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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少女认识他,这镇上恐怕没人不认识他,他的名气比王莽还要大,王莽只是在江湖上有名,而他的名字和人却连普通百姓都知道。他很有钱,是个富商,但没有人知道他的钱是怎么赚来的,除了王莽。他想永远保持现在的这种名誉金钱都拥促在手的状态,就必须杀了王莽,而王莽是江湖侠士高手,不好对付,他虽会些武功,却武功平平,他本想找个杀手解决问题,但他不相信任何人,他怕这样会落下把柄,因此以他选择下毒这种兵不血刃的安全方式。反正王莽仇家很多,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而且那个馄饨摊老板又是个很好解决的角色,所以他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他只要躲在暗处看着王莽吃下馄饨毒发身亡就行,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他还是没有成功,并且栽在了几个认都不认识的人手里,他只有愤怒。
王莽也很愤怒,虽然他们一出现,紫衣少女就放开了手指,他还是很愤怒,简直愤怒到了连肺都要炸开的地步。他怒睁着双眼,伟岸的身材重重地压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等他走到两个趴在地上的人的面前,老板已经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那个富商除了脸色变白外显得还算镇静,面对王莽这个凶神恶煞,他似乎还抱有一丝希望。
绿衣少女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紫衣少女是在帮王莽抓仇家,她还有两个帮手,那前后出现的两次劲风其实都是他们弄出来的。但是绿衣少女还没看清他们的样貌,他们就又突然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她只记得那是一黑一白的两条人影,就好像鬼界的黑白无常,来去匆匆,神龙见首不见尾。
王莽不介意他们的离去,也不介意他们帮他抓回了下毒的凶手,他眼睛直钩钩地瞪着老板,好像要把他的魂魄给瞪出来一样。
老板也的确觉得自己的魂魄就要被他瞪出来了,只觉得下身忽地一凉,失禁了。他抖着手掏出腰间一只鼓鼓的包,哀鸣道:“一百两银子,他买我最后一碗馄饨给大爷您吃!我……小的……小的……”他实在说不下去了,他的贪婪一度凌驾在他的良心之上,而现在他的恐惧凌驾在他的任何感情之上。
王莽瞪着那只鼓鼓的包,低喝咆哮道:“我的命就只值一百两银子?”
富商这时开口了,他抬头迎上王莽的目光,他认为这时是最好的说话机会,道:“你的命至少值五万两,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即就给你五万两,不,十万两!”他表面上平静如镜,一颗心却扑通扑通猛烈地跳动起来,好像就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人总是爱钱的,江湖人自然也不例外,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没有一个不爱钱的。他一直认为钱是万能的,所以他自己的命也是可以通过钱来买的。这就是他抱有的一线希望,一线他颇为自信的希望,而当这线通往光明的希望破灭时,就只剩下一片黑暗。
王莽给他带来了这片黑暗,绝望的黑暗,他嘿嘿冷笑,道:“你的钱我一个铜板也不要,我只要你的命,你的命早就应该还给那些被你欺骗谋害的人!”
富商这回彻底崩溃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整个人黯淡了下去,不仅容颜一下子老了十岁,连颤抖的声音也老了十岁,道:“求求你,别杀我,别杀……”他的讨饶声逐渐变成了一阵断续的呜咽。
王莽很激动,恨不得马上抽出刀来斩了这个奸商,但他想到了另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这个奸商很有钱,他还可以用他的钱做很多事,救济很多的百姓,等散尽他的家财,最后再惩罚他也不晚。而对于另一个人的惩罚,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刀光一闪,血雨一片,潮湿的地面上立即多出了一只被齐腕斩断的人手。老板来不及惨叫一声就昏死过去,奸商看了惊呼一声跟着也昏了过去。
王莽左手扛起奸商,右手单刀一挑,就把地上那只鼓鼓的包给挑飞起来,正好落到了紫衣少女的手中。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走入了黑暗的街道,消失在黑暗之中。
紫衣少女把玩着手中沉甸甸的装满银子的包,轻轻笑了起来,道:“一百两银子是一条人命,还是一条狗命,还是一只人手?”
绿衣少女以为她是在问自己,接口道:“是他感谢你帮他抓住了凶手!”
紫衣少女回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道:“我差点忘了,这一百两银子里也有你的一份!”
绿衣少女望着她好看的笑容,想到她只手指一点就控制住了“熊碎千斩”,不由一哆嗦,道:“我一个铜板也不要!”
紫衣少女不解地摇了摇头,道:“那你要什么?”
绿衣少女坚决地摇头,道:“我什么也不要!”
紫衣少女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好看,那双乌黑的眼睛放出灿烂的光芒,好比星辰之色,令人迷醉。她慢步走到绿衣少女面前,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忽而道:“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要什么?”
绿衣少女愣了一下,她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嘴巴还是说道:“一百两银子全归你!”
紫衣少女笑着摇了摇头,伸出素白的手轻轻抚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青丝,美目流转间,道:“要不是我及时抢走你手中的碗,你现在就应该是那条狗的下场!”
绿衣少女恍然大悟,口舌干涩着,一颗心剧烈地抽动起来,道:“可是,你不也想要那碗馄饨的嘛?”
紫衣少女皱了皱眉,用手指了指她,道:“你以为我会为了一碗馄饨和你抢?你以为我会抢到手了,再轻易地摔到地上?”
