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绸雪衣,墨发如瀑,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尊者上仙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眼中微微痛涩,珠儿有些恍惚的想:是了其实,我根本就不了解他吧。
一直以来,都是以徒弟的身份呆在他的身边。他宠她,怜她,在外人面前保护她,在众弟子面前维护她在她心底,师父便是这个世上最温柔良善,对她最好的人!
可是,渐渐地,有一丝两点从前的记忆自那句问话中宣泄而出。她的师父,似乎并不仅仅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呢……
还记得做大阏公主的那段时日,那个高高在上,孤清冷傲的千尘尊仙;那个将自己生生定在了原地,米分碎了自己所有希望的仙灵邸子;那个任自己闹腾了大半个月,都清傲的不屑一见的千尘尊上是了,那个冷漠言薄之人,也是他呢。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忽然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对自己如此之好? 他与莫劫,又会有着什么牵扯渊源?
抚了抚手中的水剑,细细用目光描摹其上的篆文,明赫珠儿感到自己的眼睛一阵痛涩。也许是因为心境的不同,再看着湛尘剑上发出的莹光之时,她竟不再觉得那清浅茫光如萤火般耀眼亲近,反而,是像愈加遥远的星光一般,遥不可及
就像,那个人给她的感觉———明耀美丽,她却永远也逐步不上他。
头顶的阳光暖暖的洒了下来,她却顶着苍白的面色缓步向前走去。斑驳疏影寥寥落落,手中剑器上的金茫几经闪烁,最终湮灭成空。她静静的抬手看了它几眼,又细瞧了下自己要走的路程,无奈之下只好传输灵法御剑高飞。
遥遥的看见熟悉的殿阁,她微微扯唇终于找到尘华殿了。心神一控,湛尘划过一道烁彩,如星光一般注入天河。
双眼一阵失神,她迷蒙的望向远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人绝世的摸样。 他或笑,在落水繁华下清浅如梦;或冷,在大阏皇宫中数月不闻不见;或暖,会为了她一个幼稚的想法,而用心竭力去完成;或柔,会宠她护她,伴她不再孤独对她如此的一个人,又叫她如何不依恋?
只是到底哪个才是他?!明耀是他,温柔是他,冷漠是他,言薄是他他究竟为人几何?!!
心神俱乱,脚下不稳,她身子猛地一颤,便向一旁歪去。湛尘发出短促而刺耳的嗡鸣,却无奈受控于心,御剑者心神已乱,它再有灵性又如何飞稳?!
“啊!救”惊惧之下,她慌忙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已在半空之中急速下落。甫一呼救出声,话未尽,便落入了一个淡淡温香的怀抱。清浅低悦的声音在耳边氤氲开,带着不加掩饰的恼火和怒气:“御剑时最忌心神不稳,神思不明,你是想找死么!!”
严厉的话语中,似乎含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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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君颜倾城
“御剑时最忌心神不稳,神思不明,你是想找死么!!”严厉的话语中,似乎含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我”明赫珠儿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冷俊颜,感触到身侧他跌宕起伏的胸膛和不紊的呼吸,知道他定是发现自己坠剑,在千钧一发之际飞赶而来才救下自己的。心中不由感动起来,一开始的那点儿成见也烟消雾散:“是珠儿大意了,多谢岭师兄出手相救!”
岭淼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发现她还被自己搂在怀中,不由微微发窘,干咳一声,将她放下:“不用谢。先在‘冥邪’上待会儿,等平复了心情后在再自行御剑。”
冥邪?!她微微低头,便看见脚下驭云凌飞的墨色玄剑,在一片朦胧中微散茫光。剑身修长优美,隐隐间光华流动,古朴而威凛。传说中的六绝剑之一,冥邪?!
“这就是‘冥邪’啊?真漂亮!”刚脱离了危险,她也不再害怕,自顾自的俯下身来坐在了剑柄之上,双腿凌空微晃。眼角瞥见一抹冰蓝,正是自己的‘湛尘’到了。她轻笑着去伸手扶它,回首对少年微微一笑:“其实这两把剑还挺是般配。”
她说的无心,视线也很快转至他处去,因此,便错过了那少年俊挺身姿下,不自觉的一顿。
漫漫阳光被枝梢绿叶切割成点点流苏碎芒,投映在平整的青石小路上,显得格外温软好看。明赫珠儿手撑着下巴,静静坐在参天桑榆的枝头上,歪头看着身旁静默的少年。
呐~岭淼师兄即便面沉如水仍是十分的好看啊
不像师父的绝世出尘,不像皇兄的雍容华贵,也不像莫劫那般俊烈炎灼他,更像清冽灵透的山间风泉,潺潺远远,淋淋漓漓,眉眼微蹙之间,便能显露出倾城的风姿。
曜国公子颜倾城。君颜倾城。这话,却像是为他而作。
“你怎么会跑到焚噬塔附近?”她正兀自欣赏着,忽听到他清越开口,熠彩的星眸投到脸上,发现了她的注视,似是有些意外和莫名。
“啊唔,我我也不知道啊,就,就是御剑飞过去的嘛”她‘窥视’被发现,不由大窘。望着天支支吾吾道:“那,那个叫做焚噬塔吗?”
看出她的窘迫,一向清冷的少年竟微展笑意。 对面绯红衣衫的姑娘俏脸微垂,墨发如华丝丝流泻而下,她抬手轻捋过鬓发入耳,眼角一抹朱砂泪痣映衬的她肤色如雪,姿容清丽。
朱红如砂,垂落似泪。少女的娇美与鲜活蓬勃而出,一如多年以前
似是想到了什么,面容清冷的少年竟浅浅含了一丝暖阳般的笑……
“以后不要去那儿了,”笑意不过维持一瞬,下一秒,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禁掸的事物,他微一蹙眉:“那里不太安全。”
不安全是因为莫劫么?!
