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凰站立在听香小榭阁楼上的走廊处,冷冷的看着院子里忙进忙出的侍女们,年末,雪狼族似乎更冷了,连听香小榭都裹了一层银霜,从高处俯瞰,就像是一件完美无缺的艺术冰雕。
长长的睫毛上结了几许冰花,被在院子里忙着挂灯笼的绿衣看见,赶紧拿了一件貂毛大氅给她披上。
身子一暖,慕容凰转过头,看到绿衣眼中关切的目光,声音柔了一分,问道,“雪狼族也过年么?”
绿衣眨了眨眼睛,笑了笑,道,“公主殿下,雪狼族虽然隐秘在极寒之地,不过大家都对人间的很多事情感兴趣,从几千年前,雪狼族便也有了岁末过年的习俗了。”
慕容凰不语,伸了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心里总有个地方空荡荡的,不知道,缺了什么。
正出神之际,只听半空中传来一声狼嚎,慕容凰皱了皱眉,抬头便看见雪不言驾了一匹雪狼飞了过来,一脸痞笑的从雪狼背上跳了下来,手里抓了一只雪白的小兔,讨好似的凑到她面前,说道,“离歌妹妹,这可是我从月宫抓回来的玉兔,送给你做新年礼物,你可喜欢?”
慕容凰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再看了看被雪不言提在手里的玉兔,毛色雪白,一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正泪眼汪汪,含着半分委屈,半分恐惧的盯着她,那模样煞是可爱。不过她向来对可爱的东西不感冒,便冷冷的说了一句,“这兔子是清蒸了好吃,还是红烧了好吃?”
回头,见雪不言和绿衣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便又说道,“莫非风干了做烟熏腊兔更好?”
此话一出,雪不言手里的玉兔莫名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条小腿儿悬空一个猛蹬啊,必定是没想过,这世上还有如此狠辣的女子。
雪不言满脑门儿的黑线,这个年纪的少女,思想都是如此血腥的么?他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送只玉兔给她玩儿的,没想到她却…
绿衣有些惊恐的望着慕容凰,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公主殿下,这小家伙这么可爱,您真要把它做成烟熏腊兔么?”
 ;。。。 ; ; 她趁机动了动手指,竟发现身体不似先前那么难受僵硬了,笼罩在身上的光网被黑气剥离,她渐渐地感到浑身轻松起来。
心中却免不了疑惑,从眉心中溢出来的黑气到底是何物?
而姬世的光网自然不弱,黑气虽然将那光网从她的身上剥离,那光网却依然将慕容凰限制在一个范围里,她的身体只能在极小的一个范围内活动。
她挑了挑眉,看来她还真是小看姬世了。
就在此时,一抹耀眼的红光突然从四面八方聚来,最后幻化成了姬世的模样。他立在光网之外,看到慕容凰的时候,眉目之中露出一闪而过的讶色,随即立即就平复了下来。
走到光网跟前,看着里面黑气萦身的慕容凰,说道,“小不点儿,考虑的如何了?”
“你说呢?”慕容凰冷眼瞪着他,暗红色的眸子里,那股子桀骜孤高,却丝毫没有减退。
“呵,真是有个性的小不点儿。”姬世低笑一声,突然脸色一变,盯着慕容凰,冷声说道,“小不点儿,你不拜我为师,迟早会被体内的魔气反噬,这样,你也愿意?”
慕容凰冷眼看着他,再看了看自己周身的黑气,说道,“我体内如何会有魔气?”
“事实就摆在你面前,你也不相信?”姬世又打量了她一番,“从你上次进入我雪山,我就奇怪,你身上隐约带着魔气,是如何突破我雪山的结界进到雪神宫的,看到你身上的若水结界,才明白过来,你是身怀仙家之物,才遮去了你身上的魔气,如今在我这封印结界里,你的身体与仙家之物失去联系,而魔气却没有,所以才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看这样子,你体内的魔气倒是不弱。”
几句话,似乎就将慕容凰说了个透彻。
慕容凰猛然想起,先前在灵妖之谷与青龙相战之时,她似乎有短暂的时间意识模糊,而那个时候,她分明也强烈的感受了如今身上的这种气息,她不是不相信姬世,只是不明白何故自己身上会有魔气。
姬世见她不说话,衣袖一挥,那冰蓝色的光网便褪了下去。
那种压力减去,慕容凰只觉得浑身一轻,身上的黑气竟也迅速的散去。
姬世一笑,走到她跟前,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慕容凰绝秀的容颜,他突然点了一下她的眉心,身体像是触电一般,眉眼里的惊讶竟是慕容凰从未见过的。
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姬世才沉声说道,“你这体质倒也奇怪,既有仙气,又有魔气,似乎,还有一点隐隐的神气。”
慕容凰盯着他,不语,倒是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据她所知,她这具身体,可是半妖的体制,海棠公主是人,狐莫闲是妖,就算她不是狐莫闲的女儿,那也不可能身带仙气,魔气,还有什么神气。
过了一会儿,姬世又说道,“只是你这体内的魔气大于仙气和那一丝隐隐的神气,若是不能及时控制,你体内的魔气随时都会反噬,到时候,小不点儿,你便会堕落成魔。”
姬世倒并不是吓唬慕容凰,以他在这世间的资历,断然是不会看走眼的。
 ;。。。 ; ; 几番搏斗下来,冰针的力量是有增无减,若水的结界竟被刺破了。慕容凰左躲右闪,细腻的脸颊却还是被划开一道极轻的口子。
她抚去脸上的血滴,站在大殿外冷冷的看着一脸笑容走出来的姬世。眸光阴冷的似乎都要吃人了。
眼角妖娆,姬世轻声道,“怎么,我有资格做你师父了么?”
