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蕊正欲出口的话噎住。似乎就是这一个眨眼,像蜻蜓点水点开她的记忆一般,将她埋在心底多年的思念眨了出来。她就一直说嘛,这位华小姐给她的感觉像是谁?
呵,还能有谁,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宛若主子在世。这一眨眼,不就是主子有时候逗弄她时所做的小动作?
真实与记忆交融,敏蕊一时无言,只静默的看着唐菁月伫立不动。
听闻摄政王爷与这位华小姐情投意合,她还与敏枝和敏叶说,她不相信摄政王爷会轻易的变心,如今看来,原来是这样。这为华小姐浑身上下都是主子的影子,又是这般青涩的年纪,摄政王爷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嬷嬷?”
唐菁月看着敏蕊忽然就呆愣在她的面前,一动不动,那双散发着精光的眸子此时也变得焦点飘忽。唐菁月想,定是敏蕊联想到了什么。
心下一动,泛上了一抹心疼。
敏蕊还记得。真好。
唐菁月没有起身,侧身坐在椅子上,伸出胳膊,柔柔的握住敏蕊的双手:“劳烦嬷嬷了。”
带着凉意的手让敏蕊从喜怒哀乐交织的回忆中回到现实,她第三次惊讶的看向唐菁月握着她的双手,还有唐菁月正看向她,用的是那温暖带笑的目光。
和她最爱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不禁得回握住了唐菁月的双手,激动和迷惑在眸底交织。
“小姐……”敏蕊低声道。
【待续】
------题外话------
汗颜,万更都被熊吃了。
第十六章 有妖气
在敏蕊的眼中,护国公府华小姐的脸似乎在一点一点的变化着。
杏眼拉长,眼角上挑,双眉变得平直,唇瓣微薄,而后再带上一抹无论何时都是俯视看人的笑意。
这就是小姐啊,坚强却让人心疼的小姐,她唯一的主子,是盛开在悬崖之上的迎春花,永远都向往着阳光和温暖。
敏蕊紧紧的握住了唐菁月的手,将唐菁月带着凉意的手一丝一分的暖起,呢喃道:“小姐。”
一旁的夏莲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大眼珠子瞪得要凸出来。什么这是?女夫子为什么握着小姐的手,叫什么“小姐”,这是她的小姐,是护国公府的小姐,女夫子迷糊了吗?
堂室后方的陆伊荷和黄鸾鹂也讶然的对视一眼。陆伊荷满是不解的看向黄鸾鹂,真想大声询问这到底是什么发展,敏蕊嬷嬷难道认识华容悦吗?
看着眼前拉着手的两人,黄鸾鹂当下皱皱眉,眉眼拧起。敏蕊嬷嬷一出宫就来到了黄府,跟在她身边服侍,见过谁她心里一清二楚。敏蕊嬷嬷怎么可能会与华容悦相识。可哪怕是有过点头之交,也不至于能让敏蕊嬷嬷伸出双手与华容悦相握,这样看起来关系很是亲密。
一时间,女礼堂内交头接耳。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唐菁月捏了揉敏蕊的手腕,看敏蕊的神情恢复清明后,轻声道:“嬷嬷还是先给其他小姐们上课吧。”
看着唐菁月的笑,心中惊异不已的敏蕊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从唐菁月的手中抽了出来,重新交握在自己的身前。继续向堂室后方走去,可她的眼角的余光却总是忍不住的瞥向唐菁月。
心中疑惑、惊惧,有怀揣忐忑和浅浅压抑不住的期待。
期待什么呢?
怪不得摄政王爷会看上华小姐,就连她,也在方才失神怔愣了住。像,实在是太像了。
在夏莲的隐隐兴奋中,唐菁月重新坐正身子。虽然周围众小姐打量唐菁月的目光十分刺眼,但是唐菁月仍然保持着一副端庄娇美的仙女儿模样,对于他人的打量毫不在意。
元红幡看见堂内唐菁月的漂亮模样,心下恨得牙痒痒。不过是因为模样漂亮,凭什么就能受众人追捧?没有涵养没有规矩没有才学没有技艺,华容悦倒是凭什么!
