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慢慢地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曾经的自己在哪里,甚至于自己究竟是谁。
而眼前这只鬼,之所以还能记得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也许,一,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承认自己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二,是因为他死因不明,心底执念太深,太多放不下了的缘故。
第五章 人妖
一觉醒来,入眼还是一片漆黑,迷迷糊糊的脑袋实在是分不清了,自己究竟是睡了很长时间去了呢,还是刚刚睡下了又醒过了过来。走出房,屋子外面的骨头灯笼依旧亮着,夜风拂来,灯火轻轻摇曳,仿佛就要熄灭,仿佛快要要燃起。
门槛上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单单从背影瞅着,觉得他是有些可怜。他手里面拿着一个骨头雕刻而成形似笛子而非笛子的乐器在唇边吹着,漆黑幽静凉风兮兮的夜里,声调幽怨,曲调凄婉,颇有一份悲凉的氛围。
我走近到他身后,伸出手在他杂乱头发披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喂,喂,你这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看着像是挺有意思似的?”
他回过头来,被头发遮挡住只剩下一丝缝隙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将那个形似笛子的乐器递向了我,他说:“闲着无聊,用骨头雕刻而成的,形状有点怪怪,像笛子不是笛子,像箫又不是箫,不过,吹出来的曲调和音色也不比它们差,挺好玩的。”
“是么?”
他既然递着,我也就接过了,手上翻转着看了看,这乐器不太精致,只有手指般大小,一根破碎骨头上面简简单单的挖了几个洞,也没有什么其他玄机了。
我递还给了他,走上前与他坐到了一起,冥界的风阴气很重,吹在身上,比人间的风阴冷得多。不方便在他面前施展仙术,我缩了缩肩膀,双膝紧并,双手相环紧抱住双腿,自己给自己取暖。
突然,有两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撇过头看去,旁边那只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察觉到了,将身上外裳脱下来,正要披在我的身上。
“这,这不用了,我不冷。”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将披在身上的衣裳拿下,塞进了他的怀里,与他道:“你穿吧,我不冷。”
这只鬼没有答应,又将衣服披在我的肩膀上,“这衣裳小生有洗过,还请姑娘不要嫌弃,冥界这里一过子时,风就会变得更加冷,如果不多加件衣裳,以姑娘的身子骨,肯定是会受不了的。”
他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好意思再找理由拒绝了,伸手将肩膀上衣服拉了拉,与他道了声道,搓了搓冰冷的手掌,对着手掌吹了口气,问他:“衣裳给了我,你感觉不到冷吗?”
他摇了摇头,“有一点,不过还好。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了,再冷再苦的时候都经历过了,现在这一点儿对小生而言,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说着,他又撇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不过姑娘不同,才刚来这里,身体肯定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如果第一天就被这里沉郁的阴风给吹了,对你肯定是有伤害的。”
不得不说,这只鬼这细微的举动,这只字片语的关心,本上神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其实还是挺感动的。
“那,谢谢你了。”我对他道了声谢。
如果可以,真的很希望我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他没有死,只是睡了一觉,被那只艳鬼带到了这里,这样,如果后面有机会,我真想带他离开。
屋子外面的冷风一直吹着,吹个不断,虽是加了件衣裳,本上神也不得不承认,这鬼地方太冷了,人间天上,我还真没有遇到过比这里还有阴冷诡异的地方。
静默许久,他开口说话了。
他问:“和姑娘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也可以算得上在冥界比较熟识的了,到现在为止,小生还不知姑娘的芳名叫甚么。”
我回道:“白校仔}的白,白校男}。”
“哦。”
因为整张脸被头发丝遮盖住了的缘故,此时此刻,我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不过,透过他愉悦的回答声,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心情还是有些不错的,他挺开心。
他又问:“白校媚镆业哪歉鋈耸悄腥嘶故桥耍氚仔}姑娘是什么关系?”
“这……”他这话一问出来,我心底就感觉到有些不舒服,眉目一凛,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不,不是。”我这态度一变,他立马变得有点慌张了,急着直摇头道:“不是怀疑,只是有些好奇。小生是因不属于这冥界,故而没有了轮回的机会,避开了喝孟婆汤,沦落到了这里,做了只孤魂野鬼。然而的白校媚锬闼倒悴潘烂欢嗑茫隳桥笥延质怯肽阋黄鹄矗肜茨愣烁账啦痪茫Ω糜泄聿罱舜ツ魏吻派弦掀诺却只夭攀牵趺匆怖吹搅苏饫铮俊�
我反问:“那方才那条街上的其他鬼呢,难道他们都和你一样,因为不属于这里,所以呆在了这里没有了轮回的机会?”
肯定不可能啊,凡世恩怨与尘世孽障未算清,怎么可能,这是他说给我听的。如此,被我反问,他有些乍舌了,呆呆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回过头小声道:“那些在这里困着不得轮回的鬼,不是因为罪孽太深,就是因为跟小生一样无辜被带到了这里,若不然就是已经死了,而他自己却是还未察觉。”
死了还未察觉?听到他说到最后一句,我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有些不舒服了,看着面前这只鬼,我不想再同他争论这件事情了,而是摆正了身子,认真回他道:“我要你帮我找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头发长到了膝盖,穿着一身赤色长裳,眉宇间有一点朱红色火焰形状印记的男子。”
身边鬼道:“听白校媚镎饷匆凰担∩醯冒仔}姑娘这朋友的装扮有点不像是鬼,倒和妖精有些像。”
对他此种说话,我表示非常赞同,我微微颔首有些惋惜与他说道:“他活着的时候,其实……其实是个人妖。”
“原来如此。”
身边这只鬼恍然大悟,有些同情看着我,“原来,原来姑娘喜欢的人是个人妖。”
“啊?”
