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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伦敦这只触角——波莱可的腿——却仍是限制在最原始的魔术圈内的秘密。灯夫组的许多人,他们可以飞奔国外,像着了魔似地协助梅林。但是在伦敦,涉身这项作业的只有波莱可,这是打结之初就设计好的方式,为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理由、非常特殊的秘密。你、普溪、彼尔和洛伊四人是这个‘魔术圈’,对不对?现在,我们来想想它发挥作用的细节。我们都知道伦敦有幢房子,同样,那儿的会谈都是经过刻意安排的,我们都可以肯定那一点,对吗?谁去跟他会面,德比?谁处理波莱可的事?你?洛伊?彼尔?”
乔治拿起领带宽阔的一端,把绸衬里翻出来擦眼睛。“每一个人都去过。”他回答自己的问题。“没错吧?有时叶普溪去见他,我猜他是以长官的身份出现:‘你不是请假吗?这星期有没有接到太太的信?’这是叶普溪最拿手的事。但‘巫术委员会’慎用叶普溪这着棋,他毕竟是大人物,愈少露脸才愈有价值。再有就是韩彼尔,彼尔也见过他,据我看次数一定不少。彼尔对苏联的印象深刻,而且善于交际,我觉得他和波莱可一定很合得来。我想彼尔在提出指示和续接问题时,脸上一定闪闪发亮,对吗?叮嘱对方把正确的消息送到莫斯科。有时他会带洛伊一起去,有时则派洛伊单枪赴会去。我相信他们两个人对此早有详细的计划。当然,身为经济专家的白洛伊,也是对附庸国了如指掌的顶尖好手,所以他们在这方面一定谈得很投机。有时候——依我想象是生日、圣诞节,或表达特别的感激时——就会有一笔交际费出现,奖金更不在话下。有时候,为了凑热闹,你们四个人一起去,借着向他的代表波莱可举杯的同时,向在水的那一边的王——梅林致敬。最后,我猜艾德比本人也有些事情要跟他的朋友波莱可谈谈,例如讨论交易技巧。也谈大使馆内部发生的片段资料,这些片段资料原就是以监视苏联大使馆为家常便饭的灯夫们随手可及的,所以艾德比也经常单独去见他。毕竟,我们不应该忽略波莱可在本地的潜力,他除了是梅林驻伦敦的代表外,还有自身的工作。我们并非每天都有一个很驯服的苏联外交官从我们手里啄东西吃。只要略作拍照的训练,波莱可也能拿到就国内的标准而言已经很不错了的苏联情报,当然应以梅林优先为大原则还是不能忘记的。”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艾德比的脸。“我不难想象波莱可拥有许多影片,你应该也想象得到吧?不管你们谁去见他,任务之一或许就是去补充他的存货:把内藏影片的密封包裹交给他。当然是秘密的影片,因为它来自‘马戏团’的内部。告诉我,德比,请你告诉我——你对雷平这名字熟不熟?”
舔嘴、微笑、皱眉、头部动一动。“乔治,我当然认识雷平。”
“谁下令销毁‘灯夫组’中与雷平有关的报告?”
“是我。”
“是你自己主动的?”
艾德比的笑扩大了一点。“我说乔治,这些日子来我爬高了几级,这点权力还有吧。”
“但谁说你就有理由把沙虹霓推下去?”
“这个嘛,我想是叶普溪说的——行吗?也许是普溪,也许是波尔。你也知道重要作业的情形,总会有些皮鞋要补、瓶瓶罐罐要擦洗,来来去去是免不了的。”他耸耸肩。“也许是洛伊说的,不行吗?”
“原来他们三个人的命令你都照单全收,”乔治轻快地说:“艾德比,你这样做未免太过不辨是非吧?你不应这么没知识才对。”
艾德比可不喜欢听这种话。
“德比,谁叫你开除麦斯的?是否也是这三个人?我这么详细,是因为我必须把这一切向莱肯报告,他最近的脾气大得很,事情催得好急,好象是部长在替他撑腰。是谁要你开除的?”
“乔治,你搞错谈话的对象了。”
“我们两个中总有一个错了。”乔治愉快地赞同说:“这是可以肯定的。他们也想知道韦杰利的事,到底是谁替他戴上口罩,不许他把听来的事刊上报纸?是不是那个叫你拿一千镑和一项指示到沙瑞特去安抚裴杰岷的同一个人?我只在追查事实,德比,不是追究责任。你知道我的个性,我不是那种好辩的人。反正说你不是非常忠心的人又有什么意思,问题只要是在对谁尽忠的大方向没错就好。”他补充道:“他们只是很想知道而已。甚至有人想叫相制衡的对手进来查,连这种恶劣的话都有了。大家都不喜欢这样对不对?就好象你和太太一直吵架,结果去找律师一样,变成无可避免的步骤。是谁告诉你,只有杰岷才知道‘锅匠’、‘裁缝’的口信?你知道这些暗号的意义吗?是不是波莱可直接告诉你的?”
“看在老天份上,”古皮特低声地说:“让我来拷问这个杂种。”
乔治没理他。“我们继续谈雷平的事,他在这里担任什么工作?”
“他替波莱可工作。”
“是他在文化组里的秘书?”
“是他的助手。”
“但是,我亲爱的艾德比,一个文化专员要助手干什么?”