越想就越不服气。如果她也有华容悦那样一张脸,定不会有今日被众人嘲笑的局面。
眼珠子一转,趁着敏蕊夫子不注意,元红幡静悄悄的离开。等回来继续在女礼堂门外站定时,手里已经握着了好几块小石头。
将所有的小姐坐姿巡视完毕,敏蕊重新站在讲台上,一拍戒尺:“侍女研磨。”
一声令下,只见堂内在小姐们身后站立的丫鬟们全部走至自家小姐的桌旁,捏袖拿起墨条,在砚台中稍添清水,然后只转动持有墨条的手腕,几乎近于悄无声息的细细研起墨来。
官家大院里的丫鬟,自然也是要讲规矩的。众侍女的动作让敏蕊比较满意。
刚要微微点头表示可以时,“刺……刺——刺刺刺……”!
惊得堂内所有人扭头看去。
夏莲抓着墨条,在倒了满满水的砚台里,狠狠的磨着。夏莲磨墨磨得专心致志,根本不知道她此时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
华容悦只是认得一些字,连笔都抓得少,更别说一向不受重视的夏莲有没有研墨的技能。以往华容悦要是想用墨时,夏莲就是这样墨的,墨一次全身都累。
这是夏莲与墨条的较量,墨条与砚台的较劲!不服输。
在听到噪音的那一刻,唐菁月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夏莲咬牙要和谁干仗的模样。
夏莲磨了两下,还低声的悄悄嘟囔两句,也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但八成是在抱怨这墨真难磨。
刺刺拉拉的磨墨声极其刺耳,摧残着众人的接受能力。敏蕊当即从讲台上走下,手持戒尺不由分说的再次重重的敲上夏莲的脑门:“胡闹!”
“啊!”
又一次被惊到的夏莲吓得手一抖,墨条从手中掉了下来,“吧嗒”倒在砚台旁,溅起数滴已经浅灰色的水至桌上白纸、夏莲袖口……还有敏蕊嬷嬷的袄上。
……
嘶——众人屏住呼吸。
闯了祸的夏莲条件反射的“扑通”跪在地上:“奴婢错了,嬷嬷饶了奴婢。”千万不要连累了小姐!
“是奴婢莽撞,与我家小姐无关!”
“求嬷嬷原谅!”
就像一只受到了巨大惊吓的兔子,浑身已经软得连跑都不会了。而夏莲也确实是浑身发软,在意识到女夫子不满意她时,心就要跳出来。
来不及反应的唐菁月意欲伸手去扶,但只听敏蕊冷冷的一声哼!
“我方才以为护国公府的规矩还算大雅,但见到你这丫头,才知护国公府根本没有规矩!”敏蕊的话说得略狠了些,“想来你这丫头是一点规矩也不知道的,看来,是要从三岁的规矩开始学了。”
敏蕊是真的被气到。多少年了,没有人在她面前犯过如此幼稚的错误!磨墨磨得像是在磨刀,胆子小的四肢发软,竟然还溅了她几点墨印?
“不知轻重。”敏蕊沉沉道。
夏莲已经被吓得连头也抬不起来的跪趴在地上,弱小的身子骨还在发抖。怎么办,给小姐丢脸了,呜呜,她不是故意的。
盯着夏莲颤抖的后背,敏蕊不做声了。不仅是要教训一下这个莽撞的侍女,更是要等待唐菁月的反应。但敏蕊没有转头看向唐菁月,而是用严厉的目光紧盯夏莲的背部,无声的施加压力。作为资历老的嬷嬷,敏蕊的气场自然不是夏莲能够承受的,很快,夏莲就坚持不住的低声啜泣起来。
真是不中用,真是不中用!呜呜。
夏莲在心中狠狠的责骂自己,愧疚难当。小姐上学的第一天,她就给小姐丢这么大的脸,她真没用!
