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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酷刑不仅仅的是一种肉体的痛苦,更是精神的一种恐怖!我只要一闭上眼,那一幕还会在脑海里游动。
我真不知说什么好,不能不说是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为什么没有人去揭露当时社会生活的本质,去挖掘人的灵魂深处的东西?现在有的教授隐藏其污浊的心,连篇累牍地去歌颂“*”,把“*”当做他们“革命的镜子”,把自己的装扮成像姚文元一样的文化斗士,打着一些幌子去煸动年轻人的热血。这是对人类的犯罪,对民族的犯罪啊!*“那种类似于宗教崇拜的狂热和疯狂的造神中所展现的人性的丑恶是怵目惊心的,是与现代文明,乃至近代文明格格不入的。可以说它的发生与整个民族的文化心理结构,有着直接的联系。并同时反映出人性层面的丑恶。”
我对这些感到悲哀与恐惧,那撕心裂肺的悲哀叫声不绝于耳,常常会在我耳边响起。这场灾难中国人就这么忘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三)往事 帮妈妈去抓药(这是1968年春的事)
春的脚步一天天地近了,寒气还是袭人,等不及的小草偷偷冒出绿芽;我们家的生活,并没有随这春天的到来而改变,反而在这湿润的倒春寒中,酝酿更痛苦的事。妈妈的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差,再加上那无情的批斗会,身上的伤痕更多了,残酷的社会无情践踏了的妈妈,使她疾病缠身。妈妈担心这伤不及时治会成老伤,要我们屙的尿用茶缸装起来给她喝,说这样能治伤。
我看着妈妈,妈妈喝下我们屙的尿,心里有说不出的苦啊,好像有一种刺鼻的在荡漾。那时,我真想叫妈妈不要喝,却又讲不出理由。另外有一件事就落在我身上了,妈妈带我去一医院抓了一次药后,我就每一次带着弟弟到十五里的镇上(职工医院),带上一毛钱去帮妈妈去抓药(中药挂号五分,西药挂号五分),每星期跑两趟,把妈妈的病情跟医生说,吃了那一副中药更好(那医生姓李,四川人。有时会找姓赖的医生,江西于都人。在一般情况下,我们就是找他们。他们都基本了解我妈妈的病)。当时我就知道了很多中药名字,像生地和熟地,其实是一种中药,熟地是深加工了的,妈妈怕寒就要用熟地,当归要加制才能用;妈妈中药里加川牛漆比用淮牛漆好,妈妈身上都是外伤,特别是妈妈经常被他们踩扛等等。
有一件事让我很尴尬,就是帮妈妈看病抓药要报成份,而且是必须要填的。当时,妈妈也没跟我说,我也不会说妈妈是特务婆,妈妈在医院做过,都是他们填。
我们兄弟俩每次踏着幽静的山路,中午都不在镇上吃饭,要回来吃。当时,我也只有六虚岁,弟弟才有四虚岁,来回就是三十里地,每次都在下午三四点钟回来。每当我们回来的这天晚上,妈妈煎药时,她会长久注视着我们兄弟俩,那辛酸的泪花总在妈妈的眼里转动,或许妈妈看出我们寂寞的童年,想着我们悲凉的童心。妈妈她真忍不住时,就会转过身去。过一会儿,用手抚摸我们的头夸我们懂事,也算是鼓励。妈妈在这些事面前,很少在我们面前流泪。这一走,我就走了三年(弟弟大概跟我走了半年多),命运就是这么捉弄我们一家。
我至今记忆犹新的是,我独自一个人在这山路上行走,听着那土蝉孤寂地鸣叫,好像他的声音穿透整个山。一种幻想就会袭来,想妈妈吃了我抓回的中药,病会全好。这样,往回赶都有种轻飘飘的感觉。童年的我一般不跟其他孩子玩,怕他们骂我是“军统特务崽”,同时会有种羞辱、恼怒,可我既不能辩解又不能抗议,心中留下了冷冷的阴影。
