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上的绯色的宝石在月夜中清光万千。
“小姐”一旁的锦儿喃喃道。她知道这个看似温柔娴雅的深闺小姐却有着怎样倔强而冷漠的性子啊!只是这些性子一直是被深埋在黑暗中的,如今却破土而出了。
显然没有料到对手竟可以接过自己致命的一招,黑衣男子愣了片刻。但随即便恢复了常态。
但是在此刻,黑衣男子却发现一件奇事——
原来那身手妙绝的年轻公子,竟是一个少女。苍白的脸颊在月华下竟似透明,看着对弱小的身躯,清澈的眸子,黑衣男子惦量着对方最多也只有十*岁光景。
“铮”
乘着对方失神的空隙,杨萤剑已到达了对方胸前。这一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黑衣男子应该会死于自己的剑下。
“叮”那黑衣男子居然反手挡了那一剑,只是身形踉跄的向后退了三步。
喘息尚未平定,便见两人同时向上跃起。“叮、叮”几声破空声后,两个人双双落地,各自踉跄了一步,向后退去。
“好剑法!好剑法!”抬手抹去嘴角血丝,黑衣男子由衷的感叹。此时,他脸色也变得的苍白。右脸颊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剑伤,鲜血满面,让冷漠俊朗的公子一时间看上去有些可怖。
而杨萤似乎伤得还要重些,苍白的脸颊此时如同冬日里的雪花,毫无血色。右手臂上还有一道剑伤,鲜血染红了衣襟,正不住的往下滴。
“呵呵”那黑衣男子轻轻的笑了,美丽的笑容如同那晚的皓月明朗而干净,但笑容里却掺染了无数的怜惜无无奈。他在怜惜些什么,又在无奈些什么?
于是,月夜下的黑衣男子闭上了眼睛。
苍白的杨萤却单薄得如同剪纸般怔怔的望着挥向自己的利剑。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滞了
第八章 石上三生旧约在
“天灵灵……地灵灵……”山丘上,一道士正含糊不清的念着咒语。这道士忽而仰天大啸,忽而当空挥剑,忽而手舞足蹈忽而不停地用血画着难以辨认的灵符。
正当仪式进入高潮时,忽见半空时不时有狂风绞动,呼啸着带起千百道电光,卷舞在山丘上方,袭卷着漫地沙尘携带着黄色的灵符漫天飞舞。
一旁观看仪式的百姓们仿佛一群受惊的昆虫不停的骚动着。有胆小的更是往山下逃去。
道士身后杨涟的眼睛闪了一下,走上前来,在汪文言的耳畔小声的说了些什么。于是,汪文言便悄悄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叮”
感觉得到手中的剑因受外力而倾斜,黑衣男子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只见自己那柄短剑正停留在杨萤的发梢,柔顺的发丝因凌利的剑气而在夜中疯狂的飞舞。
“天哪”锦儿苍白着脸喃喃道,因为她看到了杨萤肩上正掉落的青丝。她知道,如果那一剑没有刺偏,那么,此刻掉落的将不是发丝而是杨萤的头颅。
同时吃惊的还有杨萤,她透过黑衣男子正惊讶的望着前方。
“谁,是谁”黑衣男子收回短剑,环顾着四方警惕道。
“呜……呜……”没有人回答,只有青幽的萧声自夜中传来。
那萧声仿佛是一张紧密的罗网,网中夹中带着强烈的气劲,但又找不到萧声的来源。黑衣男子顿时凝神聚气,将力量集中于那柄短剑上。
“谁,你到底是谁”黑衣男子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声音中仍有着不经意颤栗。
“是我”夜中传来了男子空洞而冷漠的声音。
那声音让人觉得置身于积雪皑皑的绝顶上。黑衣男子仿佛觉得有和煦的阳光照向绝顶,又仿佛有青凉的风来自竹林。尽管温柔舒适,但却让黑衣男子毛骨悚然。
终于看到了来人,只见那人白衣似雪御风而来,似是经历过万水千山却又不显风尘仆仆。似是在时空中穿越却又仿佛静立在岁月的湖面上。吹萧人手持洞萧十指微曲,美丽的音符自萧孔中流溢而出,“咚”的一声滴落在岁月的湖面上。于是平静的湖面上,岁月一层一层地晕染出美丽的花朵――妖艳而无奈。
