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又招过儿子,掏出一物递上。
老寨主一旁说道:“孩子,此乃我任家堡子女所佩戴之信物,乃上古传承下来之黑玉石,虽不珍贵,却十分少见。那年分家,咱家自得了四颗,今给你一颗,上刻有汝小名,现在便藏戴于內衣之中。”
任天琪忙磕头接过,依言接过挂于脖上,回身坐下。诸女不知是何物,面面相觑。
老寨主轻咳一声,道:“郡主远嫁小寨,不知是否住得惯,小寨简陋,寒室简朴,自不似王府般照应周到,望多多担当。”
郡主笑道:“爹爹见外,那有儿媳嫌自家不好之理。”
老寨主点点头,笑道:“明白便好,丫头明理,乃天琪之福,咱家之幸啊。”
任天琪笑道:“郡主可是熟读经书,甚知礼节,不似我武夫一个。”
老寨主轻咳一声,道:“好,如此甚好。今儿你等两家均在,眼下有几件事要急着办,需与汝等商量,征求汝等意见。这首件事吗,天琪回来了,这寨中,县里,府里自是有不少的亲朋好友皆要前来道贺的,这酒席何rì起办方得合适;这二件事,你等母亲生rì为十月十九,还有三rì,天惠回来亦正是为了此事。你们母亲不想大摆宴席,说五十九乃小生rì,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便成,无需多化银子;这三件事吗,便是天琪与郡主的婚事该如何办理,大家得商量出个章子来才好。”
大夫人快人快语,笑着抢接道:“前两件事好办,两事一起办便成了。二弟离家七年方荣归,本喜庆之事,理应大摆宴席;又恰逢咱娘生rì,逢九为大,眼下外面皆兴过九不过十的。儿媳想来咱娘定是担心如今世道不佳,兵荒马乱,百业不振,咱家又非商非贾,只有几亩薄田,根基不深,怕入不敷出。银子,cāo办之类小事,爹娘自不必担心,二弟也只需在家息着,自有天惠与两位管家去办理得了。只是,只是昨rì里左右两寨遭此事故却是叫人甚放心不下,恐有变故。”
老寨主一捋胡须,点点头,道:“老大家言之有理,过生rì岂有不庆之理,吾看从明rì起连摆六天宴席。今儿天惠一大早便去总寨了,方才大管家明风回来说朱家兄弟已托人前来讲和,愿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两家不再相斗下去。”任颂德快人快语,两三语便定下了两件事,又侧头对任天琪郡主道:“眼下便剩下你俩婚事,瞧来多少有点麻烦。”
大夫人起身朝任天琪两口子施一礼,笑道:“此事还得请二弟与郡主体晾。大爷此次回来也就十rì假期,延迟不得。大爷现官居南陵统制,防地不可久rì无主;又大爷年底应可升为徽州都统制,眼下一丝一毫差错亦出不得的,家父为此事亦是托请不少故人老友多方打点才成,甚是不易。再者昨rì围本寨,攻总寨,其事十分的蹊跷,尚又有官军插手,颇为麻烦,查办亦得需几rì。宴请宾朋,给娘做寿,大爷自没有异议,只是二爷与郡主婚礼cāo办有点麻烦,时辰上不太凑巧:若眼下便办,大爷自脱不开身在家住不得,势必会疏远了与二弟间兄弟亲情,也惹得邻里猜测生疑;再一,二弟离家七年方归,兄弟间久未一起,大爷心里老感愧疚,这婚事大爷肯定是要在场亲自督办的。”
老寨主接道:“老大家说的不错,汝大哥上任以来,每年汝娘生rì之时皆会回来住上一二十rì,今年有点异外,得急着赶回南陵,此怪不得汝大哥的。”
任天琪本素为人随和,不太爱计较,如今已全家团聚,哥哥仕途前程无量;郡主温柔贤惠,自己学成一身好功夫,早已感觉満足,不太在乎晚一rì早一rì完婚,其相信郡主亦能体谅,况完婚也需挑选吉rì,添置物件,颇费功夫。
任天琪瞧了一眼郡主,笑道:“此事好办,婚事便挑年底前后好rì子即可,等大哥空闲了再办不迟。大哥乃朝廷命官,身不由己,公事繁多,吾亦曾作过一官半职,自是身有体会,岂能因吾之事误了哥哥的正事;再说郡主过来亦没带多少物件,正好趁此时段再添购些,吾等倒也可准备得再充分些;说不定早定下rì子,早早告之王爷与大伯,王爷或许还会前来,大伯也定会回来的。”
老寨主点点头,看了看老伴,对大夫人道:“老大家的,汝思量如何,要不要回头与天惠商量一下?”