我们就这样走,看着山边的花儿开,她们开得格外的美;春天的天边,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霞光,我们又看着花被风轻轻地吹落,洒得满地都是。我们看到月芽儿还是钩形,但好像她很快丰满起了,从山脊的一侧露出脸来窥视我们,皎洁的月光普照着田野,又像是想尽力去捕捉人间的一切。
后来,在妈妈离去逝的最后一个月里,我跟妈妈的交谈中得知,当时妈妈没有(*)虔诚地接受批判,祈求脱胎换骨灵魂净化,就像她唱毛泽东的《井冈山》一样,“我自归然不动”,他们认为我妈妈的态度更加极端恶劣,使之受的毒打更重。就是这样,妈妈心里还是无限限忠于,而为之“守节效忠”。这种不清的“暧昧”,现在想来可笑。妈妈对一些被“打倒”,或成份不好的人,违心地表现积极讨好的样子说像“小丑”。在她最后的日子里,她恍然若有所悟地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让自己少受点罪;妈妈说她那时要是会自杀,“我一定会高呼毛主席万岁,从没有对毛泽东存有任何怀疑。竭力说服自己去承受种种侮辱,愚蠢地相信毛主席会派人来解决问题。” 我笑妈妈当时自作多情,是“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妈妈听了也苦笑。妈妈说,他们当时并没有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而是想慢慢来折磨我,污辱我。妈妈那时虽然受了很多委屈,还虔诚地相信“*”的正确性,是毛主席一手发动的,到1976年“四人帮”被打倒之后,给刘少奇昭雪才恍然大悟。妈妈也从一个无神论者,转向相信寺庙的神,说寺庙里的神不会骗人。她嘲笑自己当时太幼稚中毒太深,没有大人(上一辈)教,倔强地相信“领袖”和“真理”。妈妈到了此时,人生的最后一个月,好像恍如大梦初醒,彻底悟透了人生。妈妈受唯物主义教育了几十年,最后还是成了一个泡影,我不敢说是一种觉醒,但想来这是一种讽刺,正如妈妈嘲笑她自己一样——幼稚。
妈妈微笑地笑着我,我调皮地跟妈妈做了个鬼脸。妈妈病重地靠在床上说:“过来,亲亲妈妈……很多事不是那一个人的事。”
我亲了妈妈后,坐在床边让妈妈把头靠在我肩上,说她相信我。妈妈还苦笑地跟我说:“我生了你弟弟后,你张外公(妈妈的养父)带你们去算过命……他说如果你们能躲过一个大劫难,大的孩子肯定能做工程师,小的能做官。”
妈妈可能是说累了停了下来,把头靠近我的脸。过了一会又说:“他说躲不过,书也念不好。我当时不相信,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又是的。”
妈妈问我还记恨那些人吗?我不知到妈妈她这话的意思。她接着又跟我说:“彼佳,这没必要,都过去了。”
是啊,随着时间的过去,一切都在消解,我们又在重新认识人生。“*”中的矛盾,是一极其复杂的矛盾,不仅是毛泽东个人思想的矛盾,有世界的影响、有本国社会的影响和历史传统的反映。但我们今后的人一定要前车之鉴,免于再重蹈覆辙。
2006年春写
(十四) 往事 月满(1) (这是1968年初夏的事)
(十四) 往事 月满(1)
(这是1968年初夏的事)
初夏的月满是美丽的,一轮盈皓月让人充满幻想,就像那天空一样蔚蓝,地面上的一切是清晰却朦胧……虽说人在追求和谐美好的理想,但全国己摈弃了人类的基本道德,而竭力鼓吹暴力革命,迫使人相互讹诈,有组织进行恐吓、恬不知耻地“告密(打小报告)”。
我记得那月儿,很迟才从东边山顶的树林里露出圆月。这月色的美,也让我懂得了悲哀与哀伤,孤寂里渗透了一种深沉和痛苦感。弟弟睡了,妈妈牵着我在河边的路上散步,黝黑的河水在跳动,抒发着这自然里的美。