待到那袭白衣停落在黑衣男子面前时,黑衣男子更为惊讶:那样高贵疏离的气质,那样雪似洁白的衣衫,晃若不似这个世间所有,仿佛绝顶上的残雪,洁净而沉默;又如深涧里的一泓清泉,与世隔绝。
但黑衣男子马上恢复常态。知道来者不善,黑衣男子展开了强有力的攻势。
只见剑气如洪剑影如花,向白衣人袭卷而来,但都被白衣人轻易化解了。于是黑衣男子用尽了毕生之力击向白衣人,随着黑衣男子的一击之力,双方的身形都向相反的方向飘出,分别在一丈外站定了身形。白衣人仍然没有动,如翠竹般挺力在古松树上。而这时,对面落地的黑衣男子一个踉跄,口吐鲜血几欲倒地,连忙以剑相支。看来,那黑衣男子已是强弩之末。
“呜……”萧声再度响起,悲凉而哀伤,仿佛是在为君送别。
“好!”黑衣男子狂啸一声,手中的剑幻化成万千道清光,如天罗地网般裹向白衣人。他的束发玉冠已经被方才萧孔中迸射出的气劲震裂,长发披散下来,在夜风中犹如黑色的流苏。凌乱的发丝后,他的目光清冷而明澈不再是濒临崩溃时的暗不见底。眼眸深处依稀居然还有柔和平静的笑意,那笑容平静得似看透了一切。
白衣人依旧平静淡漠,如同绝顶上千年不化的积雪。
只是在第三招上,那柄三寸短剑脱手狠狠的插入了对面的松树上,黑衣男子败。
就在三寸短剑从黑衣男子手中脱离的瞬间,白衣人手上的洞萧已架在黑衣男子的脖子上。
其间不过是一分的距离
“你赢了”黑衣男子看着白衣人笑道。
白衣人愣住了:这是多么干净清澈的笑容啊,干净得如同新生的婴儿;清澈得宛如冬雪初融。忽然间,紧握洞萧的手颤抖了一下,碧青色的洞萧自修长的指间滑落。
“啊”一旁的杨萤失声惊叫。只见伫立不动的黑衣人如同折断的树枝般重重的向地上倒去,幽深的眸子此刻温柔万分,俊朗的脸上荡开了宁静的微笑。仿佛回到了单纯美好的童年。
他死了
这是他作为杀手以来的第一次失手,也是最后一次刺杀。
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他死了”一旁的锦儿打破了沉寂。
“你们安全了。”那白衣人静漠道
脸色苍白的杨萤刚想说些什么便见眼前白衣一晃,只见那白衣人纵身一跃轻轻的落在了旁边那粗大的古松树上。
杨萤迎着月光缓缓的上前抬起头看向古松树上的人:
如水的月华下,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对自己说话的人——雪白的衣袂从粗大的古松树上流水般垂坠而下,逆着衣袂看上去,是一双修长的手,握着一支碧青色的洞箫。衣袖延上去,是平而宽的双肩,清亮的眸子如同冷得如同绝顶上的残雪,淡如水墨描绘的双眉斜飞入鬓。依稀间,居然有令人心悸的熟稔。
本想对那白衣人道谢,但话到嘴边的瞬间却硬生生得咽了回去。杨萤怔怔的望着那白衣人,似乎想从那白衣人身上找回些什么,却又毫无头绪。仿佛一团滚落的麻球,愈理还乱。
剪不断理还乱时,便见那白衣人微笑着乘风而去。
“哦,安全了”没有注意到杨萤脸上的迷茫,丫环锦儿深呼吸到,“小姐,咱们走吧”
没有吭声,杨萤怔怔的跟上了锦儿。
杨萤只觉莫名的心悸,殊不知“石上三生旧约在,牵衣不语是斜阳。”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九章 力战妖龙
杂乱喧嚷中,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袭白衣正匆匆穿过人群,悄然地向杨涟身后走去,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了无痕迹。
似平是感觉到了诡异,围观的群众连同驱邪的道士纷纷向四周散开。一瞬间,山丘上的人便所剩无几。
雷鸣声轰然而起震动云天,忽然间,空气中一股极其凌厉的杀气激射而来,逼得人连连后退,眼见杨涟等人即将承受不住。
那白衣人跳至杨涟身前,手腕一转、一把玉箫直立而起,“叮”的一声金铁交击,他只觉手腕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那把玉箫上,白衣男子身子微微一震、深遂的眸子只是一扫,忽然之间亮如冰雪!
