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夏眼皮震了一下,怪异地瞅了她一眼,疑惑的说道:“究竟是什么,让你以为我是因为他,而防备你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那点伎俩还真当我不知道吗?”
绕了半天又绕了回来,苏云雪见对方不上当,便继续开口说道。
“三王爷和长生公主,与我的情意那么深,姐姐千方百计将我远嫁,就不怕两人报复吗?”
苏染夏眼皮又跳了一下,对她所说的话,不再是感到疑惑不解,
而是感到一丝可笑。
“如果他们真的与你情意深厚,怎会在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后,也未曾探望你一次。他们愿意与你相交,是因为你还有些用处,现今没有用处的你,在他们眼中恐怕就是一滩烂泥了。”
他们躲着你还来不及,干嘛还要因你而得罪于我呢。
最后一句话,她并没有说,因为不用说苏云雪自己心中,也不甚明白。
多天的绝望中,她无比渴望能有一个人,带领自己走出这绝境中。可那些所期望的人,一个也没有出现,甚至连个音信也没有。
她当然知道,她与长生和云乾之间,只从属于利益的关系。只是没想到,大难临头时,他们连一分精力,也不肯分给自己。
见她愣怔的样子,苏染夏便将手中的柳条扔掉,站起身淡然说道:“被逼进绝路了,才想起乞怜是不是太晚了些。”
她本以为,这句话会激怒苏云雪,让她露出本来面目,,没想她竟然还是一副抽抽搭搭的样子。
反观她身旁的丫鬟,双眸霎时绽出阴狠之意,她握着袖口的手一松,一柄匕首就落了出来,猛地向苏染夏扑来。
“不要!绯儿!”本低着头哭泣的苏云雪,忽然抬起了头,一身大叫挡在苏染夏前面,想要替她挡下这一刀。
她的计谋显然不能得逞,早在进凉亭之前,苏染夏便发现绯儿的手有些僵硬,加之她眼中不时闪过的狠意,稍稍一想,便能知那里面藏着什么。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苏云雪本来的目的就不在于劝动她,而是想要通过替她挡下一刀,而迟缓出嫁的时日。
说不定,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形象大转,再也不必远嫁西域。
还真是一个妙计,只不过在她拦下绯儿的手时,她前面所作的铺垫,一数白费。
绯儿一脸吃惊地望着她,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为何会这样迅速。她努力挣扎了一番,右手握着刀柄用力往苏云雪胸前捅去。
可苏染夏毕竟是从小习武,力气怎么是普通女子可以比的,她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绯儿一阵吃痛,不自觉地将手中匕首丢掉。
苏染夏将匕首踢到池水中,才放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她们的动作迅速,苏云雪还未反应过来,局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她精心策划的一切,本非常有信心可以成功,却因她的一举,毁于一旦!
难道她真的要嫁给那个老头子了吗!
秋染根本就没有注意,绯儿的小动静,当见对方握刀刺向主子时,她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幸而,自家小姐反应迅速,不然还真不知会发生什么。她上前将绯儿拉开,生怕她还会有后续动静。
苏染夏冷冷地睇了苏云雪一眼,讽刺地说道:“原来这就你所说的,知悔!”
说完,她也不管原地愣住的主仆,就带着秋染离开了。
今天荷花没有赏到,倒是让他的赏了一处大戏,真不知她是该高兴,还是该懊恼。
苏云雪挣扎了几天,还是在晚夏时分出嫁了。老祖母待她不薄,一趟街的嫁妆足以让她风光许久,但当时苏云雪上轿时,还是一脸死灰的样子。
那天正是晌午,天色灰蒙,雨滴欲落不落,空气凝结到让人发闷。
几个月前,府上出了一场惊动京城的丑闻,几个月后就大张旗鼓地办了场喜事,同样也是轰动京城。
不过比起,那另人羡艳的几里嫁妆,人们更好奇大红花轿中坐着的新娘,谁都知道,里面坐着的新娘已被破瓜。
看他们这仗势,嫁的应当也是个豪门人家,可姑娘出了这样的问题,还有那家大户敢要呢?
苏云雪上轿时,她的姨娘正躺在病床上,甚至来不及看上她最后一眼。
苏云雪只带了一件自己的东西,就是她身旁随嫁的绯儿。对于这场不公的婚姻,绯红哭得比她还要凄惨。
似乎要帮主子,将未掉落的眼泪,全部在今日流下来。
老祖母也是悄悄抹着眼泪,将苏云雪送上花轿。因路途遥远,他们并没有使用传统轿子,而是将轿子改造成马车,五匹马共行拉着轿子,给足她脸面。
轿子出行时,苍天终于下起了大雨,豆粒般的雨滴从天而降,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上。
路边观望的人们一哄而散,纷纷躲藏在屋檐下看热闹。
第九十章 云林山庄
厚重的雨幕中,苏染夏目送着那只火红的队伍离去,与其说这是场鲜艳的婚礼,不如说这是一场血红的葬礼。
葬礼埋葬了苏云雪所有的野心。
电闪雷鸣之间,苏染夏心中突然涌起悔意,就这样轻易放她离开,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苏云雪野心有多么的大,她一清二楚,就算是落得如此地步,她也真能灰心放弃吗询?
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她有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即使苏云雪不愿意放弃,可那西域是野蛮荒芜之地,纵然她的野心有多茂盛,在那种地方她又有何施展空间?
