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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林转头看着他,他冰蓝色的眼睛看不出任和情绪,空洞得近乎绝望。乔安说不准他在想什么,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他的脸,他没有反抗,他想他大约同意了。
他示意性地拍拍床,然后把他推倒在上面。
他伏上他的身体,撩起衬衫,一想到这个年轻诱人的躯体将彻底属于自己,他觉得浑身都在激动地颤抖。终于被我搞上手了,他想,急促地喘息着,只要花点钱,这么漂亮的小子还不是躺在这里让我干。他掏出自己的分身,嘿,兄弟,我可算给你找了个顶尖尤物。
普林闭上眼睛。
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可是他动不了。他感到自己的衣服被褪下,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唯一剩下的微弱意识试图在那一片混沌与恶寒中寻找出口。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难受?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牢子里时,那时他知道罗拉死了,所有的希望在瞬间崩溃,他痛不欲生。
“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痛苦吗?”他的室友这么跟他说,“因为你仍‘希望’。”
是的,希望。希望能再让她开心地笑,希望能找到工作,希望能拿到更高的薪水,希望买车希望买房希望被尊敬希望被别人爱着……
你希望那么多东西,你怎么可能快乐?
“如果你‘绝望’,普林,你就会得到真正的自由。“那个人说,微笑。
有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体内,恶心地蠕动着,他打了个寒颤,身体像落叶一样发着抖,他想叫,可他只是张开唇,一丝声音也无法发出。
只要能摆脱这痛苦,他什么也不要。
他会绝了所有的渴望,他不再希望为任何人所爱。他不再等待任何末日的救赎,他只是那废墟上,一颗被上帝抛弃的石头。
他咧开嘴笑起来,睁开眼睛,利落地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枪。他眼中的光芒凌厉得像突然绽放的太阳。
“对不起,罗拉。”他说,把枪抵在男人的脑袋上,扣动扳机。
萨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左右观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着,他看到普林从后面的房间里走出来,他拿着来时的牛仔背包,他的步伐潇洒而且杀气腾腾。
萨尔想问问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枪声 ,可是那个人的气势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他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 ……竟是一把枪!
他愣愣地看着他,普林看也没看他,向外面走去,萨尔反应过来,连忙追过去,“你去哪里!”他叫到,普林停下脚步,转过头。
萨尔无意识地停下来,普林举起枪 ,他注意到他瞄准的竟是汽油箱!
他张开唇,话还没有喊出来,普林开枪。油箱的爆炸燃起了狂烈的火花,激烈地蒸腾而上,无数物件被炸碎了飞上天空,整个加油站毁于一旦。
他笑起来,爆炸的火花瞬间绽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他转身离开,他的步伐轻盈得仿佛可以飞翔。
萨尔怔怔看着他 ,那人得笑容邪恶而且肆无忌惮,他从未见过如此狂放愉悦的笑容 。他的身影孤单得像不存于世,因为那太过飞扬。
第五章 压抑者
就搭便车的经验来说,普林几乎从没“等待”过,让他坐车的多半是些美女,搭车的同时还能有上一段艳遇。
这次他在路边站了十分钟 ,可当一辆蓝色的敞蓬跑车在他面前停下来时,他有些惊讶——车上是一个单身男人。
他有一头黑色的短发,眼睛是很漂亮的灰绿色,手中夹着烟,眯起眼睛打量他。他的五官俊挺,即使在这样的盛夏,浑身却仍透着危险与冰冷的气息,这让他显得很有魅力。
“普林?”男人说,“你是普林?”
普林看了他一会儿 ,试图从那张帅气的脸上找到过去时光的影子,雾后的记忆终于慢慢呈现在眼前,“奥登?”他说,“天哪,你不是奥登吗?”
他的旧友做了个上车的手势 ,普林利落地把背包丢到后座,坐到他旁边。
他们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但也只有那些时候了 ,因为他们已经好些年完全没对方的消息 。 曾经他们是属打群架、
飚车、泡女人……之类事情的玩伴交情,那离现在已经相当遥远。
普林理所当然抽出奥登的烟,点燃一支开始吞云吐雾,享受烟草与自由的味道。然后他转过头,问道,“你以后我听说你坐了牢,就再没你的消息了,你过的怎么样?”
“坐牢,出来,再坐牢,现在我又出来了。”奥登说,两人一起笑起来,旧友重逢总是件让人愉快的事。
“嘿,你怎么样?”奥登问,“那时你突然从人群里消失了,然后我再也没的听过你的消息。”
“我去了别的地方,罗拉说之前那个城市的麻烦已经堆满了我所有的行动空间。”普林笑着说,“猜猜后来我干了什么?我报了警校,然后当了警察……小心点儿!”他叫道,奥登的方向盘一个没把稳,车向旁边偏去,他手忙脚乱地控制住。
司机深深抽了一口烟,以控制情绪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恢复冷静。“那么,长官,您是来度假的?”
“哦,怎么说呢,”普林笑笑地说,叼着烟,“我也很想对你说,我有一个美丽的未婚妻和高薪的工作在遥远的城市里等着我,可是我的假释官恐怕不会同意。”
奥登看了他一眼,“假释官,怎么回事?”
