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王夫人还在畏惧与刚才的剑光,可看两人如此大喇喇的样子,又有些不忿,终于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我是玉儿的义父沈天行,二太太不认识了,我还去过你们府上呢!哦,对,上次太匆忙了,只拜见了老太太。说来也该谢你一番,我那女儿在你们府上时,可是得了二太太不少的‘照顾’呢!”沈天行咬紧了照顾二字,又冷冷地一眼瞥去。王夫人只觉得脖子里面直冒凉气,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倒是贾母看到沈天行还有几分熟悉,因笑道,“沈老爷倒是也回京城了,怎么竟在没去我们府上,也再给我讲讲那些江湖上的趣闻,上次我听了可是觉得新鲜有趣呢。”
“老太太倒是有那等闲情雅趣。我挂心玉儿,听说了她的事情后便赶去了天云峰,这不才赶回来,让圣风多派几个高手过去。”
“高手?这找人又不是打架,还用找什么高手吗?”贾母也试图缓和一下刚才紧张的气氛,毕竟王夫人刚才那些话若是传了出去,贾府只怕就真的快走到头了。
“咳,还不是我在那雪峰之上见到了一只白狐,说也奇怪,那白狐狸脖子里竟然挂着一只红色的珠子,我觉得奇怪,想将它捉住,那狐狸倒是机灵,跑得太快,我这一剑不过将那挂红珠的绳子挑断了。后来将那红珠子拿下山去给紫鹃他们看,紫鹃说这就是她家姑娘的东西,绝对不会错。这我自然接着去山上找,哪里知道足足找了十多天竟再见不到那狐狸的影子。不过那狐狸自然是不会自己将那红珠挂脖子上的,想来定是睿亲王与玉儿还活着,通过这种方式向外界传递信息的。那狐狸不是快吗?我回来找几个轻功好的,就不信逮不住它,到时候跟着这只狐狸,害怕找不到玉儿吗?那雪峰到处是冰雪,只怕有被埋的山洞,人看不见,那畜生可灵敏着呢!”
“这可是真的?”贾母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红珠子在哪里?快给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玉儿之物?”
“珠子我给了紫鹃,她和孙昭每日还在那边找呢。”司马圣风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老太太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不会真是为玉儿这家产吧?”
贾母尴尬地笑了笑道,“我贾家好歹也是公侯世家,哪里就将这一点子东西看在眼里了,不过是想着玉儿不在这府里,家中无主,中馈无人打理,这才想着带了她二舅母来,帮她打理一下家事。(。pnxs。 ;平南文学网)若玉儿真是回来了,家里很该有条有理的才是。”
“哦,既如此,倒是我们误会老太太了。只是这府中有玉儿她嫂子打理,家人们也都是知道轻重,再忠心不过的。早在你们府上时,老太太就为这个外孙女儿操了不少心,如今回了自己家,自然凡事要自己做主的,老太太年纪大了,还是好好保养身子,多享受享受子孙福才是。”
“沈老爷说的是,只是我这一生不过敏儿一个女儿,又只得这一个外孙女,眼见得她出了这样大事,又如何能放心?”贾母怎么会甘心就这样被沈天行排除在外,不慌不忙道,“也不是我说,沈老爷你虽说是义父,王大人虽说是兄长,但比起我国公府到底是差着一层,都说这血浓于水,我们到底是玉儿至亲,不管曾经和玉儿之间发生过什么误会,又岂能真就撒手不管不问?若是那样,不说别人如何,我老婆子先就不答应,这让我死了还怎么去面对地下的敏儿?”想起早逝的女儿,贾母还是有几分真心的,毕竟那是她一手带大,视之如珍似宝的亲生女儿。
“这……老太太说的是。”看着这样一位丧女的老人在自己面前擦眼抹泪,再加上所说的话又句句在理,沈天行一时竟然无从反驳,只得连声称是。
贾母看沈天行称是,忙抹了把眼泪,乘胜追击道,“我们之前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想着玉儿身子骨一向不好,偶染风寒就会咳嗽不止,更何况是在那终年积雪的天云峰,因此觉着她凶多吉少,也并非是有心要咒她,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这孩子若真是去了,我这做外祖母的眼睁睁瞧着她一家几代的心血落入外人之手,才真真是对不起她,我这儿媳妇儿性子是急了些,又不会说话,才让王夫人误会。只是如今既然有了玉儿的消息,也麻烦了王夫人这么些时候,这又让我们如何过意的去?王大人现在身为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官场上往来应酬不少,家中又如何能少了人照料?不比我们府上人口多,可以特意找出人来为玉儿打理中馈。”贾母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滴水不露,既解释了之前所说黛玉已死的缘由,让人就是告到皇帝面前也说不出什么,又说出了自家与黛玉的至亲关系无人替代,谢过王何氏料理家事之情,顺便也将自己的目的——接掌林家中馈道了出来。
沈天行本是江湖之人,从未经历过这些豪门恩怨,即便从司马圣风口中听到过贾家如何阴谋算计黛玉,对贾家心存不满,这会儿面对贾母的有理有据,侃侃而谈,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了。只得在称是的同时囧囧的看了司马圣风和王何氏一眼,意思是:江湖救急,快快出手。
司马圣风看到沈天行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众人的目光立刻向他看了过来。司马圣风却不以为意,懒懒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叹了一声,“老太太果然是经多识广,这番话竟说的人无从反驳。我看王大嫂还是赶紧将这管家之权交与老太太才是,毕竟人家才是林姑娘的至亲血脉。”
