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真漂亮啊!”黑龙狂笑着,可以想象他此刻大概坐在黑皮长椅上,表情是多么的得意,“我伟大的欧国皇帝陛下,还有八发子弹,千万别在第一发就倒下了。小九的眼睛可是取自你发明的最清晰的天文望远镜,把它的父亲你看得清清楚楚!只要你一倒下,它看不到你,可就无法安抚它那颗狂乱浮躁的心了。凯文的亲亲小老婆,怕是骨头都会被它给捏成细渣子。”
“继续!不要废话。”
“啧啧啧,急什么!我得跟你们解释清楚,这产品的用法儿。不然……就算你们的人从背后摘除了那所谓的动力装置,小九还是会将任务执行到底的。哈哈哈,因为真正的能量来源,是放在欧阳婉儿的身体上,除非小九完成任务,在你身上射满了九个血窟窿,否则,要是它的身体能源一断,首先死掉的不是你,而是欧阳婉儿。所以……”
泰奥一听立即朝凯文大吼,“笨蛋,快叫你的人回来!”
原来,凯文的特种部队已经遣到中和殿,计划从后部切掉机器人的能量来源,阻止这场残忍的狙杀。可是,不知道藏到哪里的黑龙似乎将全场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俱无遗漏。
凯文吓得急忙朝自己的指挥器狂吼,已经爬上屋顶,走在屋脊上的特种兵们有几个刚好绕到了机器人的背后,想要动手拆那个闪着一圈蓝光红点的圆盘型能量装置。
凯文的声音一传来,众人是纷纷一愣。就在这短暂的几秒内,那个能量装置的蓝红光圈突然大方光芒,映入每个特种兵的眼里,一如死亡魔眼终于睁开般,倏地一阵狂光大放,一片蓝光红线如散放的烟花般,飞射而出,靠其最近的人,同时三道光线穿过脑袋,轰地一下,脑花涂地,硬生生地倒下,滚落屋桅。而其他人急急爬下,却也躲不开碎散的光束攻击,顷刻之间,屋顶哗啦啦地一片片坍塌下去,琉瓦金砖都被击得粉碎,全木质的华美宫殿顿时没了头盖儿,一片片瓦粒剖落之后,大半的屋顶只剩下最粗的大梁还横在空中,上面却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圆孔,可见刚才这一击,是多么的凶险阴狠,毫不留情。
黑龙的笑声狂妄得无以复加,“我亲爱的陛下,你们可看清楚了,最好不要再干什么愚蠢的事。否则……”语音突然一转,变成了一声女痛苦的低吟。
凯文咚地一下跪在屋顶,爬向前方,痛叫,“婉儿,婉儿……”
机器人身形不动,可是左右合抱的18根铁手指却微微动了一下,耳麦里的声音正是婉儿身体被挤压时,发出痛苦呻吟。
凯文大吼,“住手住手,王八蛋黑龙,你要杀就杀我,当初参加围剿你的人还有我,有我凯文。路德,你有胆的就先射我。”
“啧啧啧,我以为做父母的都很伟大,第一个想救的都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我才特意安排小九先射泰奥,先抱住你们的孩子啊!哈哈哈……”
泰奥脑中突然闪过了母亲的模样,沉淀在灵魂深处的恨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凯文,别再跟他废话。黑龙,要射快射!你不就是想看我被折磨吗?如果不快点儿,我真流血死掉就满足不了你那种变态的恶欲。”咬紧牙关,他看着机器人那方,同时不动声色,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黑龙找出来,他出手肯定有安全切断能源的东西。以自己对黑龙的了解,向迈克尔下了令,让他布置一切,同姜少非合作。迈克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才狠下心离开了。
童童在泰奥转头向迈克尔下令时,急忙压下了身子,将飞行器降下地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乱得不得了,浑身开始剧烈地发抖。
向冬海从身后紧紧将她抱住,急道,“童童,我们趁着他们要对付恐怖分子,现在离开吧!”他想到,若是泰奥因为这件事,重伤或者死去,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逃跑藏起来。加上泰奥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人希望童童待在那里,所以即使妨碍皇帝陛下寻人的力量,一定会非常多。正好,他又从夏部长手里得到了紧急通行令,只要给亚国的警卫一看,就会有人带他们迅速离开皇宫,护送到他们要去的任何地方。
不管童童在想什么,向冬海直接抱起人,就往那方疏散贵族的大门口跑去。不料刚一转身,就碰上了姜少非。
“冬海,你怎么会在这?”一看到童童,又紧张起来,“童童没受伤吧?你们是从东门逃过来的,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人在袭击你们?”
向冬海根本不知道恐怖分子的身份,又鉴于夏部长明显的警告,一时也说不清。童童突然回神,挣开了他的怀抱,跑向大殿。他大步追上,就将人拉回紧紧捆在怀中,急切劝导,“童童,不要过去。你去了也帮不上任何忙,现在是我们离开这里最好的时机。方叔叔一直在外面等我们,我们快离开这里。”
“可……可是……”她不想走啊!
与此同时,又一道白光划过天际,伴着一声声的呼喊,她抬头看过去,瞬间僵在原地。
她看到,他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两步,差一点就要摔倒在地,可是最后,他还是稳住了身体,任那腰间的血汨汨地流个不停,染红了整条大腿。
“泰奥——”
忍不住叫出声,却立即捂住了嘴。泪水狂涌,心痛欲碎!
第105浪紫禁之巅-第九枪
凝重,沉滞,危险,无奈,愤慨,滔天的怒意,萦绕在每个人的眼底,心里,一股无法言语的凄怆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她能离开吗?在他面临生死难关的此刻,转身离开,逃得远远的?