“当警察后不久我就进去了,半个月前刚刚被假释。”普林笑着说,“所以到下一个城镇时,你得借零钱给我打电话报告自己是个守法公民,我现在一文不名。”
奥登笑起来,“真是杰作,你是怎么干的?做警察能做到牢里去。”
“杀人,又是杀人。”普林说 ,“他妈的怎么那么多人欠教训呢!”
“嗯哼,我真佩服自己的预言能力,早几百年前我就说过,你这号人非进牢子不可。”
“几进几出的人没资格说我。”普林说,“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去接我老婆,我们吵架了。”奥登说,普林张大眼睛,然后大笑起来,“天哪,你结婚了!我以为等全世界的男女都配成了对儿,你还会是唯一一个选择孤家寡人,以空出卧室勾引人家老婆的家伙呢,哈哈!”
奥登也笑起来,“这里有一些特殊情况,我一直以为我们更像床伴关系,这点交往时也有共识,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为那种事和我吵架。”
“结了婚就不一样了,”普林说,“你得负起责任,虽然那一点儿也不像你会干的事儿。她为什么和你吵架?你红杏出墙?”
奥登摇摇头,
“一件小事情,那天我们在酒吧外面碰到一个……嗯,拍三级片的家伙,他对我说了些威胁的话,戴茜,我是说我老婆,就把枪指在他的脑袋上,她的表情好像那个人刚把我分尸了似的。”
“她开枪了?”普林说。
奥登没有看他,“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只是装装样子,对方后来吓得走掉了,我很惊讶她这么愤怒,那家伙只是说说而已。
“其实我理解她的愤怒 ,那些家伙……曾经以很残忍的方法杀死了一个人,而她目击全程……”他停了一下,普林应该是没有危险的诉说对象
,这个人是个天生亡命徒的胚子,知道他当了警察时他简直觉得是有人把一只企鹅丢到了赤道。“所以那个人说要我当他们的‘男主角’时她很生气。”他说。
实际上当时那家伙的话是“没能干你一回太可惜了,我编了很多种剧本用来自慰——以你为主角,那比钱更能让我勃起”。
戴茜就愤怒地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可那混蛋不知悔改,还说什么“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玩死个人而已,那么激动干什么”,然后戴茜就开枪了。
奥登翻翻白眼 ,戴茜早看这些人不顺眼,所以开枪也在意料之中,还好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声枪响也没引起什么关注 ,他扯着她迅速逃离案发场地,然后想自己对这类事似乎已经相当熟练了。路上他向她大声抱怨“你干了什么,他只是说说而已”,可他想不到戴茜如此生气……
“你为了这件事和她吵架?”普林说。
“事后她冲我大喊大叫,说我一点也不顾她的感受,做事不够认真,说我这种不重视一切的态度会很危险……”奥登说,“然后她就走掉了。”
“显然,因为她爱你。”普林说。“而你恐怕也爱上她了,不然我可不相信你会大老远去找一个女人。”
“因为我们只有彼此了。”奥登说,“我去找她是因为我不能丢下她一个,太危险了。我会和一个女人分手,可是我不能把她独自丢下。”
“可你结了婚。”婚姻是需要彼此承担责任的东西。
“我说了是特殊情况,她老爸给我钱,所以我和她结婚。”奥登嘀咕,他看到普林张大的眼睛,补了一句,“只有一年。”
普林皱起眉,“她老爸真是个杰作,这绝对是个一等一的馊主意。”
奥登苦笑一下,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呢,有伴儿了吗?”
普林嗤笑一声,“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倒想过结婚。”他做了个鬼脸,“但我被甩了。”
奥登看看他的脸,“那女人一定很有魄力。”
“她说她还没准备好,一辈子和一个人绑在一起,他的快乐和荣辱你都要共担太可怕了。再后来,我的朋友们一致认为这是上帝的旨意,它老人家造我不是出来结婚的。”
奥登笑起来,“造给女人找乐子吗?”
“她现在结婚了,幸好对象不是我。不然我怎么对得起她。”普林笑着说。
奥登拍拍他的肩膀,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并没有觉得很难过,我现在这样很好。不是每个人失去一切后,都能看到另一个世界……”他小声说。
很快,他们到达下一个城镇,普林借了些零钱,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假释官。
“普林,你在哪里?”对方问。
“当然是在城里,我还能到哪里去。”普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对面的男人嗤笑一声,“胡扯,这声音分明是长途。”
“啊哈,别跟我计较了,约翰,我只是想去旅行一下,搭着美女的顺风车,在牢里头可闷坏了。回头我请你喝酒,放心,我不会干什么危险行为的。”他说,这位假释官是他的同期同学,所以说话很随便。至于他的罪名,警局里对于律师恬不知耻的控辩很是义愤填膺,他们所做出的反抗就是对普林的管理极度宽松。
“说起来,普林,上次你不是说你在绿叶镇吗?那附近好像出了点事,你知道吗?”约翰问。
普林不动声色地微笑,“老兄,我现在离那里已经十万八千里了。”
“一个加油站炸了,真让人头痛,不知道是不是烟蒂没有掐灭引起的 ,两个员工都失踪了,他们的老板被炸得连尸体都奉欠……不,我不负责这案子,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注意防火,天干物燥,老兄。回来记得请客。“他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他们互道再见挂了电话,普林扬起唇角,萨尔果然不敢去报警,从看他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那家伙是个通缉犯,虽然不记得他犯了什么事,但他曾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