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这短短的一天内,她才发现,她的坚强,终于有了极限。但她明白,她还是得咬紧牙关,告诫自己:不能被打倒,在查出真相之前,一定不能倒下。树坤已经走了,可他离奇的死因,她必须要替他查出来。
她抹了抹眼泪,准备进房去看看女儿。女儿还不清楚自己的爸爸已经去世了,隋安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告诉女儿。昨晚回来的时候,女儿虽然小,却也觉察出了什么,只是还悟不出来罢了。
隋安正想着,门铃却叮铃铃的响了起来。她连忙整理了一下此刻凌乱的心情,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陈警官?”开门后,她发现竟是陈习君带了几个警员站在门外。
陈习君点了点头:“我们需要来你家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配合。”
隋安侧身,给他们让出一条道:“好,请进。”
陈习君带着其他组员们将她家上上下下粗略的打量了一番,正准备上楼去看看,却猛然发现了茶几上的那盆水仙花。
水仙花?陈习君心里咯噔一响,连忙快步走过去,观察起来。难道——真是隋安?
装这水仙花的盆子很大,然而水仙花却只有四株,很明显是被人取走了其他的。而这水仙花并未开花,取走它,最可能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球根部了。
“隋小姐,请你告诉我,这盆水仙花是哪里来的?”陈习君指了指茶几上的花。
“是昨天下午我一个好朋友送过来的。”隋安不明所以,只看到陈习君眼中有一道莫名的精光闪过,便据实回答。
“好朋友?叫什么名字,男还是女,做什么工作?”
“她叫何卿卿,是女的,我大学时代就认识的朋友,现在在崇文门医院精神科当医生。”
何卿卿?又多了一个人。陈习君暗暗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她多高,体重多少?”
“她比我高一点,大概……168厘米的样子,体重么,我不清楚。我是47公斤,她应该比我稍重一点点,毕竟比我高,但胖瘦程度和我差不多。”
“她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送盆花给你?”
“当时我不在家,是我女儿开门接待她的。据我女儿说,卿卿在医院里捡到了这盆花,没人愿意养,她想起我喜欢养花,就给送来了。”
“你女儿接待的?我们能和你女儿聊几句么?”
“这……”隋安犹豫了。她隐约猜出,或许是这盆花出了什么问题,为了查明真相,警方必须得找女儿了解情况,可是她现在还并不知道该怎么对女儿说树坤已死的消息,如果警方说出这件事,女儿才三岁半,怎么接受得了?
“怎么?”陈习君眼中闪过一丝质疑,“有困难?”
“可以是可以,但是……请你们别告诉她,她爸爸已经……”说到这里,隋安的鼻头猛地一阵发酸,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没再继续说下去。
“好的。”陈习君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她在哪?”
“二楼卧房。”
陈习君淡淡“嗯”了一声,招呼了两个人一同上二楼去问话了,而其余的,则依然在一楼查寻着任何可能和本案有关的蛛丝马迹。
上楼后,陈习君看见了这个不满四岁的小女孩——
她正坐在卧房门口,双手托着下巴,渴盼的看着房前那台大大的白色钢琴,仿佛在憧憬着什么。她长得很像隋安,大大的眼睛,俏丽的鼻子,玲珑有致的面庞,而最让人怜爱的,则是那个正微微张开的粉嘟嘟的小嘴,那神情,像是沉浸在一个美丽的幻想里。
一丝微笑不经意的爬上了陈习君的嘴角。她走过去,轻轻说了句:“小朋友,你好,我是你妈妈工作上的好朋友,来看看你。”
钱沐馨这才回过神来,盯着陈习君好几秒,随后甜甜的笑了:“阿姨好!”
陈习君看了看她刚才一直出神望着的这台钢琴,柔声问道:“你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点。”她得意的眨了眨眼,“我看妈妈经常弹,我跟着学过,妈妈说,要是我喜欢,以后可以好好教我。可是妈妈一直都很忙。”说到最后,她撅着嘴,嘟起了腮帮子。
陈习君不禁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若不是有案子在身,她真不想和这个小女孩谈论这么严肃的问题,可她是警察,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思及此,她蹲了下来,问道:“小朋友,你告诉阿姨,昨天下午,是不是有一个叫何卿卿的阿姨来找过你呀?”
钱沐馨使劲的点了点头:“是呀是呀,卿卿阿姨经常来找我们的。”
“哦。”陈习君微微思索了下,问道,“几点来的呢,带了什么东西来呢?”
“应该是五点多,我妈刚出去不久她就来了。她给我带了一盆好漂亮的水仙花,说可以给我养呢。”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送给你呢?”
“她说是在医院捡到的,没人愿意养,丢了不好,就拿来给我们了。我妈妈很喜欢养花的,你看我们家楼下的花,都是我妈妈自己插的。”小沐馨说着,就拉住了陈习君的手,准备带她到楼下看。
小沐馨温软的小手让陈习君感到一阵暖意,可她不得不将沐馨拉回来,笑道:“阿姨下次看,你得先回答阿姨几个问题哦。”
“好呀。”沐馨咧嘴一笑,“你说吧。”
“阿姨需要你想想哦,那么漂亮的一盆花,你拿到之后,有没有偷偷对它做什么呢?比如偷偷拿几株出来玩?”
“没有没有!”小沐馨连连摆手,“妈妈说过,偷拿东西不是好孩子!”
“那也就是说,你拿到这盆花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了?”
沐馨很肯定的点头:“是啊!”