此语一出,只惹得在场的林端、沈天行、王何氏纷纷怒目瞪视,这个司马圣风,怎么这会儿竟说出这种话来,若将林家真真交与贾府众人之手,那还能再要的回来吗?不过司马圣风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表情,只是漫不经意地又来了一句,“咦,对了,既是林姑娘至亲,那老太太想必也得了林姑娘临走时的书信,不知林姑娘可有将林家托付于老太太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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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八
却说上回司马圣风附和着贾母的话,让王何氏将林家的管家权交给贾家,却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老太太可得了林姑娘的书信托付,贾母不由地重复了一句,“书信?什么书信?”贾母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司马圣风是何许人也,但能出现在林府且与沈天行等人关系密切,能帮她说话本身就让她觉得奇怪,心中早已是提高了警惕,这会儿听他提到书信,也明白过来他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怎么?老太太不知道吗?”司马圣风一副吃惊地表情。正是知道黛玉不会给贾家留下任何书信,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林姑娘临去天云峰之时,想是料到了此去会九死一生凶险重重,因此给至亲好友们都留下了书信,一是有告别之意,二也是嘱托大家在她不在之时,帮她好好守住林家。在场的众人,喏,沈大……叔叔、王大人和嫂子、林管家,还有区区在下都有收到,老太太作为林姑娘血脉至亲,难道竟没有收到这书信不成?这也奇怪了,林姑娘怎么竟都没有给自己的外祖母留书的?”司马圣风蹙起眉头,似乎这个问题极为困扰他。沈天行、王何氏在旁边看了,悬起的心这才放下,可看他这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却又忍不住暗暗好笑。
“这个……”贾母阴沉着脸,沉吟了一下,“想是玉儿走的匆忙,来不及也是有的。”想不到黛玉小小年纪竟是思虑的如此周全,难道她算准了我们会来算计她的家产,早早就做好了安排吗?不,不,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儿,如何能想的这般长远,想来在去天云峰时不过还抱着美好幻想,想着得了天莲救回睿亲王,就能做起王妃梦了呢。这些人只怕是假作了玉儿的书信,也打着这份家业的心思吧!想到此处,贾母心头一凛,“司马公子此说,难道玉儿临走就想到了会回不来,居然会留下这样书信?莫不是在唬弄老婆子不成?”
“岂敢岂敢!”司马圣风拱了拱手,冲着沈天行、林端和王何氏道,“既然贾家老太太不相信我们,沈叔叔、大管家、王大嫂,咱们就将书信拿出来给老太太过目就是了。”
几人颔首。司马圣风和沈天行的都在身上带着,当时就掏了出来,王何氏随即就让自己的丫鬟沁如回东院去取,大管家林端也让小安去将自己的书信取来。贾母和王夫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几分不可信。原以为此行会遇到林家管事的阻挠,可万没想到黛玉竟还有这样的助力,王承业一家和沈天行就不用说了,这个难缠的司马圣风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他对黛玉的维护程度,竟像是相识已久,怎么黛玉一直在贾府住着,她们竟都是不知的。难道这黛玉果真是个不守规矩的,竟能认识这样的外男?
“老太太请看。”司马圣风将沈天行和自己的那封信都展开在贾母的面前,贾母看时,却见那一手秀丽的簪花小楷果然是出自黛玉之手,她接过信,很快地看了一遍,脸色愈发阴沉地能滴下水来。这个外孙女儿,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真真就将林家托付在这群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手中,还说什么若三年之内没有回来,便让林端将大部分家业拿出来上缴与国库,剩下的用作林家奴仆遣散之资,她连远在姑苏的两个姨娘都做了安排,却丝毫没有提起贾家。难道黛玉的心中真就没有了一丝她这个外祖母的地位吗?虽然王夫人算计她,但自己不一向是护着她的吗?贾母摇了摇头,连说了三个“好”字!
“若这真是玉儿的意思,我无话可说。”看王夫人还要说话,贾母颓败的摆了摆手,眼中不觉低下泪来,“想她一介孤女,我心疼她才将她接到身边来养着,想不到……想不到临到这种时候,她把一切都托付给外人,竟然……竟然都想不起我这个外祖母,真真让人寒心!罢罢罢,既如此,我也就当没养过这个外孙女儿吧!我们走!”贾母说着,已然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身后跟着的鸳鸯琥珀忙上来扶住了。
“老太太这话是说我们姑娘忘恩负义吗?”雪雁倚着门框,冷冷地道。
“雪雁?”贾母和王夫人都是一愣。“老太太有这个意思吗?不过是想着自己疼了一场的外孙女儿,临去时竟然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给自己留下,老人家伤心罢了。你这是怎么和老太太说话的?”这个雪雁,如今居然用这样的语气与他们说话,真真是主仆部分,一点教养都没有,看来这林家的丫头也不过如此,连丫鬟也都是这般没有规矩的。
“她是贾家的老太太,可不是我们林家的。”雪雁的语气依旧冷冷的,手里捏着薄薄一方书信,“也幸亏我们姑娘没忘记,否则老太太和二太太出去还指不定怎样说我家姑娘呢?这是姑娘留给老太太的信,是我收了没拿出来给大管家他们看的。”
“你……你这大胆的奴才。”王夫人指着雪雁就要责骂,却被贾母一手拦住了,这会儿不是置气的时候,既然黛玉留下此信,那是否也代表着她们仍有机会参与林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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