手残脚缺,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定然不敢怎样,没想到她居然来这一手。
不愧是贱人生的野种,跟市井泼妇一样粗俗无礼。
简莹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眼珠一转,“哎呀”地叫了一声,“坏了,我得了风寒还没好,刚才被娘抱了一下,只怕病气已经过到你身上了。
银屏,你快去把那个治风寒的药煮一碗来,给我娘喝了去一去病气。”
“是。”银屏答应着要走。
简四太太赶忙喊住她,“我没那么娇弱,哪能抱一下就过了病气?不用喝药。”
“得喝。”简莹坚持道,“本来让娘为我担心就已经很不孝了,娘要是再因为我病倒了,我还有什么颜面回娘家?
而且这大冬天的,一旦病了就很难痊愈,还容易中风,万一留下嘴歪眼斜的后遗症可麻烦。”
“是啊,四太太,还是防着一些为好。您要是真的病了,可就不止喝一碗汤药了。”银屏好心地劝道,“奴婢这就熬药去。”
说着朝两人各自一福,便出门而去。
简四太太脸色抑制不住地青了。
姜妈和雪琴眼睁睁地看着简四太太被简莹算计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眉敛目地装死。
“娘,你喝茶。”简莹甜甜地招呼着,等简四太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将话题不动声色地转到楚非言身上去,“娘是跟表哥一起来的?”
简四太太鼻子里“嗯”了一声,又怕别人觉出什么来,便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在庄子外面碰见的,他说找姑爷有事。”
简莹微微眯眼,心说肯定不是偶遇,而是早有预谋。
楚非言知道自己一个人来会被拒之门外,所以搭了简四太太的便车。
只是楚非言找周漱能有什么事?该不会想把简家以庶充嫡、姐代妹嫁的事情捅出来吧?
正想着,就见晓笳悄无声息地闪进门来,朝她递了个眼色。
简莹会意,借口如厕,叫姜妈抱着她进了净房,等姜妈依着吩咐退出去,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晓笳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红着眼圈道:“玉柱哥被人打伤了。”
——(未完待续。)
第134章 娘子就是娘子!
简莹吃了一惊,“被谁的打伤的?伤得重不重?”
“奴婢也不知道。”晓笳摇了摇头,“刚才奴婢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玉柱哥派来的人,倒是门房那里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说着便将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递给简莹。
简莹接过来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罗大哥被人打伤”几个字,笔划歪歪扭扭的,想是罗玉柱手下哪个孩子写的,后头盖着罗玉柱的印章。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信息了。
见晓笳眼泪汪汪的,便安抚她道:“你别担心,像罗玉柱那种祸害,轻易死不了的。
你赶紧进城看看去,多带些银子,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只要能把你干哥治好,花多少钱无所谓。
对了,以防万一,把元芳也带上。她身上有伤,真要遇到什么情况,只管叫她跑回来送信,不许硬拼。”
晓笳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应了声“是”,便赶紧依着吩咐办事去了。
简四太太被简莹“孝敬”着喝下一碗苦药汤,又盛情难却地留下吃了中饭。席间瞧见周漱给简莹喂饭,被那体贴周到、情意绵绵的场景气得肝儿疼。
未免叫人瞧出端倪,吃完饭喝了一盏消食茶,便借口家中有事,坐上马车走了。
简莹由着雪琴和银屏帮她除去钗环,换上家常的衣服,却不急着午睡。等周漱送走简四太太回来,便跟他打听,“表哥找你什么事儿?”
周漱也没打算瞒她,“楚公子说我们的姻缘不过是利益交换的遮羞布,叫我莫要误了你的大好年华,劝我跟你和离呢。”
“什么?”简莹目瞪口呆,随即“扑哧”一声笑了,“所以呢?你怎么回他的?”
周漱竖起拳头给她看,“我揍了他一拳,叫他从我的地方滚出去。”
简莹乐不可支。心说楚非言这个人真有意思,色诱她不成,又拿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劝周漱和离。不知道他下回还能使出什么招数,该不会把自己掰弯了。色诱周漱吧?
想着愈发忍俊不禁,怕牵动脸上的伤口,不敢放开了笑,憋得很是难受。
许久敛去笑意,正色地看着周漱。“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周漱心头一跳,眼带探究地凝视着她,“娘子想让我问什么?”
“随便,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你都可以问。”简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机会只此一次,过期不候。”
周漱嘴唇动了几动,终究还是放弃了,“我没什么想问的。对我来说,娘子就是娘子,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简莹感觉心中的弦被重重地拨了一下,轰鸣不休。
因为心乱了,一时间竟搞不清楚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漱也无意多说的样子,弯腰将她抱起来送到床上,“娘子睡一会儿吧,我去看书。”
“哦。”简莹愣愣地点头。
周沁下午才从王府回了庄子,一进门就跟简莹抱怨,“我昨天就想回来的。谁知被我娘抓住,听她诉了一晚上的苦。”
简莹心不在焉地“啊”了一声。
“就没见过她这样当娘的,跟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父王有多少天没来看她了,又有多少天没近过她的身儿了……”周沁羞愤地道。“我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简莹又“啊”了一声。
周沁终于发现她不对劲儿了,“二嫂,你怎的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啊?”简莹回过神儿来,“没有,我很好。
三妹妹,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吧。咱们姐俩儿一起说说话。”
“好啊。”周沁欢欢喜喜地答应下来,“四妹妹本想跟我一起过来探望二嫂的,母妃说怕她吵到二嫂,不准她出来。
四妹妹好一顿不乐意,临了拿了几盒点心,让我带给你。
母妃也吩咐我带了一些药材和补品过来,我叫甘草拿给姜妈了。”
简莹被她的情绪感染,便将自己那点儿心思暂且搁下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便说到梅园诗会上去了。
“得了魁元的是一位姓黄的公子,听说是谭先生的得意门生,方小姐得了亚元,经元是一位姓谢的公子。”周沁满脸赞叹地道,“表妹可真厉害,都能跟男儿齐肩了。”
简莹不愿评论方依云,便有意转移话题,“你知道那个给你的诗做批注,说你性情率真的人是谁了吗?”
周沁脸上一红,有些扭捏地道:“他又没署名,我怎知道他是谁?”
“你就没打听打听?”
“我一听说二嫂受伤,就赶紧着跑回来了,哪有空打听?”
简莹觑着她绯红的面颊,打趣道:“这么说,我倒成了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什么鸳鸯?”周沁羞臊地捶了她一拳,“连面儿都没见过的人,二嫂乱说什么,叫人听了去,还以为我多恨嫁呢。”
简莹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是是,我们三妹妹不恨嫁,是那个人恨娶,行了吧?”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分。
周漱来晚了一步,发现喂饭的活儿被周沁给抢了。不好打扰她们,叫人将饭菜送到书房,独自一人吃了。
饭后叫人问了两回,听说周沁还在,便留在书房专心致志地看书。
到了二更天,约莫简莹该睡了,才放下书往卧房而来。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出说笑声,不由愣住,“三妹妹还没走吗?”
“三小姐不走了。”彩屏嘴快地答道,“二少夫人留了三小姐在她房里过夜。”
“是吗?”周漱皱了一下眉头,看向雪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索性作罢。往里间看了一眼,便转身回书房去了。
晓笳和元芳是第二天一早回来的,两个人俱是一夜没睡,各自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元芳听说简莹还没起,径自回房补觉。
晓笳跟雪琴要了一碗浓茶喝下去,强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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