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龚羽说道:“这里确实有些古怪,但不是在阵法上,我怀疑地下有些东西。”
的确,那闷热的感觉,确实是透着脚传上来的,这让本就困难的行走,变得更加困难起来。
他们大约又继续走了一刻钟,峡谷的道路变得越来越宽阔,即使是他们七个人并排走也没问题。
黑锤不再受累,走的脚程便就快了一些,一行人的速度也提高了许多,不大一会儿便走到了峡谷的中央地段。
龚羽站在原地停了一会是,嘴里发出惊奇的声音,云玦连忙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一向恭敬云玦的龚羽,却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从怀中拿出罗盘,就这火把的光亮看了几眼,才惶急说道。
“我的罗盘全乱了,这里有东西干扰,我却看不出有何阵法来。”
云玦沉默了,其他人不知道龚羽的来历,他却是最清楚不过。
龚羽是奇门阵法大师顾振子的直传弟子,连他都解决不了的阵法,可想而之有多险恶。
没有了龚羽的帮助,前方的路途于他们而言,是一片未知。后面的归途又遥遥不可及,便是他们甘心回去,也会又花一大番心血。
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云玦,等待他的指令。
云玦同黑夜一样深沉的眼睛,直望着前方,刀削一般的薄唇轻启。
“继续走。”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赋有魔力一般,即使明知前方或许就是死路,也让本惴惴不安的一行人,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苏染夏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对于云玦的盲目随从,到了置自己生死于不顾的地步。
望着前面宽阔的背影,她想着,该是怎样的魄力,才能叫这些人,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火把,刺眼的光芒几近驱逐,峡谷中的所有黑暗,但他们依旧如同瞎子一般,在峡谷中摸索而行。
峡谷深处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不能再用闷热来形容,即使是站在盛夏的太阳下暴晒,苏染夏也不会有这种晕眩的感觉。
在汗滴快要滴进眼里的时候,苏染夏将装有冰晶丸的水晶瓶拿出,征得云玦的同意后,把药丸分给所有的人。
吃下冰晶丸后,身体对温度的抗力确实大了许多,寂静的环境中,也再也听不到沉闷地喘息声。
七沙拿着手中的蓝色药丸,却没有吃下去,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当是由冰晶草所制。
当初还是由她陪伴着盟主去冰寒之地,千方百计才寻得此草,盟主还险些为此草受伤。
苏染夏不知道的是,每一株冰晶草都有一只雪兽看守,雪兽形似人类力大无穷,云玦当初不知打败了多少雪兽,才能制得这一瓶丹药。
盟主竟然能为她做到如此,七沙两指微微使力,蓝色药丸便被碾成粉末,从她指尖缓缓滑落。
四蛳在她身后看见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听见什么了吗?”龚羽动了动耳朵,沉默多久,再次开口说道。
对于无法破解峡谷中的阵法,他一直心怀愧疚,他的一次失误,可能叫整个团队全军覆没。
所以即使眼睛看不出什么来,他的耳朵也一直静听八方,方才终于让他听出了一丝动静。
“听什么?”黑锤左右环顾,努力竖起耳朵
,可除了自己的砰砰直跳的心声,他再也听不出其他。
“是一阵阵的声音,像是敲鼓。”龚羽将手放在耳旁笼罩,侧着脑袋,说完他又趴在了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上:“有点像是脚步声,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脚……”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地听他说着。
“那声音正往这边来,越来越近,来了!”龚羽突然大叫一声,然后一跃而起,慌忙地在原地打转。
云玦拦住了他,扶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别急,你说什么来了,我们都还没有听见,距离应当还很远。”
龚羽只觉得前面危险,想要找个办法让大家躲避一番,可四周空无一物,往哪里去找可以躲避的地点啊!
云玦的询问,让他寻找回一丝理智,他的耳朵可以听见的声音。其余几人虽五感没有他明锐,但总归不是平常人,他们若是也听不见,便证明那怪异的声音距离确实不近。
“我听见很多脚步声,非常凌乱,它们正往这个方向赶来。”
云玦皱了皱眉头,想了一想说道:“是人的脚步声吗?”
龚羽仔细地回想了一番,有些犹豫的回答道:“好像不是,那种速度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它们的速度很快,我听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在这样幽闭且黑暗的环境中,最易滋生一些不好的幻想,越是负面的情绪,越是能大规模的扩展开。
其余几人也被渲染上紧张心情,均是一脸凝重的望着前方,分明什么也还看不见,却觉得下一秒就会有,洪水猛兽扑面而出。
“这里的高低不一的石台,我们可以爬上去,在上面等你说的‘它们’过去。”云玦的一番话,点亮了所有人的脑袋,他们举高了火把望向石壁,确实有许多不整齐的石台。
方才苏染夏也被紧张感染,竟忘了冷静思考,此时最重要的不是担忧,而是想着怎么逃脱。
云玦一这么说,她就抬头望去,那些石台皆在很高的位子上,就算有低的地方,也不一定不会被那些东西发现。
“我带你上去。”云玦从苏染夏身后,搂住她的腰,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脚尖轻点窜出十米之高。
就在快下落的瞬间,他一脚踏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借力再次一跳。几次借力跳跃后,他将苏染夏放在一处近百米的石台上,对下面的人传声道:“你们也快些上来。”
云玦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便弹跳而起,同云玦一样,选在近百米的位置。
黑锤将包袱扔在石台上,坐在上面问龚羽道:“你说的那个声音还有多远,我怎么还没听见。”
“我听见了!”四蛳竖起了耳朵,作出安静的动作,听了一会儿说道:“是轰隆轰隆的声音,但不知是什么。”
苏染夏在他出声之后,也听到了那个声音,较为细微的,掩藏在水滴声中的,虽此时听着丝毫不令人害怕,但它的确正往这里接近着。
“它们数量很庞大,简直就像是击雷一般,我们躲在上面是正确的。”龚羽一边听一边说道:“只要能熬到它们过去,应当就没事了。”
他一说完,众人心中就松了一口气。
“可是,究竟该是怎样的阵仗,才能有这么多的脚步声呢?”苏染夏不解的问道,迅速且数量庞大,真的能确定哪些东西,不是冲着他们而来,而只是单纯的路过吗?