她装作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低头摆弄着衣裙上的流苏。两人都沉默下来。蓝天,白云,参天碧树,有一两只鸟雀在‘叽叽喳喳’的欢叫,暖暖的微风拂过,带着些许熟悉的花香。是木棉花?
明赫珠儿缓缓闭上了眼睛:“岭师兄?”她忽然唤道。
“嗯。”他淡淡应着,侧脸看她。那颗泪痣在她的眼角恍若茫光,他忽得有些想要伸手去抚它。
长长的睫毛慢慢掀起,水漾般晶莹的眸子望了过来,她浅笑,清丽无双:“我们曾经认识吗?”
心跳一滞。半晌,反应过来,他认真的与她对视,却发现她的眼中只是一片好奇与疑惑,再无其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空空落落的,没有一丝着落。他心口苦涩,面容却复于平漠:“不。不认识。”
还是,算了吧她不记得,便也没什么了。
至少她现在在他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样,就够了。
“哦,是吗?原来不认识啊。”她似乎是有一丝失落,转眼又笑了出声:“呵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真的有些怕你呢!不过现在知道了,岭师兄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哈哈~” 她毫没有别家女子那般的拘束多礼,欢笑起来便露出莹白的牙齿,笑声如银铃一般清脆好听。他不自禁的受到感染,微微弯起了唇角。
她不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外冷内也冷的人,清冷淡漠的天性从未为谁而改变除了她。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恬静笑颜,他忽的想起那人曾独自对他说的一段话。他说:“她本性那般心喜自由,活泼洒脱的人儿,用凡俗条例束缚与她,就等于折了她的羽翼,锁她入笼你若真对她有情,就应守她现世笑颜,而不是执意将她缚于身边,亲手葬送她欢喜的一切”
守她现世笑颜吗?也许,他已经有些懂了。 尊上说这一席话时的神情语气,淡漠中隐隐灿华万物的目光也许,他说的是对的。那般无忧的笑容,不应该埋葬于深庭宫苑,自此变作永久的凄清
可是,自初见时便欢喜的人儿,理应属于他一人的人儿,现在,却与他相见不识
“不过岭师兄,那时你和师父未说完的话,你说我是你师兄,我是你的什么啊?”她面上带着一丝稚气,两份天真,问出口的问题却令他难以回答。你是我的什么?呵,多可笑,原本应该是伴我身侧的最亲密之人,如今,却一脸迷茫好奇地问:‘我是你的什么?’
心底刚刚压下的苦涩和不甘微微涌起,修玉般的手指不自觉的扣住腰间碧箫。冰凉的触感令他的心缓缓而静,他垂眸,好看的唇弯成一个浅薄的弧度,微微泛凉:“什么都不是当日,我认错了人。”
薄浅一笑,君颜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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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宫羽子徵
明赫珠儿有些呆怔于他嘴角凉薄的笑意,根本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人将凉薄与笑容勾勒的如此完美呢?并不突兀,也不菲薄,带着一点点自嘲和暗波汹涌,却又宁静的如一朵冰花。
淡漠如水,凉薄似冰。岭淼师兄似乎也并不如表面一般呢
想到这里,忽的有一点点释然。是了,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一面,更遑论是他自己何必恍求太多,只要做他上慈下孝的徒儿便好
“岭师兄的笑,”她小声说,手指快速的点了下他的嘴角,眸光清澈如水,映着他微怔的脸:“有一点儿凉。”
岭淼静默无语,墨眸无波无澜的看着她,仿佛沧桑互置,万物废止,眼中只剩下了她。她却是毫不觉知的轻易移开了眼,望着被头顶碧野密枝切割细碎的斑驳天空,眉眼清丽却似无心:“天好蓝啊,像水一样。”她伸手好似要抚摸天空一样,玉指微弯:“听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广阔无际的大海,湛蓝湛蓝的,像宝石一样好看。白天,会有雪白的鸥鸟和帆船划过海面,夜里,美丽的鱼儿会化成长尾的美人坐在礁石上唱歌呐,真想去看一看”
她原本无心的眉眼渐渐被一种绚丽所取代,透出一股子灵透的憧憬。他想,也许,她是真的很喜欢大海。
喜欢。为什么却要逃开呢?
“并没有很远,曜国北宁处便有一片广袤大海。”他淡淡回眸,道。
“北宁?曜国吗?呀,真的不远呢。”出乎他意料的,她并没有语塞或沉默,反而很是高兴的拍了下手:“若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他沉默许久,长长的睫低敛又掀起,终于定格在她的脸上,亦或,是她眼角的朱砂:“能去的。若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他转头,颇为认真的望着她,忽的一笑:“可好?”
明赫珠儿怔怔点头:“岭师兄,你是曜国人吗?”
他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哇哦~听说曜国民风很好呐!嘻嘻,以后你一定要带我去玩啊,不准食言的,师兄!!”她笑的娇俏,他也不自禁的扬起唇角。
明赫珠儿微微愣神,有些‘陶醉’的想,那一笑,已是万物回春。果真是‘倾国倾城’啊~
从冥邪上轻跃而下,她回身,对着少年咧嘴一笑: “好了师兄,我到啦~你快回去忙自己的事吧!路上慢点哦,今天多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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