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看得上那林涵,我便帮他一把,也算是让你以后的生活,过得更舒坦些。”苏染夏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秋染虽不懂她的意思,但却知道好不容易转移的话题又转了回来。
她们两人又等了片刻,竟足足是有两刻钟的时间,待苏染夏的耐心全部耗尽时,那中年微微发福的掌柜才姗姗而来。
“哟,苏大小姐,我正忙着在后头算账,没听见那小二的叫喊,这才来吃了些,想必已苏大小姐的心怀,定然是不屑于计较的。”胖掌柜身穿一身深蓝色的绫绸长袍,行头奢华无度,衬得苏染夏朴素的妆容,倒是有几寒酸。
那胖掌柜平时不轻易露面,且这一楼多是寻常富贵人家,没有几个见得这‘脆香居’掌柜真容的。
所以自他一出来便牢牢地盯着他,只是心里不明白,这神龙不见尾的掌柜,和一个小丫头说什么话呢。
苏染夏冷眼看着身前这胖掌柜,也不回话也不回笑,这胖掌柜表面上虽是一番客道,但话里却是费尽心思,挖苦她这刚上任的掌柜呢。
看来这胖掌柜,近年确实是油水吸多了,连脑袋里也全是肥油。
“我们家小姐时间金贵,你算那门子来得东西,敢让小姐等了那么久。依我看,你是
知小姐她宅心仁厚,才敢拖了这么长的时间!”秋染见苏染夏不好出口训责她,便替她出口恶气说道。
那胖掌柜近年来荣誉享尽,除了大官大富,还有谁敢和他这样说话。
更何况这里人多口杂,这小丫头竟胆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气恼的当场扬起手就要打,却被苏染夏拦了住。
苏染夏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极大,一弹指的时间,便叫他脸色铁青,不甘心的叫道:“疼疼疼,苏大小姐松手。”
谁知即便他如此求饶,苏染夏非但没有松手,手中力道反而更加地大,胖掌柜甚至能听见自己骨头喀嚓的声音。
等见了胖掌柜两眼直翻,几欲疼晕过去,苏染夏才松开了手,几个一旁着急的小二连忙将掌柜扶住。
待那掌柜缓了缓气,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指着苏染夏,怒骂道:“你一个黄毛小丫头,以为自己现今拿了地契又如何,竟然敢这样对我,你不知道我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苏染夏垂下的手指弹动一下,他连忙放下指着她鼻子的手,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另一个完好的手也给折断了。
周围的客官看得是头晕脑转,这掌柜平时不是风光无限吗,怎生在自己的地盘还被一小丫头欺负,且那身边的打手还一副不敢动手的样子?
苏染夏见时机差不多,便让秋染拿出地契,摊开贴在胖掌柜的脸上说道:“你既知道我手上有地契,便应该知道我才是这家酒楼的主子,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掌柜,如何敢和我叫嚣?”
那胖掌柜听她如此折辱她,又见身边围绕的看客越来越多,身上的赘肉便剧烈的颤抖着,像是不抖下几块肥肉,就无法表达自己心中怒火一样。
“那主子的意思是?”胖掌柜颤抖的嘴唇中挤出几字,‘主子’两字的发音压得极重,似是嘲讽着眼前这个小主子。
苏染夏没有理睬他,而是环视着大厅中所有的跑堂与看守,看清他们眼里的神色多是不屑,才淡淡地说道:“既然我是这店里的主子,那谁去谁留便是我说了!”
此话说完,那些人心里皆是一颤,对视一番后都垂下了眼帘。
这‘脆香居’的规矩虽是刻薄,但月钱却是比普通酒家拿的多上一倍不止,何况还能和名门豪富打交道,不知该有多少人羡慕着他们手里的活。
如此优待的工作,他们可不像就这样丢了!
反正他们与那胖掌柜又不同,谁是他们的主子都无碍,只要银钱照发便行。
苏染夏见他们的态度软化,便就不再去看他们,而是对着脚下的胖掌柜说道:“你也一样,我让你走你便走。今天我且看你不适宜这掌柜一职,我要让他当这‘脆香居’的掌柜!”
众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奈何那门外来往的人流众多,没人能看出她指的是谁。
苏染夏看了秋染一眼,秋染会意,小跑着将站在烈阳下的林涵,带了进来。
林涵茫然地环视这大厅里的情况,察觉他一进门身上便聚集许多异样眼光,且多是羡慕与妒恨。
“小姐,请问这是?”林涵站在苏染夏的身边,疑惑地问道。
苏染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周围的跑堂和守卫说道:“今后他便是这‘脆香居’的掌柜了,今后我若是知道有谁人不服,便也同这前任掌柜一样,卷着铺盖回家吧!”
末了,她不去看呆若木鸡的众人,对脚下的胖掌柜说道:“前任掌柜,我方才的话你可是听明白了,若是明白,便收拾着东西离开吧!”
那掌柜本以为她只是个刚断奶的娃娃,没曾想她还有这气魄赶自己下台,而且还随便从路边拉来一乞丐,将自己挤下去。
当即也顾不上手上的痛意,跳了起来向苏染夏骂道:“你莫要欺人太甚,竟敢让一个乞丐顶替我,你当你是再说笑话吗,这‘脆香居’里有谁会听你的话!”
苏染夏瞥着站在一旁的打手,说道:“这前任掌柜发了痴疯,你们还不快将他赶出去,以免吓到客人!”
