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兰:“嗯,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
覃文锋:“要不……这样吧,咱们请个医生,开几副药,回去搪塞搪塞?”
王小兰:“多了,咱买不起;少了,不起作用。”
覃文锋:“那……你说咋办?”
王小兰:“我能有啥办法?得问你呀!”
“这个……”覃文锋一拍大腿,“有了!咱们把枯枝败叶拿纸包了,权当是中药。横竖真药材是啥样,大伙都不知道,哪怕打开检查也不怕露馅。”
王小兰抚掌大笑:“这个绝点子,真亏你想得出来呀!以前,你老是弄虚作假,糊弄别人吧?!”
覃文锋做出一副苦瓜脸:“看看,看看!逼着我给你出点子,出了个点子,没落下个好,反遭来了诽谤!咳!好事做不得呀!”
两人放声大笑,怕吵醒了花小朵,又同时打住。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花小朵从睡梦中惊醒,胆怯地躲在妈妈的怀里:“妈妈,我怕……”
覃文锋起身拉开房门,只见旅社老板和中年女服务员神情严峻地站在门口,不禁惊讶地问:“怎么了?”
老板:“怎么了?你问我,我正要问你呢!”
覃文锋莫名其妙:“问我?!我怎么了?”
老板怒气冲冲地:“你涎皮死脸地缠着我,高低要退房,说是连吃饭的钱都没了,我相信你,同情你,让你把房退了。没想到,你小子是另有打算哪!”
“我有个啥打算?你!你把话说清楚!”覃文锋有几分恼怒。
老板的表情,好似正义在手、成竹在胸。一声冷笑,道:“好!既然你不怕丑,我就说清楚!你们两人奸宿鬼混,既省了住房费,又还了*债……”
王小兰气得跳了起来:“你胡说!”
覃文锋气得脸色苍白:“你放屁!”
老板毫不动气:“行行行!我也不胡说了,我也不放屁了!你们等着。我打个电话,把派出所的叫来,让他们说说,不是夫妻,同居一室,是合法呢?还是违法?”
覃文锋和王小兰自己也觉得有些背理,不免有些气短。
中年女服务员适时插话:“年轻人,听人劝。真报了案,对你们没啥好处!昨晚上,你们俩同住一间房,这是事实吧?要你们俩出示结婚证,你们拿不出来吧?”
覃文锋辩解:“我们……我们俩坐了大半宿,什么事也没做哇!”
老板撇撇嘴,冷笑道:“空口白牙,谁信啊!”
覃文锋和王小兰对视一眼,无言对答。
中年女服务员乘机下套:“派出所的一来,你们今天就别想走了。得调查,是吧?得到局子里走一趟,是吧?还得打电话,到单位了解你们俩的情况,是吧?到末了,还是得罚款、写检查!”
王小兰一听,首先投降。她面皮薄,最怕这事让单位知道。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一向怕惹是非,怕闹绯闻。是别人,还好说,偏偏是跟覃文锋,她纵然有一百张嘴辩解,同事们也不会相信啊!于是,她拉了拉覃文锋的衣袖,悄声说道:“忍下这口气,别把事情闹大了。”
覃文锋愣了片刻,口气也缓和了:“你们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老板得意地一笑:“嘿嘿,没啥意思!也就叫你意思意思。只要你够意思,我也不会不够意思……”
覃文锋抢白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中年女服务员插嘴:“哎呀!直截了当地说,罚点款就算了!进了派出所,是个罚;在我们这里,还是个罚,罚得还少些!我们老板也不容易。旅社里有人嫖宿卖淫,派出所要追究他的责任,罚他的款……”
覃文锋:“谁‘嫖宿卖淫’了?!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
老板自己找台阶下楼:“好好好!有没有‘嫖宿卖淫’,咱们谁也说不清楚。不揭这一页书了。可是,你们破坏了本店的规矩,得要收取罚款,以示警戒!”
覃文锋:“……你要多少?”
老板做了个手势:“不多,两百!”
覃文锋惊呼:“两百?!你是敲诈勒索吧?!”
老板:“两百还嫌多?!进了派出所,不交两千,你就出不来!”
王小兰上前求情:“老板,你行行好,少收点!我们是民办教师,穷得很……”
老板:“教师?教师更得多罚点!为人师表啊,做这种事情!”
王小兰又气又羞,知道遇上了歹人,也就懒得声辩。
中年女服务员对覃文锋说:“哎呀,看你们是当老师的,我也有儿女在上学。我来带个和。你有多少,罚多少,行不行?”
覃文锋掏出揉得皱巴巴的钞票:“我……就剩二十了。”边说,边主动敞开口袋,接受检查。
老板朝王小兰一指:“你呢?”
王小兰不满地:“我的口袋里,除了草纸,啥都没有!要不要看?”
老板见实在榨不出油水,夺过覃文锋手里的钞票,说:“算了,便宜你们了!二十就二十吧!”转身和女服务员一起离出。他啐了一口痰:“呸!一对穷鬼!”
王小兰感到屈辱,趴在枕头上失声痛哭。
覃文锋走到床边劝解:“算了,蚀财免灾。那钱给他买药吃!”
王小兰:“一点钱都没有了,咱们怎么回得去呀!”
覃文锋有些庆幸:“还好,还有点钱,我放在鞋垫里了。就怕半道上遇到打劫的,他娘的,没出门就碰上了!”