大夫人笑道:“这个自不必了,只是委曲了郡主与二弟。”起来朝郡主又深施一礼。
回到西院,任天琪与郡主坐在榻上,宫铭,冬雪四丫头在,任明全亦在。
任明全跟随任天琪七年来同生死,吃尽苦头,同心同德,早就形同父子,超越了主仆。任天琪打心里未把任明全当外人。
郡主喝口茶,笑道:“爷,是不是趁着现在空闲,清点一下所带来的物品,准备一下送爹娘与大哥,及众义兄之礼?还有啊,今天娘亲给的这手镯是不是太贵重了点?”
郡主说着自手上退下手镯递任天琪。
任天琪接过看了几眼,又递给冬雪等人,笑道:“那倒是,此手镯是有一年大伯回来送给娘亲的,好象是一对,还有一只应是在大嫂那边的。”
郡主吩咐关上外面大门。
任天琪点头道:“几位义兄之物亦存放在我们手里。他们这些年跟我尽是吃了不少苦头,却又无啥家业,爷这心里头总觉亏欠他们太多。我瞧莫不如趁今rì将物件分开,再赠各位义兄一点钱财略表心意,包装好后就给他们送去。”
郡主点点头称是。
任天琪道:“那就明全叔你来记录,宫铭你们几人过去将东西均搬来。”
众人搬过箱子,关上房门,一一打开记载:
虎皮十张黑sè熊皮十张灰sè熊皮十张狐皮五十张
百年人参十盒夜明珠两盒定风珠一十四颗鎏金金猊兽一对
白玉马三座松石绿母二十粒青玉酒盏六只玉盆十只
白玉佛珠八串玉砚台镇纸四付还童丹一百粒青牛白羊各一对
通体赤红火麒麟一只金丝锁子甲一付名剑三把:赤炼,白虹,青缺
征南王金牌六块四方锦盒五件红sè锦盒两件霹雳弹五百粒
卷画四箱书卷四箱
白银三万两黄金三千两
任天琪未曾想到王爷给的陪嫁如此丰厚,随便一物便已价值万金,这已不是一两个任家堡可比拟的,买下一个扬州城亦差不离多少了,不觉发愣不语,既感叹王爷的厚爱,亦心忧陪嫁珍宝之保存摆放。
郡主亦未料到父王如此厚爱自己,连圣上赏赐火麒麟,金猊兽,定风珠皆拿了出来,可见父爱之深,思念之重,不觉鼻酸,双眼溢泪。
郡主从怀中又掏出一小锦盒放于桌上,对任天琪哽吟道:“临行前父王又赠我此盒,要我贴身存放,说要等到到家之后方可取出交于你。路上万万不可打开。”
任天琪闻言一愣,双手拿起盒,朝西北南京方向跪倒三叩头,方起来打开盒,见內有一卷,取出展开一览,不觉泪溢而下,双肩颤抖。
郡主见此,忙取卷一看,倒亦静自然,收卷于盒内,对任明全道:“再添白银四万两,黄金三千两。”
原来,征南王怕郡主旅途中遭遇不测遭人劫物,特备下重金于苏州寄啸山庄处以资郡主完婚所用。可见老王爷思维之周全,疼爱郡主之心重。
众人大喜,任家堡自是丰足,郡主陪嫁又如此丰厚,爷又一身上乘武学,几位义兄义博云天,这今后的rì子自是安稳舒适,旱涝保收了。
任天琪又与郡主宫铭任明全几人商定:
送老寨主老夫人:虎皮一张,熊皮一张,狐皮五张,人参两盒,青玉酒杯一只,白玉佛珠一挂,
还童丹十粒;
送大爷大夫人:虎皮一张,狐皮五张,玉砚台镇纸一付,白玉佛珠一挂,白虹剑一把松石绿母两颗;
送鹿谦:白玉佛珠一挂;
送温廷玉:青玉酒杯一只,赤炼剑一把;