一片宁静弥漫天地之间,我们在这幽静的路上走了一段,妈妈对我微微地笑。这微笑中散发出和月亮一样的神秘玄奥气息,像田里的稻苗笼在轻纱的梦里;如水的月光与影的柔和旋律,把妈妈衬托得更美,这美又像是妈妈内心的独白和慈爱。
美的月色像渗透了我的灵魂,像妈妈的眼睛,从这瞳人深处射出母爱的光芒,她没有太阳狂躁的炫耀。虽然她显悲怆凄凉,却有几分让人追忆的温馨,从记忆的形式上再现了美感的自然,其美无比,似乎超出了美学的范畴。我们的心与月光之间,微妙地相互呼应,我确不知道潜藏着多少悲哀。
清澈的溪流不分昼夜地流淌,述说历史桑田的坎坷。月光勾画出明暗韵律,总叫人产生一些荒诞无稽的幻觉,甚至还会在梦里纠缠。这枝繁叶茂的山中月夜,让我和妈妈沐浴在她的月光下,本该是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却让我们心中浮动着凄楚、迷惘。
在这月下,我想爸爸,妈妈牵挂她的爱人,不知他被抓到那里去了,那种不祥总在妈妈脸上,像背着月光的阴影触动着她的心。小虫在草丛里的啁啾声里,多少有种寂寞的悲愁,好像在月光里升华到惆怅的意境。
我第一次和妈妈在月色下散步,山隐隐约约地把空间拉大了,好像我突然间长大了。月亮从东面山的背面升起,露出圆圆的脸,窥视着这空旷的荒野的大沟谷;融融的月光,妩媚地照着田野里新插的秧。夜色细腻的笔触,将万物万事偃息下来的景,描绘得是那么宁静。整个是黑与白的世界,其实也是无色之色,这叫人的思绪像在梦里翱翔,这田园风光美啊!一切是那么清晰,又是那么意境深远,洋溢在东方文明的神秘与朦胧。这朦胧里又蕴含着多少神秘的韵味,叫她与山叠韵在一起;那长长的背阴里,戏谑人生的悲欢离合,又眷恋多少亲人的情感,静静地跟随着我们。
(十四) 往事 月满(2)
(十四) 往事 月满(2)
弟弟在家里睡了,妈妈带我在这月光下散步;我知道,我们没有见到爸爸,妈妈心里一直为他担心。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是谁把爸爸抓走的,关在什么地方。因为当时打死黑五类是不受法律制裁的,爸爸属“军统特务”就更叫人担心。
路边的河像是一道深渊,黑洞洞的,能闻到流水的声音,叫人觉得悲愤深沉。现在回想起来,还好像是昨天的事,给人一种无限亲切和美,但又好像表现出女性的哀伤。白天看这河很是普通,她永远向北流淌,上面会有霭雾依恋在水面上,轻盈地飘动;河水有飞溅的水沫,有激昂的波涛,也有缓缓在潭里稍息的宁静;河里的黑石头上长着一种像兰草的东西,清水不时地从它的根部印过,无邪地嬉戏它们寂寞的、纤细的身姿。小草在这无土贫瘠的石头上生长,常有好几种蜻蜓在上面做梦。要说最美的数豆科蜻蜓,它们的色彩最丰富、最艳。
妈妈牵着我慢慢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那轮圆圆的月,照在我们的身上又显得凄凉。我当时并没有多少意识,但能感受到妈妈的孤独。其它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平淡,没有成人的复杂思维与观赏能力。我从妈妈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可怕的灾难就要降临。
这一轮圆圆的月儿真美,如水的月光,把这世界染成黑与白这么简单,天与地灵犀相通,种种神韵就藏在这清晰而又朦胧里。稻田里蛙鸣是那样动情,风里微微有泥土的芬芳;这月光如蝉翼一般又像能触摸。这月夜啊,侵蚀了人的实感,而代之的像世外桃源,托起人幻觉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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