第十九章 农村教育重症贫血 急需输血、造血
清晨。山道。吉普车上。
小司机开车送张念念返回学校。
许家明与张念念并肩坐在后座上。
许家明:“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张念念撒谎道:“好!一粘上枕头,就睡着了。不是你来叫,我还醒不了。”
小司机插话:“常言道:‘有福之人睡眠好’!许乡长就没你这福气。昨晚又是一宿没睡。你看看他,眼睛熬得像红桃子!”
许家明制止:“别瞎说!”
小司机不服气地:“我哪有瞎说呀?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张念念关切地问:“怎么?失眠了?”
许家明尽量轻描淡写地:“啊,老毛病了,神经衰弱。”边说,边掏出一叠折好的信纸,递给张念念:“给……”
张念念瞥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脸也红了,嘴里却明知故问:“什么呀?”
许家明:“……信。到了学校再看。”
小司机调皮地把车上的反光镜往下一压,正好看见:许家明乘机抓住张念念的手,张念念本能地想挣脱,却逃不出铁钳一般的手掌,干脆任其摆布。
火车上。
拥挤的硬座车厢里,走道上站满了乘客。
覃文锋和王小兰坐在双人座位上,花小朵夹在他们中间。
王小兰疲惫地打着盹。
花小朵指着车窗外的景色,问:“覃叔叔,覃叔叔,那个大铁架子是干什么用的呀!”
覃文锋耐心解释:“啊,那是输电铁塔。看见它肩膀上扛的电线没有?高压电啊,就从它身上经过,送到城里去。有了电啊,电灯就亮了,机器就转了……”
花小朵立即接腔:“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学过:‘有了电,真方便,磨面不用驴,开车不用油,灯光亮堂堂,黑夜看得见。’”
覃文锋夸奖道:“咦!你这个‘旁听生’,还学了不少东西呀!”
“让道,让道!借光,借光!”乘务员推着小餐车,艰难地穿过人丛,高声叫卖,“哎!吃盒饭,吃盒饭了啊!减价,大减价了啊!十五块的只卖十块了哇!”
花小朵推揉着母亲,说:“妈妈!我饿!我要吃盒饭!”
王小兰没好气地说道:“不许说饿!满世界上,就你嘴馋,就你事多!”
花小朵噘着小嘴,趴在覃文锋耳边,悄声说道:“覃叔叔,我饿……”
覃文锋掏掏口袋,实在是没钱了。嘴里却说:“你等着,叔叔去给你买。”
覃文锋走到两节车厢的接头处,向一个出差干部模样的人说了几句,那人从地下站起来,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覃文锋。
覃文锋向正好路过的乘务员,买了一盒盒饭。
覃文锋领着出差干部,穿过人丛,指着自己的座位说:“喏,你就坐在这里。”
出差干部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了,还把花小朵往旁边挤了挤。
迎着王小兰探询的目光,覃文锋解释道:“啊!坐久了,关节都生了锈。我……我想四处走走,活动活动筋骨。”说罢,把盒饭递给花小朵,“来,小朵,吃饭!吃一半,给你妈留一半。”
花小朵懂事地:“好。覃叔叔,您的饭呢?”
覃文锋:“你吃,别管我。我……我上餐车吃去。”说罢,赶紧离开。
覃文锋走到两节车厢的接头处,出差干部坐的地方已经被一个民工占了。
覃文锋拍拍民工的肩头,说:“小兄弟,挤挤,往旁边挤挤!”
民工斜睨了他一眼:“先来后到。我凭什么让位置给你?”
覃文锋理直气壮地:“我把座位让给那位干部同志了,他的位置该不该我坐?!没叫你起来,就算好的了!”
民工无言对答。
旁边的一位老头息事宁人,插嘴道:“我证明,有这么回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就挤挤吧!人家是学雷锋,咱们不能叫学雷锋的人忒吃亏呀!”
民工不情愿地挪了挪屁股。
覃文锋席地而坐,镶嵌在人堆里。他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心里问(画外音):“我这是在学雷锋吗?有我这样的雷锋吗?”
十八盘小学。
吉普车开到了学校门口。正在操场上玩耍的学生惊讶地望着汽车。
车门打开,张念念和许家明走下车来。
田巧玲眼尖,一眼看见,惊喜地叫道:“张老师!张老师回来了!张老师回来了!”学生们把张念念团团围住,仿佛是欢迎凯旋的英雄。
正在教室里写作业的黄亚男扔下钢笔,奔出教室。
杨小松、丁志强就喜欢凑热闹,哪能错过这个机会?他们抱着篮球,跑到张念念面前,喊了声:“张老师好!”然后就抚摩、拍打着吉普车,仿佛那是他们家养的宠物。
爱车的小司机下车吼道:“别乱摸,摸坏了!”
丁志强赶紧缩手。
杨小松眼睛一翻:“一摸就坏了?又不是纸糊的!”
黄亚男跑到了张念念的面前,一把抱住老师,说了句:“张老师!你回了?!”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张念念反而安慰她:“别哭,别哭。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黄亚男哽咽着说:“我好担心,好怕呀!昨天,我和我娘一夜都没合眼。今天,我娘一大早就上县城去了,去卖血,好凑钱,赎你……”
丁赤辉大步走来:“田校长一大早也到乡里去了,找乡长反映情况,去营救你呀!”
张念念指指许家明:“乡长不就在这里吗?”
“哎哟!许乡长,劳您大驾。”丁赤辉赶紧上前握手,连声说,“错过了,错过了!原来,乡长早就把你营救出来了!哎,小张,那伙人没把你怎样吧?”
张念�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