峡口那么小,既然龚羽说他们数量庞大,那它们该挤成什么样才能从峡谷出去。
“是兽潮吧,我见过几次,就是这样的轰隆声。”沉默良久的四蛳终于开口,但他的猜测却没有人附和。
正如苏染夏所想的那样,这么狭小的地方,怎么可能发生大规模的兽潮,即使是兽潮,他们该怎么逃出峡谷去。
“如果真的是兽潮呢,前面会不会正发成这什么。”四蛳见众人都没有反应,继续地说道:“那是不是证明,比我们早先一步的人,就在前面!”
苏染夏侧目望了一下四蛳,他木讷着一张脸,表情全然没有兴奋的样子,但他话中所带的信息,却给了所有人一个希望。
“若真是就在前面,我们就杀他个措手不及,把宝物全部都抢过来!”黑锤站了起来,从腰侧解下自己的玄铁锤,在空中挥舞了一把,恶狠狠地说道。
第七十三章 有惊无险
这次,谁也没有说黑锤鲁莽,他所说的就是众人的心声,这次的寻宝他们势在必得,岂能容忍宝物在眼前被人夺走!
一时间,所有人的情绪被调动到高昂,皆是一脸振奋地望着峡谷的另一头,静静地等待那怪物的到来,全然没了方才对未知事物的惧怕。
这个黑暗的峡谷中,视乎有某种神奇的力量,牵引着他们的神经往最坏的方向打算询。
这一行人中,哪一个人在自己领域中,不是呼风唤雨的佼佼者。可等进了峡谷之后,一直勇而无畏的心,却感受到了惧怕的滋味。
“这峡谷中的水滴声,似乎是有些古怪,应当可以迷惑人的心神。”
龚羽皱着眉头说道,这么长的峡谷他们才走了一半,若是后半段他们又被那水滴声迷惑,怕是再无精力对抗前方强敌。
说起迷惑心神,苏染夏醍醐灌顶,从缠在腰间的包袱中,拿出自己的玉笛。
朱唇轻启,幽静的空间中,就飘扬出一段清洁心肺的乐曲,那乐声澄澈如溪流,将心中的所有杂念清洗一空。
所有人静声听着,感觉心中所有焦急一扫而净,剩下得只是最为纯净的平静。等一曲过后,每人口中都吐出一口浊气,眼眸也清明不少霰。
“你用以乐器制人?”苏染夏把玉笛放下后,云玦出声问道,关于苏染夏的一切事情,近几年他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可唯独她会用乐迷惑人心这一事,他毫不知情。
苏染夏点了点头,娘亲一家会用乐器这件事,只有她和定国侯知道,武乐谱在世上很是稀奇,若是被外人知道了,难免会招来不测,所以苏染夏从未对他人说过。
不过,这时已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由不得她犹豫,她想也没想的就将玉笛拿了出来。
黑锤几人,本以为苏染夏只是盟主带来的包袱,本来在第一眼看见这个大小姐时,他们心里就存着不满。
可碍于盟主的面子,几人也并未表达出什么,反而对她多有关照。
今日,苏染夏露出这一手,不期然而然让他们刮目相看。
几人身上的杂念解除后,五感上的明锐度更加清晰,那脚步的轰隆声越来越近,听力最强的龚羽,耳膜都隐隐要被震碎的感觉。
“那会是阵法或者机关吗?”苏染夏开口,问向捂住耳朵的龚羽,与一直缄默的七沙。
龚羽听了摇了摇头,回答道:“并不是阵法,我还从未听过行动这样巨大的阵法。”他说完后,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在七沙身上。
七沙虽对苏染夏颇有怨言,但也知这种时刻,不可感情用事,就开口说道:“虽声音有些蹊跷,但也不能排除不是机关的可能,可没有什么机关,能保存这么多年之后,还有这样强大的动力。”
众人都能听见巨大的声响,那声音宛如天际响雷,的确不是存了几百多年的机关,能使出的威力。
如此一来,排除一切人为原因,四蛳提出兽潮的可能性,倒是比较大一些。
这里是灵山,虽不知怎么被破坏了风水,变得阴阳参杂,但终归在这上千年中,孕育出了无数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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