我不晓得,他是怎么通过这两句简单的话就断定了炎墨那厮是我的相好的,僵硬着唇角勉强扯出来一抹淡淡的苦笑,与这只鬼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跟他不熟,我们就是死得巧,半路上遇到了,然后就一起结伴来到这里了,其实,在没有来这里之前,我跟他根本谁都不认识谁。”
我这样费力解释着,身边那只鬼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当没当真,轻轻地嗯了一声后,发出了一阵憋得很辛苦的笑声出来:“呵,呵呵,呵呵呵。”
……不得不说,比我和炎墨那厮笑的更有节奏。
第六界 无辜
屋子外面的风太冷太刺骨了,他这只鬼没所谓,我这个不能暗中施法取暖,只得依靠两件薄裳取暖的上神,却是没有那个精力再与他一起坐在门槛上吹冷风了。
坐了半个时辰,肚子里又开始打鼓了,看来是人间呆久了,五谷杂粮吃的有些多了的缘故,身体机能越来越趋于凡人,要靠外界饮食获取能量,不再是只吸一点朝气,饮一些晨露就能果腹一日的神仙了。悄悄在袖子里面掏了掏,想起了自己离开丹穴山时,带了几瓶丹药,其中有两瓶是吃了是忘记**的,现在这个时候,正好用得着。
我与身边这只鬼说,说自己吹的有些困了,想到房间里休息休息。他也没有说什么,扭过头来地我点了点头,一个鬼又自顾自地开始吹响那支似笛非笛的长管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到了什么时辰,没有了昼夜之分,也慢慢地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了。门外敲门声响起,我应了一声,推开门,蓬头垢面的那只鬼出现了,他走进过来显得有些拘束,目光游离,好像刻意躲开不愿向这边瞟来。
我起身将外裳罩上,走下床,问他:“鬼君选妃什么时候开始,这选妃仪式是在鬼族宫殿里面举行呢还是鬼族宫殿外面举行?”
他走近,坐到了屋子内的一张木凳子上,一边抖动着腿,一边说道:“鬼君选妃这件事很早就开始了,不过就是一直有冥界鬼众参加,又有鬼众被刷下。这些仪式最早其实是在宫殿外面举行,后来因为看热闹的鬼太多了,鬼多纷杂,引来了妖族魔族的人来捣乱,鬼君愤然下令,接下来的选妃仪式就在宫殿之内举行了,凡是样貌俊雅长相俊美的男子,经核查无误,隶属于鬼族子民,皆能参选。”
“哦。”我眉目挑挑,笑看着他,“反正现在没事可做,不如我们也去吧。”
“可是……”这只鬼有些为难看着我,低下头扯了扯自己一身褴褛,抬头道:“姑娘这一身如何进得了,小生这一身……又如何进得了?”
我轻松回他:“这有何难,换一身衣裳就行了,有你说的这么困难吗?”
“可是……可是小生没有能穿得出去的衣裳了。”
“这好办。”
我想起了炎墨那厮跟我走散时,他的包袱都是由自己保管的,于是,便对面前这只鬼道:“我有两个包袱,其中一个包袱里面装有几件男人的衣裳,鬼兄若不嫌弃,就一起换上吧!”
我将包袱拿来,当着他的面解开,从里面掏出来一件蓝色绣波长裳递给了这只鬼,起初他是有些拒绝,不过后来忍不住对炎墨那厮的漂亮衣裳心动了,在我最要决定要收回去的那一瞬,又伸手抢了过去紧抱怀中,他一边抚着那衣裳上的珍贵布料,一边笑道:“姑娘说的很是在理,那小生恭敬不如从命,不客气了。”
他笑眯眯的将衣裳拿走,离开了房,到另一间房里去换了,待本上神换好了过后,敲了敲他的门,半天,他才慢
慢悠悠的走出来,灯笼光火下,他身形颀长挺拔,显得有些魁梧,和这张清秀干净白脸书生的形像有点不相符合,他深深作了一揖,抬起头来,手中折扇甩开来一扇,眼眸微阖,顿时神态像极了碧玺那只老狐狸,他眸光里溢出满满的笑意,似笑非笑着道:“白校媚镉欣窳恕!�
我目光上下将他打量,看前后相差如此甚大,忍不住出言调侃他道:“想不到鬼兄这身衣裳一换,瞬间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变得风流多了潇洒多了呀!”
他面露得意之色,手中折扇又是用力摇了一摇,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着,忽而眼波微转,瞟我一眼有些不道:“不是同白校媚锬锼倒嗣矗∩章迕锷治亩ィ诼逖舫且皇橄闶兰遥孕【褪且皇樯T趺垂ゲ琶欢嗌俑鍪背剑媚锞桶研∩拿指橇耍媸堑模媚镆蔡话研∩氖碌币换厥铝恕!彼底牛拱绯鲆桓蹦压哪Q隼矗孟裎易隽撕沃稚颂旌矶圆黄鹚氖虑橐谎�
是的,我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活了几万年了,天上地下的,凤族天族的,认识的仙人没有上万,也有数千了。而眼前这只鬼,本上神心底自以为自己不会与他深交,毕竟数万年了,与这只鬼再如何深交,也深不过曾经那些与自己分道扬镳的旧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