艾德比的眼睛一直望着乔治。古皮特心想,他好象一只搞不清楚会被踢一脚或得到一根骨头的癞皮狗。他那双眼睛从乔治的脸瞟到他的双手,然后回到他的脸,不停地检查是否有能泄漏内幕的地方。
“乔治,不要那么笨,”艾德比漫不经心地说:“波莱可替‘莫斯科中央’工作,你跟我一样明白这一点。”他把自己那双小腿交叠起来,回复先前傲慢的态度,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就古皮特看来,乔治似乎暂居下风,但根据古皮特从混乱中冷眼旁观的结论,乔治其实毫无疑问地十分得意,大概是因为艾德比开口说话了。
“乔治别这样,”艾德比说:“你又不是个小孩子,想想我们以这种方式处理过多少次作业。我们收买了波莱可,可以吧?波莱可是莫斯科的人,但他也是我们的兄弟,不过他必须在自己人面前伪装他从我们身上得到情报。否则他怎能在没有大猩猩、保镖、事事顺利的情况下整天在那幢房子进进出出?他既然来到我们的店,总必须带点货回家,所以我们就给他一点‘货’。那是些假情报,让他送回去,好让莫斯科的人拍拍他的背,说他了不起——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呀!”
如果古皮特的头脑现在正因怒涛般的敬畏而发昏,乔治的头脑却好象特别清楚明白。
“这是你们四个人约好的标准故事,对不对?”
“嗯,我不晓得什么标准不标准。”艾德比说话时,出现了很匈牙利式的手势:伸出手掌向两边斜划下去。
“那么谁是波莱可的间谍?”
古皮特看得出,这问题对乔治非常重要,是他不惜大费唇舌的最终目的。古皮特等着,两眼盯着已经没那么自信的艾德比,眼光转到乔治那张官僚味道十足的脸上时,古皮特明白自己也开始了解“卡拉最后一个巧妙的结”是什么意思,以及他自己为什么会和叶普溪有那么一段筋疲力竭之会谈的原因了。
“我问你的问题非常简单,”乔治追问道:“从观念上来说,就是问你谁是波莱可安插在‘马戏团’里的间谍?老天爷,艾德比,不要这么迟钝。如果波莱可和你们几个人见面的借口是从你们身上得到‘马戏团’的情报,那么他必须在‘马戏团’里安排一个间谍,我没有说错吧?因此,他是谁?他跟你们见过面,带着几卷假情报回到大使馆之后,他不能说:‘这是他们交给我的。’他必须编一个故事出来——一个合理的故事,要说明:最初如何建立关系,如何招募、秘密会谈以及金钱和动机的整个经历,对不对?老天,这不仅是波莱可的掩护故事,根本就是他的生命线。他必须从头到尾能说得非常清楚,而且要令人信服,要我会认为它是这个游戏中最重要的问题。那么,他到底是谁?”乔治愉快地问道:“你?艾德比伪装‘马戏团’里的卖国贼,好让波莱可能一直跟我们做买卖?我的天!艾德比,那值好几把的勋章呢!”
他们等待艾德比考虑清楚。
“乔治,你选我这条路实在是绕了大圈。”艾德比终于说话了。“你为什么不走另一边?”
“即使莱肯支持我,你也不说?”
“你又把莱肯端出来,叶普溪也拿他压人,还有彼尔。你干吗找我这种小角色,找大人物去呀,去挑他们的毛病吧!”
“我原以为这些日子来,你已经是个大人物了。艾德比,你是这角色殷好的人选。祖籍匈牙利,为升级的事愤愤不平,有足够理由接近‘马戏团’,但也不过分近……机智、贪财……有你这样一个间谍,波莱可就可以有个确能令人信服而且效果也很好的掩护故事。那三个大人物把假情报交给你,你转交给波莱可。‘中央’认为艾德比是他们的人,大家各出其力,各取所需,真是皆大欢喜。惟一将出现的问题是如果有人泄漏了消息,说你交给波莱可的是皇冠上的珠宝,而你从苏联拿回来的,却是些假情报。如果‘真有’那种情形时,你就需要一些很好的朋友,象我们这样的很好的朋友。我的理论必须这样建立才完整。吉若是苏联的‘鼹鼠’,由卡拉所操纵,他已经把‘马戏团’搞得天翻地覆了。”
艾德比好象不大舒服的样子。“乔治,听我说,如果你错,我不想也跟着你错,明白吗?”
“但如果他对,你想跟着他对。”古皮特打岔道:“你愈快走对路,就愈快获得快乐。”
“当然。”艾德比说,完全没注意皮特话中的讥讽。“当然,我知道乔治这个想法很好,但天呀,每个人都有两面,乔治,尤其是情报员,也许错的人是你。听我说,谁说过‘巫术作业’是假情报?没有,从来也没有人这样说过,它一向都是最好的。你运气不好,碰到个一张嘴就满口都是脏话的大嘴巴,而且你已翻遍了半个伦敦。结果呢?你懂我意思吗?我说我只是奉命行事,这有什么不对吗?他们叫我扮演波莱可的丑角,我就照做不误,他们叫我送影片,我也照送。我的处境非常危险。”他解释说:“对我而言,真的非常危险。”
“关于这一点我也很替你难过。”乔治站在窗旁说,再度通过窗帘上的一条裂缝搜寻那个广场。“你一定很担心。”
“担心得要命哪。”艾德比说:“我得了胃溃疡,什么东西也不能吃,非常糟的困境。”
在片刻间,他们三个都在为艾德比的困境保持同情的缄默,这使古皮特生起气来。
“德比,保镖的事,你没有撒谎吧?”乔治问话时,人还站在窗前。
“乔治,我在胸口划十字,我可以向你发誓。”
“你进行象这样的工作是用什么交通工具?汽车?”
“街头艺术家,在假定的终点安排一辆巴士,让他们上下换班。”
“每次用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