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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林如海回了书房,心里却如何也静不下来,那叶姨娘刚刚的一番话,惊得他心头一唬一唬的,若照这情形推断,那贾敏岂不是屈死了吗?一时又念及两人婚后的恩爱,贾敏的才情学问,娇俏言语,不觉地低下泪来,只道:“敏儿,敏儿,难道真的是我冤枉了你吗?”便又不觉得恨起那叶姨娘来,一叠声地问:“林端呢?怎么还不把叶舒言押上来?”外间的小厮听了,慌慌张张去找管家,却见林端果然带着几个家人和叶姨娘一路过来,便忙道:“老爷要问叶姨娘话呢!管家快过去吧!”
林端带着叶姨娘给林如海跪下磕头,如海便道:“着几个小厮去外面守着门,不得我允许,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又道:“你们几个,就在这里守着。林端,你把帕子拿了,我有话问她。”林端答应着拿下叶姨娘口里的帕子,这会儿她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闹得过了,有些虚弱而已,额上磕破的地方结痂了,血干在脸上,越发显得疲惫不堪,这会儿睁眼看到林如海坐在前面,正想上去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腿都被绑着,便堆了笑道:“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妾身做了个噩梦怎么就到书房里了。”
林如海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看得叶姨娘自己心虚,低下头去,才厉声喝道:“叶舒言,你如此心狠手辣,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说,锦哥儿点心里的药可是你放的?你姐姐可也是你害死的?”
“冤枉啊!老爷,就是给妾身天大的胆子,妾身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啊!老爷,妾身侍奉您十多年,难道您还不了解妾身吗?”那叶姨娘听得林如海揭破当年的事情,不由得大吃一惊,但她如何能承认,是以只磕头喊冤。
林如海冷笑道:“了解?我还真是不了解你,敏儿和我做了十多年的夫妻,我了解她的性子又如何,结果不还是听信了你这贱妇的话,冤屈了她,让她死了也没能葬入我林家的坟茔吗?你也不必和我喊冤,刚刚你可是承认的利落。林端他们可都在旁边听见了的。”
叶姨娘不相信地抬起头来,看看林如海,又看看旁边林端等人,颓然地坐倒在地,但却仍然不肯承认,只说自己愿望,刚刚被鬼迷了心窍。林如海虽想明白了其中缘由,但她不承认一时间竟也难耐她何。
正在僵持的功夫,就听见外面有小厮来报说:“回老爷,看守兰心院的人来回,说刚刚抓住了一个想要逃出去的婆子,从她的包袱里搜出了银票十张共一万两,另有金银玉器首饰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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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姨娘被关敏冤初露(1)
上回说到林如海正在审问叶姨娘,那叶姨娘明白若自己承认了必死无疑,因此就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两人正在僵持着,就听见外面有人报说兰心院有个婆子意欲卷了东西逃走,被抓了起来。林如海便令家人把她带上来。那婆子一看林如海便跪下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林如海喝着茶,也不说话,直到那婆子出了一身的冷汗,正要往地上瘫下去的时候,才道:“怎么,你主子刚刚出事,你就急着要卷了她的体己逃走,是不是太没有主仆之义了。倒也真是枉费了你家主子的一番苦心了,来人啊,这婆子居然做出如此害主之事,拖出去活活打死。”
那婆子一听,还以为叶姨娘把所有的恶事都推在自己身上了,她本就是贪生怕死之人,做这些事一半是被那八爷逼迫,一半也是想能分得一杯羹,得林家的一点好处。这才跟着他们做了此事,因此这会儿听林如海要把她活活打死,便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趴在地上道:“老爷,奴才冤枉啊!锦哥儿不是我害死的,是她,是她!是她把药交给了大姨娘,告诉大姨娘那药只会让锦哥儿昏迷几个时辰的,也是她杀了大姨娘的,就连太太的药里,也是她动了手脚的,老爷,这都不关奴才的事情啊!”
“什么?”林如海还没有说话,叶姨娘已经一口啐了过来,道:“你这个老虔婆,你居然敢说都是我做的,若不是你那个好女婿想要谋夺我们林家的财产,买了药,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叶姨娘,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若不是你说老爷心里只有太太和大姨娘,你自己要争口气,我们女婿怎么会买什么药?”那老婆子丝毫不甘示弱,声音比叶姨娘更大。
眼看着两个人互相攀咬着,乃至动手撕扯起来,你扯了我的头发,我撕了你的衣服,林如海只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实则他的心已经被后悔和疼痛攫住了,死去的锦哥儿和大姨娘,被冤枉的贾敏,一时间都仿佛站在了他的面前,大姨娘双眼含泪,道:“老爷,你一定要替我母子报仇,不要让真凶逍遥法外啊!”而贾敏,就那么远远地站着,始终不肯走近,双眼里满是哀伤,是他的不肯相信,让她蒙冤致死,也是他的猜疑,导致女儿寄居贾府多年,听尽了风言风语,吃了无数的苦楚。她怎么肯原谅他呢?
“敏儿!”林如海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意欲握住她的手,可是握到的却是一缕虚空,敏儿怕是永远不会原谅他了!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林端本带着几个家人小厮在一边看着的,这会儿见林如海忽然栽倒在地,不由吃了一惊,赶紧上去扶住了,随即吩咐道:“清平、清和,你们快和我把老爷扶进去;清安,你去请白神医过来给老爷诊脉,清康,你带人把这婆子和叶姨娘暂时带下去,锁进柴房里,派人严加看守着,她们若是跑了,或是死了,我唯你是问!”
