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难判断,展红袖虽然名声在外,可是在京城也只是个官位并不高的捕头而已。按照常理来说,她是不可能得见圣颜的,这茶肯定不会是御赐的。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也就是从在朝中近一阶段获得功绩的朝臣那里得来的。
一个月前,刑部破获了近十年最大的一起贪官舞弊案,牵扯大小官员一百三十八人,朝野上下震动。原刑部侍郎许颂在此次案件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不仅发现了直属上司原刑部尚书何甫伦参与其中的罪证之后站出来正义的揭发他,还顺藤摸瓜的找出了幕后最大的黑手——原当朝宰辅孙有柯。
经此一案许颂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刑部尚书,也以二十三岁的年纪成为了大梁历史上最年轻的刑部尚书,可谓是仕途一片坦荡的大好青年。
而刑部与六扇门渊源甚深,此次孟良被杀案刑部能立马的派出展红袖这样的高手,可以说一定是下足了功夫。这么看来,这一包寒山冰莲一定是新上任的刑部尚书许颂的手笔了。
投其所好到不留痕迹,看来那新上任的许尚书很是不简单。
不过话说回来,这屋子里只有楼裕和面前的展红袖两人,而且到现在两人之间也没说半点关于孟良案的话题,怎么看也不像是来调查取证的。
“展捕头,既然是查案子为何不带上录口供之人?”
“我说过只是请楼公子过来喝杯茶的。”展红袖星眸闪闪,笑得有些调皮。
楼裕会心一笑:“其实展捕头想知道什么我能猜到几分,展捕头不用避讳什么,楼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吧!两个问题,第一,孟良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第二,昨日夜里你在做什么?”
“展捕头是在怀疑我?”
展红袖摊摊手,说的坦荡:“这两个问题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其实我问多了也没什么用处,以楼公子的行事如果真的想隐瞒什么怎么可能一问就会问出来?与其如此还不如留点时间咱们一同品品茶。”
“呵呵。。。。。。”楼裕笑出声来:“原来如此。”
不愧是天下第一女捕头,如此心思再加上干脆利落的处事风格,足以当起这第一的名头。
“孟良死的时候我在打马吊,和今天你见到的那两人还有拙荆。拙荆昨日见到孟良尸体受到了惊吓夜里睡不着,我陪她聊天聊到寅时之后就睡了。”
“你已经娶妻了?”展红袖还是第一次露出一种疑惑的表情。
大姐,你的侧重点不太对吧!虽然腹诽着但楼裕面上还是淡定的点着头:“没错。”
“可今日并未见到楼夫人。”
“她受到惊吓之后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楼裕难得的为柳暗香辩白,自家娘子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整个江湖都奔走相告了。
展红袖点点头表示理解,却又抽冷子冒出了一句:“楼公子对楼夫人还真是贴心。”
她这话说得有些语气不善,楼裕不明白她这意有所指的是什么。只好照单全收了:“成亲之前还有别人对她好,成亲之后她的身边就只有我了。这要是再不对她好一点,怎么对得起人家。”
说完他自己牙疼了一会儿,这酸话是曾经有一回慕容流风和他说的,当时慕容流风让他拿这话去哄柳暗香,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像是会说别人说过的段子的人吗?再说了,这话唧唧歪歪的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好吗?却没想到有一天还是会说出来,居然还是对着另一个女人说的。
展红袖笑着,右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的敲着,和楼裕相同的频率。眼神不经意的瞄向楼裕包的严实的手,笑意加深:“得夫婿如此,我倒是真有些羡慕楼夫人了。有机会的话红袖一定见见楼夫人,顺便取取经,看怎样能尽快嫁个好人家。”
展红袖父亲曾经是六扇门的总捕头,膝下有四个儿子,偏偏这四个儿子却都那么巧的不喜欢习武,在别的领域倒是出人头地了。展父很惆怅,不过还好还有展红袖,虽是女儿身,但是筋骨,思维皆是当捕头的好料子。在展父的精心培养下,展红袖果然是出息了。
出息就有出息的弊处,就是展红袖至今还未婚配。
展红袖今年双十年华,在女子中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了,上门提亲者无数,可都被展红袖以一句:“贼人未除尽,怎配立家先”给敷衍过去了。
天下贼人何时才能除尽?后来展父着急之下,竟然逼展红袖去相亲,中间还闹了不少的笑话。
气氛陡然变得轻松,楼裕笑言:“展捕头要是急着成婚的话,我倒有个建议。你觉得慕容小侯爷怎么样?”
展红袖努努嘴,状似很认真的在思考:“如果他能不去调戏别人家的姑娘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说完两人对视一笑。
展红袖拿起手边的茶杯,轻轻的吹着,顿时茶香四溢。清冽的茶水映着她低垂的眸子,微微的怔忪。
。。。。。。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情不好。。。。。。%>_<%。。。。。。求安慰,求抱抱。。。。。。
☆、一行二柳上青天
第38章一行二柳上青天
楼裕踏出知府衙门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谢之晋并未一起出来,应该还是有别的事。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自从遇上柳暗香之后,他好像很久都没和人说话说得这么神经紧张的了。每说一句话都要想一想,每听她说一句话就要在心里分析一遍,真是太累人了。
这哪像两个人在喝茶,明明是两只狐狸在下棋。赢者有糖吃,棋差一招者,死无全尸。
沿着路走着,脑子里很多破碎的信息像是飓风般的在脑子中呼啸而过。七天之前的报案,跳过地方直接捅到刑部的神秘人,孟良的死,他死之前见过的另一个人,官府找上门来尸体却意外失踪,还有,透着一丝古怪的展红袖。。。。。。这其中究竟是有什么联系呢?