心中对苏云雪的恨意,她永远也不会停歇,即使是在暮年之时,她也会在梦回时惊醒,回想起这个曾经剜她血肉的女人。
但,她们两人之间的争斗,算是告一段落了霰。
苏云雪出嫁的事情,并没有给府中带来多大波浪,日子依旧是有条不紊地过着,只是苏云雪院中的下人被遣散出府,她所住的宅院也被赏给另一个姨娘。
她存在的所有证据,都被抹杀。
那个乖巧文静的女孩,只存在于每人的记忆中,但这记忆也终有一天,会被岁月给抹杀。
没了敌人,苏染夏的日子过得轻松不少,连呼吸都比曾经顺畅许多。可就在她没有逍遥多久时,宫里派来几名公公,传圣旨命她陪皇上与众位皇子公主,前往云林山庄游玩几日。
皇家前往别院游玩,只会带上几名受宠大臣,而带上大臣之女还是第一次。
有人说,阳陵将军是陛下的心腹,往常这种事情,都会分他一羹。只是此次将军远征在外,陛下又不想轻视于他,所以才带上他的女儿。这是不知道陛下赐给苏染夏白玉如意的。
又有人说,苏染夏此时前行的身份,并不是大臣之女,而是皇子公主中的一名。这是知道苏染夏有白玉如意的。
总之,就算民间再怎么传闻,也一样落不进苏染夏耳朵里,她现今烦恼的是,陛下为什么会宣她一同伴驾。
自上次御书房一别后,皇上再也没有宣见过她,只是她在安宁公主宫殿小住时,遇见对方几次。
像这样的皇室出游,除却皇亲国戚,不带女眷已是不成文的规矩,为何这此却单单钦点了她?
平淡的侯府生活,被这特别的恩宠打破,奴仆们又恢复成,不久前婚嫁时的忙碌。
不同于上次的死寂气氛,全府上下都是一派祥乐。
受得圣上的青睐,苏染夏今后的日子,可谓是青云直上。她已然是府上最盛宠的人,如今更是锦上添花,几月前还门可罗雀的院门,现今差点被踏破。
秋染点着桌子上高堆的礼盒,一边清点一边说道:“这是李姨娘送来的珍珠项链,成色中等,这是汪姨太送来的百年老参,这是……”最后点不过,她索性不再记写,直接让小丫鬟放入仓库中。
苏染夏正靠在窗边懒散的听着,秋染拿起桌上的一盅甜品,端到苏染夏身边,说道:“小姐,这个雪花梨燕窝糖水已经温了,你喝一些吧。”
苏染夏接过瓷碗,用勺子三下两下的搅拌,懒懒地开口:“平常那些还横眉冷眼,这种时刻,倒是通通凑上来了。”
攀炎附热秋染看不过眼,但毕竟主子受得拥捧,她这个丫鬟自也是幸喜不已。
“眼看着小姐即将鲤越龙门,那些人自然是要巴结上来,她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小姐以后的前程会这样顺畅。”
苏染夏听了轻笑一声,没有多做回答,喝完糖水后,让秋染帮自己整理一下行囊,后日就前往皇宫。
正当旁晚的时刻,一个体型微高的男人求见,自称自己是茧丝庄的裁缝,受命来为她剪裁衣服。
原来是那七姨娘,怕苏染夏的衣服与皇家比,过于寒碜,便拨了一大笔银子,叫了京城里最好的裁缝,连夜给她缝制衣物。
七姨娘掌管权势后,她每月衣物都有新的,比起曾经已经好上太多。她能这么心细如丝,让苏染夏很是感动。
在裁缝量好尺寸后,苏染夏便亲自登门去道谢。
彼时,七姨娘正在用晚膳,见苏染夏来,便拉她坐下一起用餐。
“那裁缝你可满意?”七姨娘笑着让丫鬟添上碗筷,问道。
真正精品的衣服,哪里是两天两夜能赶出来的,怕是不知道那茧丝庄得花费多少人力,才能赶出那两套衣服。
茧丝庄是京城里出名的谨慎,不允许自己的衣物有一丝瑕疵,七姨娘竟然让他们接下这么紧急的活,应当花了不少银两和关系。
“有劳七姨娘费心了,姨娘这么心细,也难怪老祖母非常看重你。”
闻言,七姨娘低头笑了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你娘亲生前,我欠她的太多,她不在了,我当然要帮她好好照护你。”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苏染夏只能大概想起,七姨娘年轻时十分美貌,并与自
己娘亲交好。
这句话,听似普通,但七姨娘脸上凄然的表情,却让苏染夏明白,她们之间的事情并不简单。
时间匆然过,往事是尘埃。
当年的事情已经被埋在了土土里,既然七姨娘无意开口,她也不好开口询问。
吃完饭后,两人又聊上了几句,七姨娘交代了一些该注意的事情。虽然她所说的事情,苏染夏心中不甚明了,但还是泛起丝丝暖意。
茧丝庄不愧于京城第一剪,在第二日的早上,就将两套衣物送了过来。
一套洁白如雪,一套殷红如火。
两件完全不同风格的衣物,穿在苏染夏的身上,映照出两种不同的人格。
秋染看了铜镜里的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呆呆地说道:“奴婢已经就觉得小姐漂亮的不似凡人,可今日见小姐穿上这衣服,我才知道,原来小姐还可以更加漂亮。”
苏染夏从层层衣袖中,伸出一截白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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