“是!”几个二等管事答应着,分别做各自的事去。那叶姨娘和婆子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仍旧在厮打。这会儿叶姨娘的一缕鬓发已经被那婆子撕扯了下来,血正在往下滴,越发显得狼狈了,而那婆子的脸上也被挠破了几处,正森森地渗出血来。清康看的好笑,但也强忍住了,让几个下人把她俩捆了,押到柴房去了。
白神医很快被请进了林如海的卧房,他进来时,看到林如海正斜躺在床上,一袭靛青色绫被只拉到胸口,脸色白的有点吓人,正闭了眼养神。林端轻声道:“老爷,白神医来了。”林如海睁开眼睛,吃力地笑了一笑,对白神医道:“白兄,深更半夜,又要麻烦你了!”白神医笑道:“如海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治病救人乃是我辈之本分,倒是你,我曾多次嘱咐不得生气,烦闷,否则会加重病情,怕是我也回春无力的,怎么如海兄就不听一句劝呢?这会儿定是气怒攻心所致了。”说着清平、清和已经端了一张高几摆在床边,又在上面放了一个小枕头,林如海把手臂伸上去,白神医便坐在一边细细把脉,良久又换过另一只手诊了,只看着林如海沉吟不语,半晌方道:“林管家,你且随我出去抓药吧!”林端答应着正要去外面书房,林如海忽地睁开眼睛道:“白兄,病在我身,我自是知道的,如今小女年纪尚幼,别白惊吓了她。有什么白兄直接说给我就是,我还挺得住。”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十五、姨娘被关敏冤初露(2)
白神医苦笑了一下,道:“即是如此,我也不瞒你了上次我就告诉你万不可着急动怒,或靠我开的医药还能支撑一两年,如今却……”说到这里,白神医叹了一口气道:“怕是到不了今冬了。”
“也罢。”林如海听此,居然也不伤心,只是淡淡一笑道:“这些时间倒也足够我处理那些事情了。如此也算我对她的一点补偿罢了,只可怜了我那玉儿,从小就最是个敏感易伤的人儿,又在她外祖家里过了这些年,倒是没有过一丝快乐的日子,如今好容易回来,却又要……”林如海说不下去了,若说他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头一个怕就是女儿了。他对不起贾敏,可一旦去了,或还能补偿,可玉儿呢?若他去了,玉儿怕是还要随贾琏去荣国府的,虽有家私百万,但她一个弱质女子,素日清高、最厌这些个黄白阿物,到时只怕尽数落入那贾琏之手,白白充盈了贾家的府库。虽然他听王嬷嬷说,玉儿和那贾府的宝玉关系甚好,老太太有意让他二人结亲,但若是他一去,林家一倒,就难说了!不,不行,无论如何,他也要为女儿留得一退后之路。
林如海想着,脸上的哀伤越发的重了,白神医在一边叹道:“如海兄,你也别用心太过了,只好好将养身体才是正理,若您一撒手,那林姑娘才真正是无依无靠了的,到时候你又让她情何以堪。”林端也在旁边劝道:“老爷别多想了,我这就和白神医去抓药。老爷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姑娘,也该好好的啊!”说着一边叹息一边去了。不一时,便有丫头熬好药端了上来,林如海喝了便沉沉入睡了。
黛玉是第二天清晨听说叶姨娘被关押进柴房、林如海病重的消息的,便急忙赶到父亲的卧室去探病。林如海这会儿起色已经好了许多,但脸色仍然有些白,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未起身的,看到黛玉过来,就招了招手,旁边两个姨娘急忙扶住他,一个在身后放了两个靠枕,这才轻轻地放下他。黛玉坐在林如海床前,嗔道:“爹爹好好躺着吧!怎么又起来?”又问姨娘可否吃了早饭,令人熬了药,姨娘一一答了。
如海在一边笑道:“玉儿倒是有几分管家理事的样子了。”
“爹爹又取笑我!”黛玉不依。倒是旁边的一个姨娘问:“老爷,如今叶姨娘已经被关了起来,家里这么多的事情,可是要交给姑娘打理?”
“我才不要管。”不等林如海说话,黛玉倒是一口回绝了,“我要好好陪陪爹爹,这事儿还是几位姨娘和大管家忖度着办吧?爹爹你说呢?”
林如海看看黛玉,又看看下面侍奉的两位姨娘,便道:“黛儿说的也是,我们父女的日子怕也是不多了,你们两个连带秦姨娘,先和管家一起忖度着办理吧!若有不决的事情再过来回,我和黛儿处理。”两个姨娘答应着退了出去。黛玉早一把抓住了林如海的手,带着哭腔道:“爹爹说这是什么话?安心怄女儿不成,什么叫我们父女相聚的日子不多了?”说着,已经滚下泪来了。
“好玉儿,别哭,是爹爹说错话了。”林如海心中暗叹。黛玉今年已经是十一岁了,也算得是大姑娘了,却还是这么容易掉眼泪,看着仍然像个孩子一样,让他如何能不心疼呢?又让她如何放心的下?只是这身体确实一日不如一日了。“玉儿,你告诉爹爹,你在贾府中,你那外祖母待你如何?你那表兄贾宝玉又如何?”
“爹爹怎么问这个?”黛玉低下脸去,她不过是一个穿越来的游魂,让她说在贾府的生活还真是不好回答,只好支吾道:“外祖母自是对我极好的,便是姐妹们相处也是好的,表兄也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儿,对玉儿也还可以。”
“恩,如此就好!”林如海点点头。又问:“玉儿,我若欲让你和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