刚好此时他转过一个街角,因此并未看见右边一闪而过的身影。
一路回到祁阳山庄,进门的时候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一眼,楼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径直的往院子中走去。与展红袖这种人精说完话之后他迫切的希望逗逗自家娘子解解闷来转换一下心情。
进了门,温暖的气息袭来,他有些紧绷着的精神一下子就放松下来。跺了跺粘了雪的鞋子进了里间。
他叫了流风来陪柳暗香,他想象中这两个人在一个房间内必然是要谈天说地,欢声笑语的。可是进了里间,房间内出乎意料的安静,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一个人背对着楼裕而坐,正伸手倒着一杯热茶,瞬时满室飘香。楼裕没管他,退出来转身拐进卧房,床榻上乱七八糟的,却并不见柳暗香。
“别找了,你家娘子不见了。”慕容流风不知何时过来的,懒懒的倚在门边看着他。
楼裕心头一跳,不由的抬高声音:“我让你保护她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慕容流风不置可否,楼裕又炸了。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是精明如楼裕一遇到柳暗香的事智商就一下子跌到堪比弱智了。
可是除了柳暗香的事情之外楼裕的判断力还是精准的,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火上身。摊手解释道:“我来的时候柳暗香已经不见了,据我判断应该是你刚走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离开?”楼裕不解,环顾四周,桌椅花瓶俱都是完好无损,一点儿挪动的迹象都没有。再看乱七八糟的床铺,柳暗香虽然平日起的时候也不喜欢把被子叠上,但也不至于会乱到这种程度。
掀开被子一角,里面是团成一团的棉絮,随着他的动作有少许的绒毛纷纷扬扬的散在空中。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是自己走的就好,起码不会出什么事。慢着,自己走的?
慕容流风既然能这么坐在这里喝着茶,那肯定就是说柳暗香并不在祁阳山庄里。现在再想想门口守卫的眼神,也就是说慕容流风已经向他们打听了关于柳暗香出门的情况。
柳暗香自己走出了祁阳山庄,然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自从来了邺城之后,柳暗香就没有离开过祁阳山庄。而此时,正好在他不在的时候柳暗香出了门,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慕容流风见他面色阴鸷,丝毫没有良心的继续说着风凉话:“其实人家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顺便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要知道,自从遇见了你,人家可是几乎寸步不离你的包围圈。”
其实他一直都很不看好楼裕的做法,一开始就是用什么掩瑕丹来威胁人家留在他的身边,然后再强势的表白欺负人家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简单的一举拿下,最后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宣布柳暗香已经名花有主了。这一连串的行为也许可能会给柳暗香留下非常深的印象,但是更多的是会给人家一种压迫感。
他有的时候都挺佩服柳暗香的,居然能在楼裕这种恶魔的压制下还活的自由自在的。楼裕这货可以说是占有欲极强的,在自己喜欢的事物面前又显得尤为的明显。
就比如说上次的那对古剑,楼裕虽然不用剑,但是他喜欢。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理由就足以让他甩掉自己的百般纠缠。后来这古剑终究是到了他慕容流风的手中,与之相换的不过就是柳暗香的一点消息而已。
可见在楼裕这里柳暗香的地位已经高高在上了。
慕容大少不由得感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啊!想当年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可是一遇见那柳姑娘,你居然就狠心的抛下我一个人。”
演技大爆发之际,慕容大少声音悲痛欲绝,一下子扑到楼裕的身上:“小裕裕,可是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毕竟我肚子怀的可是你的骨肉啊。。。。。。”
楼裕听着他那声情并茂的表演,额上青筋暴起,颇为粗暴的一把推开他:“死变态,给我起开。”怪不得柳暗香总怀疑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就看面前人这性别不明的样子真的就不难理解了。
慕容流风捂着胸口,十分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毫不在意的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我这不是想逗你笑嘛!柳暗香是自己走出去的,如果她是故意的不想让你知道的话那你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如果她只是想出去逛一逛的话那一会儿她自然就会回来了。”
楼裕明白他的意思,视线垂到地面上:“是我逼得太紧了吗?”
“哎呦!孺子可教也。”慕容流风笑得灿烂:“其实你是太在乎了,与其说是你把她逼得太紧了,还不如说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隐去:“她已经失忆了,过去的事情只要你我不再提的话她跟本就不会知晓。你不用总是患得患失的,给自己找不痛快受,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楼裕抬起眼看过去,慕容流风背手而立,面容清隽夺目,眼中眸光微闪定定的看着他。
这是他的好兄弟,可以共患难,可以同甘苦的兄弟。
他点点头却是再未做声。
慕容流风的话很是正确,还未到一个时辰柳暗香就回来了,左手拿着两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右手拿着三四个泥人,蹦蹦跳跳的进了屋。
楼裕和慕容流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棋盘,正倚在窗边颇为闲适的下着。听见声音慕容流风一台头就正正的看见柳暗香风尘仆仆的样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