第五十三章 定国侯出征
“你们敢!”那胖掌柜也瞪着眼睛说道。
几个打手面面相觑,不知是该听新任主子的话,还是该听掌柜的话。毕竟那新任主子让乞丐当掌柜,实在过于荒唐,不排除她是拿这话吓唬胖掌柜。
若是他们今天将掌柜抬了出去,怕是明天被抬出去的便是他们了。
“你们犹豫什么,难道你们也被替换下去不成。”苏染夏的声音如寒冰九尺,光是叫人听了都忍不住心里打颤,简直不敢相信此话是出自一女孩之口。
那几个打手见苏染夏神色决然,并非是开玩笑的样子,便撸起袖子对那前掌柜说声抱歉,合力将他抬了起来,不顾他反抗地将他扔了出去霰。
众位客官见了,神色皆是木然的样子,怎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高高在上的胖掌柜就跌进了污泥里。
而那方才还在路中央吃土的乞丐,就一跃而起,成了京城名店‘脆香居’的掌柜。命运虽是造化弄人,可这‘弄人’的程度,也忒让人心惊了点询。
几句话便被改变命运的林涵,也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他本是气势极足的话语也变得微弱,对苏染夏说道:“小姐,您是不是在戏弄林涵,若是小姐在开玩笑,林涵自当分配到底,但若是真事,那林涵就……”
苏染夏挑眉望了他一眼,怎么还有人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偏愿意当被人戏说的笑料。
“你是不愿意当这掌柜,而便要去当那乞丐,连弟弟的病也无力医治的乞丐吗?难道你不想给弟弟营造一个更好的环境吗?”
林涵听到此话,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飞天横财不是每人都会喜欢,他便是觉得脚踏实地得来的更加实在。可以他如今的情势来看,脚踏实地确实有些不切实意。
他可以吃苦可以忍受异样的眼光,但他不能让自己的弟弟,也跟着自己一起受苦受累!
“你可想好了,机会或许仅此一次。”苏染夏给了他思考的机会,见他脸上已有打算的迹象,便又问了一次。
林涵的为人,从那短短几件事便能看出,他命不该绝当那街上行讨的乞丐。她虽不知他为何沦落于此,但如此人才这番下场,确实让她感到可惜。
不如她从现在就培养手上的势力,三年后的皇位之争,自己也更有胜算一些。
“小姐看重林某,愿意将如此重任交与于我,我林涵定当以永生永世来回报小姐!”林涵向苏染夏拱手答谢,声音有力且真挚。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他说出如此誓言,今生今世便为忠诚效力于苏染夏。
苏染夏满意的点了点头,有悄悄地与秋染对视一番,秋染知晓她眼里的意思,脸上又飞快地染上两抹红霞。
只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脆香居’的掌柜便重新换了一人,跌宕起伏的剧情叫众位看官意犹未尽,恍若如同身在梦境一般。
而身在戏中的人,何尝不是如同做梦一般。
就拿那被拦在门外的胖掌柜来说,前一秒他还是‘脆香居’的掌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下一秒便就被当做污秽物清扫出门。
他看着一脸无奈拦着他的守卫,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知怎生事情就到了如此田地。
身价的剧烈跌幅,怕是他到死也不会明白。
林涵虽是被指名坐上了掌柜一位,但离真实上位还是有些距离。走马上任之前,他必须要将自己弟弟的怪病医治好,并将自己收拾妥帖。
苏染夏既然有意培养他,对于他弟弟疾病的事也格外上心,帮他请来了白起风亲自为其弟医疗,以免以后落下后遗症。
在他弟弟痊愈的期间,林涵也褪去乞丐的落魄样子,穿着得体净洁。
当看见他换衣洗漱后的样子,苏染夏都险些认不出来,之前他的脸上总是灰黑一片,清洗干净后她才发现,原来林涵也是一俊俏男儿。
如此,配上秋染,倒也更加合适了。
秋染自那以后,时不时地往‘脆香居’跑,虽名曰为她采购糕点,实际上却是会自己的情郎。当然,这只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天,安置好林涵与他弟弟后,苏染夏与秋染连忙赶去另外两家店铺。果不其然,那几家店铺的掌柜都似商量好了一般,对她百般为难。
苏染夏如法炮制,那两人的下场皆是如同胖掌柜一般,被后人换上位。只是她没了如林涵般的人选,只能从那些店员中挑出顺眼的,暂且顶替上去。
不出一日,苏染夏狠戾干脆的手段,便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街巷。之后她再去巡察其他店铺时,再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看,倒也给她剩了许多的麻烦。
这几日,苏染夏兜兜转转忙于店铺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水晶瓶里的冰晶草丸药少去一大半,只余最后两三颗。
她这才恍惚想起,她竟是有些许日子没有见到黑衣人了。
得了空闲,想起那人的时间越发地多,尤其是夜晚时更是辗转难眠,屏气听着屋顶
上的动静,深怕错过一次与他相见的机会。
当苏染夏意识到这种想法时,深深地为自己感到难堪,当初赶他走的人是自己,可真当他不来了,失望的还是自己。
如此,还真当有些像她痴迷于云乾时的样子。
苏染夏最近恍恍惚惚,竟然也忽略了定国侯愁云满面的样子。直到定国侯再次下朝陪她用早膳,她注意到他举起筷子迟迟不动时,才觉察出一丝异样来。
便奇怪地问道:“爹爹这是怎么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