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藏在这么一个好地方,真是糟蹋了美景。
凌枫从外面端过来午饭,当然只有他和高琳琳的。我陪在朱罗唇身边,又检查了一下她腿上的伤口,发现高琳琳的皮已经牢牢地粘在了上面,不过朱罗唇说还是很疼,但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老范什么时候过来?”我问凌枫,凌枫看了看表说:“他跟我约定在下午两点见面,地点是苍云道观。”
我们简单休整了半个小时,就离开旅馆朝山上走去。这会儿阳光相当刺眼,我虽然是半个活鬼,但还是能感觉到身体被晒得很不舒服,我问凌枫:“咱么就不能晚点上去么?”
“破水擅长操纵鬼魂,白天会限制他的很多法术。”凌枫背着那个大包,表情相当严肃。
大巴山虽然是旅游胜地,不过这座无名山上的游客却不怎么多,上山下山的也就十几个人,大多数的时间,山坡上就我们四个人。而且,越往上面走,山路就越陡。
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凌枫忽然停了下来,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放在地上,然后又拿过一把折叠锹挖了个坑,将那小盒子放了进去,感觉就像是在埋地雷。后来我就发现,每走出一里地他都会埋下一个小盒子,不过没有做任何标记。
终于我们来到了半山腰,这时候山风开始变得强了,游客也看不到一个,只能听到树林中的鸟鸣声和虫鸣声,不过这些叫声也是断断续续的,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冒出来吓走了它们。
凌枫拿出小地图看了看方位,说:“再往上走半个小时就到苍云道观了,大家都做好准备,说不定破水就在半路上等着我们。”
我看看朱罗唇,她这会儿气色好了不少,就是嘴唇有点发白。冬圣反号。
“你能行吗?”我有点不放心地问她,她盯着我,声调竟然有些激动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如果顺利的话,过两天我就可以一直在阳光下和你散步了。”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因为我感觉这个破水不是我们现在这几个人就能对付的。
正当我们朝山顶马不停蹄地赶路时,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女孩,俩人穿的又破又脏,好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当他们看到我们这一队人之后,老头走过来问凌枫:“你们是来找破水道长的么?”
凌枫点点头,老头脸色一变,一下子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对我们也是怒目横眉。
“干嘛?大爷?”我赶紧问了一句,那老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都给我回去!”
我愣了:“为什么让我们回去?您又是什么人?”没想到这老头儿耍起了无赖,过来推着我们往山下赶。忽然,凌枫伸手抓住了老头的胳膊,目光凌厉地说:“这没你的事儿。”说完放开他领着我们继续上山。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老头不依不饶地又追了过来,抓住我大声喊着:“有人找道长麻烦,快来人!”我一边挣脱一边瞪着那老头儿:“到底是你找麻烦还是我们?!”话音刚落,从旁边的树林子里一下子钻出了十几个老头老太太,他们全都破衣烂衫的,团团把我们围住了,然后就对我们推推搡搡十分粗野。
面对这么一帮拦路虎,我和凌枫没法动手,不过朱罗唇却根本不管,她抓起一个老太太就把她扔到了草地上,摔了个不痛不痒的腚墩儿。其他人看了以后,都不敢再靠近她,而是围着高琳琳不放。
凌枫冲我喊了一声:“冲去去,别跟他们废话!”说完,他强行分开人群打开一条路,朱罗唇也跟了过去,我拽着高琳琳摆脱了他们,朝山上跑过去。
路上,凌枫对我们说:“破水经常免费赠药,不少当地的、外地的老人都过来求药,简直把他当成了活神仙,在大巴山一带很有威望。”
“靠,这家伙净特么用些歪道来对付咱们,我看他是不敢跟咱们正面相碰。”我越想越气,忽然我抬头一看,发现前面不远闪出了一座牌楼,上面清楚地写着四个字“苍云擎天”。
凌枫指着牌楼对我们说:“进去以后大家不要先动手,看我的眼色行事,他的脾气你们不了解。”
临近敌阵,我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我看了朱罗唇一眼,她的那对清水幽眸逐渐变成了红色,这是她准备动用蛇鬼之力的前兆。高琳琳虽然没有了通灵术,但是她也从凌枫手里拿过来那把匕首紧紧攥着。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牌楼挺进,不过这一段路却比较太平,没有人过来骚扰,也看不到游人,甚至连鸟叫声都更加稀疏了。只是感觉这地方相当清净,好像几百年都没人来过似的。偶尔我还能看到有祥云在道观上空飘过,我的心不由得提起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我们穿过了牌楼,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山门,没想到这苍云道观规模这么大。奇怪的是,这一段路上依然没有人烟,或者准确地说,连人气都没有。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这种肃杀萧静的气氛比夜里的鬼屋还要巳帧�
山门的石柱显然有些年头了,砖缝里生着杂草,灰突突的石块总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我看了看那些靠近地面的柱子,忽然在上面发现了几处暗红色的块状印记。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印记有点像血色,再仔细一瞧吃了一惊:那血色的覆盖下是“到此一游”四个字,而且是用四根手指蘸着写出来的,强行遮盖了下面的字!