“那你妈妈昨天是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的呢?”
“妈妈昨天是下午5点去了工作室,晚上9点回到家的。”
“嗯,好的。”陈习君摸了摸钱沐馨的头,示意做笔录的小李念给钱沐馨听,然后让她核对是否无误。
随后,她匆匆走下楼,询问了楼下的情况。楼下的2名警员均表示,一楼除了那盆水仙花以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事物,他们也已经检查了隋安的鞋柜,没有发现有与案发现场的那双鞋印相符的鞋。
陈习君了解后便简单的问了隋安几个问题,例如昨天几点离家,几点归来,在此期间都在哪之类,都与钱沐馨的说法吻合。如果这一切属实的话,隋安并没有作案时间,而这盆花,也是钱树坤死后才送来的。人刚死花就送来了,是不是也太巧了?案发现场偷偷蹲着的女人,又是谁呢?她和打电话的人,是同一个人么?
——她暗自思索了片刻,便让隋安在笔录上签字,随后带着她的人,到小区监控室调看录像去了。通过录像,她确实看到隋安5点出家门,9点才回,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然而,凤鸣山庄大门的出入录像却着实把这一行人都吓了个够呛。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昨天晚上七点零三分的时候,小区大门的监控录像明明白白的拍到一个镜头,那就是:活生生的钱树坤,就这么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小区,出现在监控摄像头内!
这个镜头看得在场所有人冷汗直冒——如果法医鉴定无误,那么钱树坤在昨天下午4点左右,就应该已经死了!
第三章 疑云重重 (一)
屏幕上的镜头定格在钱树坤进入小区的那一秒,陆远将遥控器放在桌上,对在座的人打趣道:“咱这儿办案子都办出鬼片儿来了。”
可不是么,一个问题还没解决,另一个问题又冒出来了。如果说这几年他们办过什么离奇的案件的话,这一起当数第一。
邱小双正巧从法医王莉那确认完回来,就听见陆组长的这么一句话,不禁“啧”了几声,摇头道:“那可不,您是没看见当时看录像那帮人的脸色,一个个儿的脸都绿了。”
邱小双也是专案组里为数不多的年轻刑警之一,他略比陈习君大几岁,聪明能干,也深得陆远器重。
陆远见他来了,挑眉道:“哟,说得跟你看到了似地。”
“怎么没有啊?我当时正调查完钱树坤的社会关系,在小区里查访了一些居民,准备找习君商量点儿事,结果到了监控室就看见他们一张张彻底石化掉的脸。”
陆远嗤笑一声:“嗬,你们就这点儿胆色啊?还刑警呢。说说吧,这事儿,都什么看法?”
邱小双率先发言:“我刚从王莉姐那回来,确认了一下钱树坤的死亡时间。王莉姐说,在发现尸体的时候,也就是昨天晚上的10点41分,死者最少最少也得死亡4个多小时了。也就是说,钱树坤最晚最晚,在昨天的6点41分也已经死透了。7点零三分出现的那个人……不能解释。”
“确实很奇怪。”陈习君站了起来,对着录像开始仔细的分析,“你们看,录像上的这个人,无论是体型、身高、外貌、发型都和死者一模一样,甚至连衣着都一样。我们在监控录像中看到钱树坤,呃,我是说,这个和钱树坤长得一样的人在进入大门后曾走到凤鸣山庄B区的公园逗留过,那个公园平常去的人不多。于是我们专门到那,提取了他走过的范围内的所有鞋印,发现确实有一双鞋印和死者尸体被发现时所穿的鞋是吻合的,鞋底磨损程度和人体外貌特征都吻合。但他在离开那个公园后就走到了布控范围之外的区域。该区域内有一个小竹林,平时不会有人去,蚊虫很多,据说还有过蛇出没。竹林里土质湿软,我们去进行了勘察,也同样找到了死者的鞋印。但那双鞋印在进入那个竹林之后就断了踪迹,只有走进去的鞋印,没有走出来的鞋印,四周也没有其他有效线索,没有拖痕,监控录像里也再没出现过死者钱树坤的身影。”
陈习君的这段话说完之后,在座的人纷纷唏嘘起来,表示此事够邪门的。
陆远点了点头,示意各位安静,随后说道:“我们假设,尸检报告出了问题,那么也就是,这个录像里确实是钱树坤本人,那说明什么问题呢?”
“说明案发第一现场很可能在那个竹林。”邱小双立刻作出判断。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疑云重重 (二)
“不错。”陆远微微颔首,“但是你们注意了,从那个竹林到尸体被发现的长凳还需要走一段路程,如果要移尸的话,一共有3条路线。第一条路线,就是走泥巴小路,从竹林穿到旁边的水泥小路上,由小路进地下隧道,再从地下隧道走到那个长凳;第二跳路线,还是走泥巴小路,从泥巴小路走到右侧的小区大马路上,然后从大马路进B住宅区,再从B住宅区一路往下走,走到长凳;第三条路线,是直接走到水泥小路上,从水泥小路走到小区的大马路上或者地下隧道,后面的路线和上两条一致了。可是,你们看,地下隧道是全程布控的,大马路也是全程布控,任何人出入B小区也是有录像监控的。但在昨晚7点到10点半这个时间段内,这几条路线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可疑人物。也就是说,如果竹林是案发第一现场,那么死者的尸体想要到达案发地点,就必须用车辆运送。”
“没错。”邱小双立马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建议,立刻排查7点到10点半出现在这几条路线上的所有车辆。”
陈习君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