她曾经不止一次诅咒过他不得好死,可真到了这一刻,那一个个血洞,打在他的身上,就像割在自己心里,汨汨流淌的鲜血里,她看到的不仅仅是自己无法割舍的爱和怨,还有他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真挚情义,和面对狡猾狠辣的恐怖份子绝不妥协的必胜勇气,以及做为一国之君的尊严和骄傲。
——童童,我要你好好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只有你。认真看,绝不能移开眼,全部的我。
我希望你能看到全部的我,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真心。
全部的,最真实的,你眼中的我——泰奥·雷·罗斯切尔德
霸道,无耻,狡诈,可笑,孩子气,聪明,威严,不屈,坚强,脆弱……
泰奥·雷·罗斯切尔德,是欧国的皇帝,是欧国最大的贵族代表,却也是一个人,普通的人类,一个拥有许多欲望和理想的男人,同样有着丰沛情感的铮铮男儿汉,一个和所有人一样的血肉之躯。
他的血,也是鲜红的,滚烫的,让人心疼的。
“童童,快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向冬海一把握住童童的手,转过她的身,深深定住那双大眼,却早已是泪流满面,所有的情感一览无遗。
真的来不及了?他的脑海中,无力地划过这句话。
“冬海,对不起。”她抚上他的手,一根一根,扳开他的手指。
整整20年啊!
他气得抓住她的肩头,猛摇,狂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忘了,是那个魔鬼他强迫了你,你怎么可以爱上他,爱上这种人?!”
“冬海,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你对我好了20年,我必然会爱你不渝,以情换情吗?!如果爱情真是这般衡量,等价交换的话,还叫爱吗?
“我不懂爱情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放下你,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我的眼里只有你,我想给予幸福的女人只有你,只有你一个——方童童。”
“冬海,我也无法放下他离开,我的眼,只能看他一个。从今以后,只有他一个了。我不能骗自己的心,我也骗不了。”
谎言,已经被鲜血洗去。留下的真实,谁也无法忽略。
向冬海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不,女人,脆弱的泪眼之下,是再也无法更改的坚决。若是他熟悉了二十年的方童童,是倔强固执的话,那么现在,被那个男人鲜血和骨气震撼强索的女人,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般,离他越来越遥远。
这一刻,他所有的信念,和自欺欺人的坚持都化为乌有,风扬成灰。
纠结的眉眼里,她的面目变得模糊而不真实,甚至有些狰狞陌生。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悄悄诞生,让一向清朗的眉目变得晦黯而森冷。
童童看到向冬海的变化,对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因为她早在安琪儿、雪莉、黛兰公主身上看到过,她伸手捧住向冬海的脸,急道,“冬海,你听我说!童童还是冬海的童童,并不会因为……”
他一把打开她的手,眉目结恨,“你不是我的童童了。你居然爱上强暴自己的男人,你居然还为了他生死不顾。为了那个自私的家伙,你连自己都放弃了,你不是我认定的那个方童童。我宁愿相信你早就死在洋国,而不是现在站在这里自私虚伪的……”
“海哥哥,我爱过你。在去洋国之前,你对我表白的那个晚上……”她拉住了他想要挥开的手,泪水打在大大的手掌上,这只手曾经无数次地安抚过她,帮助过她,爱怜着她,保护着她呵,“我放下了。当时我想就算不能成为夫妻,我们也是永远不会分离的亲人,海哥哥是童童的哥哥,永远都是。没有爱情,我们还有20年的感情,谁也取代不了,谁也无法改变。”
她看着他,不想自己再失去一个重要的人,她是自私,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屋顶上的人还在努力的时候,她更需要一份力量全心地支持自己。
“冬海,不要恨,我求你,不要恨,好不好!爱的另一面,绝不是恨。”
“童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残忍!”
向冬海无力地闭上眼,心疼如绞,却放不开手,抚着那张泪颜,将人轻轻拉进了怀里。怎么办?二十年的情感,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啊,他对她,依然学不会狠心,更学不会去恨,除了答应她,先安抚她,其他的,此刻都不重要了。
轰地一声,从他们头顶传来,一股气浪拂下,广庭上待候的众人纷纷爬倒在地,武术的粉尘瓦粒飞过头顶,扑打在身,惨叫声不断,靠近的桌椅都被气浪掀动,摩擦着地而发出嘎嘎的响声。童童透过冬海的肩头,看到天上飞过一片光影,那是激光弹扫过的景象。
泰奥……
她的心狠狠一拧,想要看看屋顶,身上的人却不动了。
“冬海,冬海?”
一声痛苦地低吟传来,向冬海微微侧过身,童童立即爬了起来,一看,才发现他的后脑被刚才的石块击中,流出大量的血来。她急忙扯下自己内里的绸衣裙角,给他包扎起来。
这个时候,一直躲着的菲国大使爬了过来,送上自己随身携带的创伤药,和之前治童童烫伤的药倒是同一家的。
“哎呀,冬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啧啧,英雄救美,真是感人啊!方小姐你没事儿吧?”
童童勉强地笑笑,“我没事,谢谢你,大使先生。”
向冬海老实不客气地横了菲国大使一眼,把童童拉了回来,他知道大使很好色。大使一见这模样,自知理亏,忙拉和气。
童童则急切地想要弄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泰奥是否还好。当下也只看到姜少非和迈克尔驾着悬浮飞行器,四下指挥调度着亲卫兵们。他们躲的地方位置不太好,根本看不到屋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