我瞬间的脑补结果是:有人在柱子上写了字然后被放了血,用自己的血遮住了自己的字。
“哗啦哗啦……”
忽然在树丛里飞出了两只乌鸦,它们在我们的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入了天空,有一只好像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这地方,果然是有些不同寻常,说是道观,可怎么看都像是陵寝。
又走了一段路,我们看到了一座殿堂出现在正前方,匾牌上写着“清风殿”三个字。我用鹰眼一样的视力在里面扫了一圈,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这下我心里有些急了。
“这破水不会是溜了吧?”我问凌枫,他没说话,而是仔细地观察着四周,好像在找着什么。
忽然,我看到从清风殿里走出一个人,身子摇摇晃晃的,是范大同!
我赶紧跑过去迎他,谁知他见到我以后大喊了一声:“快跑!这道观是假的!”
 ;。。。 ; ; 老人们常说人有三盏灯,头顶一盏魂灯,双肩各一盏命灯。%d7%cf%d3%c4%b8%f3所谓鬼吹灯就是将命灯魂灯熄灭,人的魂魄就被收走了。
我最重要的魂灯。竟然被小男孩换走了?可我不是活鬼吗?
我眼瞅着凌枫追了出去,也想跟过去帮忙,可是跑了两步发现速度突然降下来了,根本追不上他,就只好走回到原地,帮高琳琳抬着陆婷。
这会儿,油灯海已经将我们三个团团围住,虽然领队的不在了。但是他们的阵型丝毫没乱,里三层外三层地缩小着包围圈。
“别让他们靠近你!”我冲高琳琳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陆婷,她昏迷不醒了。
突然,一个独眼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他举着油灯朝着高琳琳走过去,我觉得事已至此还管他们是不是活人,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飞起一脚踹飞了他手里的油灯。他马上惨叫了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紧接着,从他的独眼里流出了一股污浊的脓血,他身穿的夹克急速地干裂、风化,他的肌肉也跟着腐烂,一股尸臭的味道窜了出来。
“他被你踢死了。”高琳琳盯着他说。
我也是这帮活死人逼急了,冲着他们大声喊着:“我不想伤害你们,但如果你们不散开,下场就跟他一样!”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这帮家伙根本不在乎,又有一男一女从队伍里走出来,眼神贪婪地盯着我和高琳琳,我有点杀红眼的感觉,上前又是两脚飞踹,就听“扑、扑”的两声,他们手中的油灯落在地上熄灭了。
“啊……”那女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小腹顿时绽开一个窟窿,内脏夹杂着污血从里面漾出来。那个男的更惨,他的两条胳膊像是断了线一样掉在了地上,而他本人则站着一动不动,一股绿气从他嘴里窜出去,眼睛就不动了。
“你已经杀了三个人,造了恶业了。”高琳琳冷冷地对我说,我一听心里也发虚了:这特么躲也躲不了,惹也惹不起,让老子咋办?!
这时,人群忽然发生了骚乱,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他们头顶上飞了过来,落在我面前。
是凌枫,他手里攥着一盏油灯,飞快地在我头顶上一晃,我顿时就觉得身体舒坦了不少。
“谢了啊兄弟!”我真没想到凌枫居然手到擒来。然而他的眼神却怪怪的,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那小孩……”
“死了。”他声音低沉地说,然后把油灯放在了地上。
“为什么我已经‘死’了还能被他拿走魂灯?”我问。
凌枫说:“打个比方,你现在的魂灯是灭着的,但是灯座被他拿走了,如果不抢回来,你永远也无法还阳。”他解释完,看了看朝我们逼近的活死人军团,眉毛拧在了一起。
“你背着高琳琳,我背着陆婷,咱俩带她们跳出包围圈。”我提了个建议,生怕再拖下去这帮家伙过来抢灯玩。
凌枫摇摇头:“陆婷的伤口经不起高速运动,弄不好会裂开,你敢冒这个险?”
我看了看陆婷,有点糊涂了:“到底是什么外伤那么严重?”
凌枫冷冷地说:“她被开膛破肚了。”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一下子想起了曾经被陆婷开过膛的朱罗唇,难道这就是蛇鬼的血腥报复?
这会儿,活死人大军开始疯狂地扑向我们,他们一手举着油灯一手伸直了乱摸,看那样子是饥渴难耐,他们把复生还阳的希望都放在了我们身上。
“我们赌一把!”凌枫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活死人,意识到没有第二种选择,于是他背起高琳琳纵身一跳,我小心翼翼地抱起陆婷,用了四成的力气向空中一跃,就在这一瞬间我听到了陆婷叫了一声:“疼……”紧接着就有一股血窜了出来。
我落在包围圈以外,被陆婷绽裂的伤口弄傻了,这时候高琳琳走过来,用手绢捂住了她的伤口。凌枫推了我一把:“已然这样了,你赶紧抱着她继续跑吧。”话音未落,两个人影落在我们面前。
是朱罗唇和阎罗眉。
朱罗唇看了陆婷一眼,扭头对阎罗眉说:“咱俩抬着她能走得快点。”说着就要去动陆婷,我上前一步拦住了她:“是你们破开了人家的身体?!”
朱罗唇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我开的刀,阎罗眉缝的针。”
“洒了洒了,丢手艺了这回……”阎罗眉看着陆婷还在流血的伤口摇摇头。
我知道这会儿不是发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