送黑白双鹰:青玉酒杯两只,松石绿母两颗。
送宫铭:青缺剑一把;
送任明全:松石绿母一颗;
送总寨二伯父:虎皮一张,百年人参一盒;
送各位堂兄:灰sè熊皮一张;
其他东西均打包装箱送入室内,安派四婢轮班看守,但等数rì后想法子存起来。
任天琪自领着宫铭,任明全,chūn桃,秋月四人代表郡主去送礼。
老寨主老夫人回赠绿sè通体透明龙凤佩。
大爷任天惠嫌礼重,只收下白虹剑与玉佛珠,回赠一付盘龙鎏金镯,一对玉制蝴碟挂缀。
鹿谦四人说啥不收,好劝歹劝,温庭玉才收下赤炼剑,拔剑一看,剑体血红,双指一弹,嗡嗡直响。
温庭玉叫黑鹰抽出原用青钢剑,两剑一磕,“噹”的一声青钢剑应声而断。
温庭玉持剑一挥舞,赤炼剑更重更为合手,喜出望外,对着任天琪频频作揖,笑道:“多谢贤弟割爱。”
任天琪笑着伏其耳几句。
温庭玉频频点头笑道:“哪是自然,哪是自然。”
黑鹰急道:“有啥子事情不能明讲的,还如此的神神密密的!”
白鹰叫道:“兄弟,你可莫要上了他千手书生的套啊,他可从不作亏本的买卖的。”
一点红微笑道:“咱就不说,急死你们两个!”
大和尚chūn风满面笑道:“就怕你二人嘴巴上没个把关的,不用知晓的事儿便不用急了吗!”
任天琪点点头,笑道:“就是,大哥说得是。”
双鹰闻听只顾对大和尚吹胡子干瞪眼,是如何亦不会去怪罪一点红的;一点红的点穴功夫可不是弄着玩的,其二人颇为忌殚。
用了午饭出了大寨,任天琪又一行五人直奔总寨。
………【第二章第四节总寨曹氏029】………
第四节:总寨曹氏
任天琪一路上自是兴趣好得很,无事一身轻松,放眼四下虽说正近隆冬,一片萧条,却仍皆觉得目光所及之处是如此赏目,如此可亲,联想翩翩,自是想起了年少之时的往事。自己虽不说是功成名就,却亦是心有所想,今已如愿;一路之上很少能想起年少时有啥童趣与爱好,更多的却是想到了大自己一十二岁的堂嫂曹氏对自己的好。
曹氏,其端庄和气,甚解人意,知寒知暖,平易近人,是大寨中唯一不对右寨抱有成见,不对外往来讲究贫富强弱之人。说实在的,当初总寨里只有大哥任天敏一人同意迎娶身为同窗的曹氏,其他人却是未必能瞧得上曹家这种小户之家的。只因大哥后来请了家父任颂德前去劝说总寨,并代为作主,才成全了曹氏与天敏的婚事。婚后曹氏果真具有旺夫之相,一连为任家生了两个儿子,又帮天敏打理家务与生意之往来,短短数年便使得任家总寨一跃成为广陵数一数二的暴发户,巾帼竟不让须眉,曹氏亦顺理成章成为了总寨的一家之主。老寨主与天敏rì常并不多过问寨中之事。
来到了寨里,任天琪自命管家带宫铭前去拜会老太太,呈上礼品,自己则带二女前往东大院曹氏处。
几十年的经商,总寨里已是富得流油。高大楼阁比比皆是,回廊曲折,花团似锦,各种摆设,各种用料,均是已近极致,家人亦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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