绿衣少女张大了嘴巴,原来这一切并非是个巧合,唯一巧合的就是她倒霉地碰上了这档事。她口舌更干涩,心跳更剧烈,道:“那你要什么?”
紫衣少女满意地笑了笑,来回踱了几步,道:“我正好缺个跟班,你虽然谈不上机灵可爱,长得也马马虎虎,不过,我觉得我们还算有缘分,我看你还算顺眼!”
绿衣少女干咽了一下,脑袋就像被震荡过了似的嗡嗡作响,但思路还算清晰,她一个江湖小混混,无依无靠流浪天涯,也实在可怜,如今遇到了一个算是救过她性命的武功高手主动提出做她靠山,她何乐而不为呢?只是不知什么道理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太对劲。
紫衣少女微笑着看向她,道:“你叫什么?”
绿衣少女把心一横,欣然答道:“兰舒儿,兰花的兰,舒服的舒,女儿的儿!”
紫衣少女耸了耸眉毛,点头道:“舒儿?还算顺口,好,从今起,你就是我的跟班,一切行动听我命令,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知道吗?”
兰舒儿苦笑道:“是的,小……那么,舒儿怎么称呼您呢?”她已经开始感受到了日后平静生活的终结,仿佛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在等着她呢。
紫衣少女笑道:“我叫吉季,吉祥的吉,四季的季,你称呼我为‘小主’,知道吗?”
兰舒儿点头称是,她在江湖也算混迹了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免有那么一点失望。
吉季忽而从手中的包裹里爽快地掏出二十两银子,道:“这是见面礼,你以后只要干得好,讨我欢心,我还会给你零花钱,过节还有大红包!”
兰舒儿见到白花花的银子,精神不由为之一振,这个小主的出手还真是大方,她忙伸手去接,却不料吉季又忽然把银子放回了包里,她伸出的手半荡在空中,脸已经成了菜色。
吉季不动声色地把包栓在腰间,指着她的衣服,道:“这二十两银子得替你换套衣衫鞋袜,瞧你穿得,土包子一个,我吉季的跟班怎么能这么寒酸没品位?”
这已经是兰舒儿拥有的最好的一套衣服了,她只得苦着脸,沉默不语。
吉季庸懒地伸展了一下胫骨,道:“好,我们走吧,回客栈喝酒吃肉去!”
第二章 贺礼'上'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没有灯光、阴森森冷冰冰的大街上,偶尔碰到一两个人,也是醉得不成样子的酒鬼。
兰舒儿浑浑噩噩地走着,肚子已经饿得开始提起了抗议,但想到待会儿就能饱餐一顿,心情就稍稍好转起来。有个靠山,今后的吃住费用就不用自己想办法解决了,虽然代价是没有自由,但以她超强的生命适应能力来说,这种寄人篱下的全新生活也未必不是一种有趣的生活方式。
也不知她们走了有多久,兰舒儿忽然不经意地发现到,在月光下,自己的身后竟多出了两条长长的影子。这一发现顿时吓得她汗毛都竖了起来,连腿也软了,竟站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她一停顿,后面的影子也跟着停了下来,她想发声叫吉季,却好像突然哑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吉季走远了几步,才回过头,茫然地看着她阵青阵白的脸,然后一个箭步走了回来,奇怪地唤道:“舒儿,舒儿!”
兰舒儿看着她,眼珠向后转了转。
于是吉季也向后望了望,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她伸手使劲掐了兰舒儿一把,立即让她疼得缓过了神,然后伸手向后面打了个招呼,似笑非笑地道:“她被你们吓到了!”
兰舒儿应着她的话,吃惊地回过头,就看到了一黑一白两条人影,她怎么竟然把他们给忘了,他们不正是吉季的帮手嘛!
吉季道:“我以为你知道他们跟在后面,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们了吗?”
对于自己的大惊小怪,兰舒儿只能尴尬无奈地苦笑,谁叫她的武功烂到现在才刚刚发现他们呢!
吉季眼波转了转,指着白影,道:“那我先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安九莲,安静的九朵莲花!”
兰舒儿望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眨了眨眼。他是个面相温和的人,脸上带着友善的微微的笑意,他腰间系着剑,剑鞘雪白,一如他雪白的衣衫。他对着兰舒儿欠了欠身,很有君子之风, 使得兰舒儿对他的印象颇好。
吉季指着另一黑影,道:“这位是竺群,天竺来的一群……乌鸦!”她说罢,自己先笑了起来,对这个名字的新奇解释十分得意。
竺群并没有笑,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他的脸紧绷着,并好像从来都是紧绷着的,嘴巴则抿成一条直线,冷漠得让人心里一寒。他的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兰舒儿,大概算是打招呼吧。
兰舒儿暗咽了一口口水,她可消受不起这种奇特的打招呼方式。唉,不管这两个人好不好相处,她都只有忍受下来的份,她是绝不能和他们把关系搞僵的。于是迎上笑脸,亲切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还不忘对两位的高强武功再称颂一下。
安九莲边听边谦逊地微笑,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肯定。竺群则一直像没听见一样,一点脸部表情也没有,看着兰舒儿的眼神也十分不认真。但这并没有让兰舒儿感到恼火或者泄气,相反,她越说越自信,越说越兴奋。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像脱胎换骨般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