越想就越羞愧的哭着,“嘤嘤嘤”的声音为这一向严肃安静的课堂增添几分紧张。
后方,陆伊荷露出看戏的表情,哼,华容悦,总不至于一次两次都能逃过吧?不长眼的侍女护国公府是怎么教的,这种水平都敢带出来,护国公是没人了吧?
看着白纸上面像是花儿绽放一般慢慢晕开的灰色墨迹,唐菁月扬了扬唇角。真是凶呢。
她伸出胳膊,将手伸到了跪在地上的夏莲面前:“多大的丫头了,怎的遇到多小的事就哭呢?”
夏莲茫然的将手放在了小姐的手里,任由小姐微微用力,她便弯着腰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会研墨,敏蕊嬷嬷不是正要教吗,跪什么?”说完这话,才微抬头看向敏蕊,不见一丝恼意,仍然笑得平和,“有劳敏蕊嬷嬷了。”
想过唐菁月会羞愧、会恼怒、会害怕,但敏蕊唯独没有想到唐菁月会将此看成不值一提的小事,谈笑带过。
敏蕊惊讶,这位华小姐的心思,可不是黄鸾鹂和陆伊荷那种小手段、小水平了。同她一样,华小姐也将此事看做是小打小闹,没有认为这是必须要维护护国公府颜面的事情。不会研墨,就是不会研墨,现在就要学嘛。来到这里不学这些,那还来这里做什么,赶着给她下跪吗?
对于唐菁月的镇定,敏蕊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华小姐,的确不同于众。
“起来吧,你看我做一次,仅一次,认真看着罢。”
说罢,敏蕊便让人换了一副墨砚来,放在唐菁月面前的桌子上,摆明要当众示范。
哦?
夏莲眨巴着吃惊的圆眼睛。因祸得福?
见到女夫子端起了小碗向砚台里面慢倒清水,夏莲赶忙不再眨眼的认真看起来。
眼泪珠子还挂在微红的小脸蛋上,眼睛还是泛红的带着委屈的模样,可是这人已经完全变了心情,专心的观察着女夫子的动作。
原来,水只用到这么一点点啊?她之前的,是在煮汤喽?
敏蕊拿起墨条,看似只用几根指头捏着,但是实际上力气很稳。墨条进入砚台,速度均匀的开始研墨,在清水里完全听不到声音的转着圈,可是清水却一点一点的染上了颜色,点点黑墨从底部慢慢散开,就像一朵黑色的莲花在水底漫开花瓣。
左手不仅捏着右手的的衣袖,更是扶着手腕,保持力道均匀。即使是研墨,敏蕊也保持着双臂端起,头微垂,脊梁却笔直。从背后看,是看不出敏蕊在研磨的。
夏莲看呆了,和女夫子相比,她方才真的是在杀鸡哦。
眼看着敏蕊的墨汁已经慢慢的磨好,墨汁细腻光亮,唐菁月抬起手执笔,反手将毛笔整个浸入墨汁中。待笔毛饱饱的吸饱后,微抬手,至砚台边上不轻不重的缓缓滤过。
敏蕊研墨的动作不知不觉的停了,她有点出神的看着唐菁月的这一番动作。自从主子走后,她再也没有看过哪一个人在执笔下笔时,能将动作做得如此婉约翩翩。视线紧跟了上去,一直看着唐菁月拿着笔,然后气定神闲的在纸上写出一个大字:蕊。
蕊,花心;蕊,华也,聚也,草木丛生,果实累累。
敏蕊,愿一生繁锦。
看着这个“蕊”字,敏蕊蓦然呼吸一滞。
主子曾经说过,她正如这“蕊”字,所有真心掩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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