“谁?”山丘上所有人悚然动容,惊恐的四处张望着,“谁在那儿?”
“大人”正当慌乱中,只见汪文言带着一群官兵匆匆赶来,“回大人,这一千名士兵是山西境内最强的,一切都已按照大人的吩咐布置好了,只等大人下令了。”
登上山丘,那一千名士兵在杨涟身侧各自散开,列成两队,各各手持劲弩专注地望着前方。
忽然西边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袭黄衫,那人看不清面目。一开口,却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猛烈的风沙中清晰传出,响彻苍穹:“什么人,敢来打扰我安睡,趁我没有发火前统统滚开,否则……”
话未讲完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只见一名士兵忽然之间肢离破碎血肉横飞,顿时山丘上的人慌恐得不知所措。
“妖孽!”见身边的人看着那一袭黄衫,个个脸色恐惧。杨涟强作镇定道,“妖孽,你祸害人间,还不放下屠刀”
“是黄海妖龙”站在他侧的“白衣”男子低声提醒,神色凝重,“这妖龙十年前被剑圣击败,负伤遁去、没了踪迹,不想竟然是躲在这里休养。——大人!从现在情况看来,这妖龙恐怕已经恢复了,须得小心。”
那一刻,杨涟终于看清了“白衣”的样子,但却也为之一震:那样清冷俊秀的容色,那样高贵疏离的气质,那样雪似洁白的衣衫,晃若不似这个世间所有,仿佛绝顶上的残雪,洁净而沉默;又如深涧里的一泓清泉,与世隔绝。
凭着多年的处世经验,杨涟知道眼前这白衣男子绝非等闲之辈。
“少侠”杨涟道,“你……”
然而一边的白衣男子只是微微一震手腕,也不等那番话说完,便又是“叮”的一声金铁交击,他只觉手腕微微发麻。
“好深的功力”白衣男子感叹道
在妖龙再次发功前,白衣男子握紧手中的玉箫,缓缓的移向双唇。
“呜呜……”的声音自箫孔内发出,那箫声如泣如诉,泣诉中又如夹着利箭般刺耳。那力道妙到毫巅——逼开了妖龙又保护了杨涟等人。
“放箭”杨涟喊道
在杨涟喊出那一句话的刹那,左侧五百道箭连连射出,织成了天罗地网速速逼向妖龙!
那妖龙不慌不忙连续出剑、斩向飞来的利箭,毫不间歇。而右侧五百道箭同样裂空而至,宛如疾风。剑与箭相撞击,迸射出了灿烂的火花。
然而,那些士兵毕竟不是妖龙的对手,在一轮交手过后,都伤亡惨重。
一轮交手过后,白衣男子并没有趁热打铁,只是站在一侧望着敌方,接过反射而至的箭,漠然转动手腕——轻轻一震,那支箭忽然碎裂,金色的粉末从修长的指缝间散落。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那是多么惊人的力量,竟可以捏碎金属如捏碎腐物!
“保护杨大人先行离去”白衣男子淡淡道,同时正凝聚力量准备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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