慕容凰心中暗想,论力量,姬世的确是远在她之上,只用两滴茶水,便能让她如此疲于应付了,然而那又如何呢?
他有什么资格做她师父?没有,完全没有!
大概她的这番心思,姬世早就看透了,她可是清楚的记得,他会读心之术。
姬世眯着眼,饶有深意的盯着她,她的心思,果然是有趣极了。
一挥衣袖,眸中闪过一道冷光,一张冰蓝色的光网便从天而降,那光网瞬间缩小,蓝光像是化为了实质,将慕容凰紧紧的包围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蓝光的范围内,她的身体像是莫名的被加了一层禁锢,竟然半分也不能动弹。
冷冷的盯着姬世,“你困住我,意欲何为?”
姬世的眼中闪过一抹华光,声音如酒般醉人,“拜我为师。”
慕容凰冷笑,“让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拜你为师,对你有何好处?”
“好处?”姬世莫名的一声嗤笑,“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而已。给你两个时辰好好想想吧,两个时辰后我再来,我可不急。”
说完,身形一闪,便化作无数华丽的红色光点,在空中飘散。
两个时辰?
这破光网困了她一刻,还困的了她两个时辰?
究竟是他太高估自己,还是太低估她慕容凰了?
闭了闭眼,做了深呼吸,调整了自己有些紊乱的气息,努力动了动身子,却发现周围的空气死死的压了上来,像是深海里的海水,压迫着她整个身体,让她喘不过气来。
真是好强悍的力量!
慕容凰在心中暗暗想到,便不作挣扎,这感觉果然立即就消失了。
她来到妖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力量,纵使先前和玄龙青龙拼的你死我活,也断然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压迫感。仿佛笼罩在全身的气息,就是一种绝对不能悖逆的权威。
在心中暗自盘算着,姬世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
却暗暗的想与琉璃珠取得联系,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她与琉璃珠之间的联系竟被切断!
樱唇微微一抿,暗红色的眸子里折射出几丝冷光来,好个姬世,果然是有两下子的。
一个时辰过去,她竟仍然动弹不了半分,也不知道那姬世到底搞了什么鬼。而她慕容凰自然不是个认输的主儿,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他有法子困住她,必然就有法子解开。她干嘛要自己费事的去解呢?
正待她如此想时,身体却莫名的发起热来,渐渐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体内爆发出来。
慕容凰皱了皱眉,忽觉眉目一灼,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眉间溢了出来,她睁大眼睛,看到一股股的黑气蔓延开来,将她整个笼罩起来。姬世的光网竟然开始被那些黑气一**的抽离。
 ;。。。 ; ; 慕容凰并不惊诧,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他们的诅咒,管她什么事呢?
她一点都不会关心。
转过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只见阳光落在伞上,他的皮肤竟有些微微发红,细细一看,竟是脸颊上起了一层流光溢彩的鱼鳞。
姬世并不在乎她的漠不关心,话锋一转,像叙述一件十分平淡的事情说着,“你天资聪颖,骨骼惊奇,本是个绝世天才,却无奈似乎多年来被埋没,未经雕琢,可惜,可惜…”
慕容凰冷冷一笑,“你差点杀了我,现在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姬世走到海边,火红衬着湛蓝,背影如画,青丝飘舞,“我可从未有过杀你的念头,刚刚的巨浪,只是对你小小的试炼而已。你虽骨骼惊奇,但身体里,似乎隐藏着魔气,这一点,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慕容凰皱着眉,她身上有魔气?
这一点她还确实不知道,不过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呢?于她而言,一切都不会有变化,她还是她。
姬世轻叹了一声,罢了罢了,口中默念了几句,周围的景色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时之间,又恢复成了冰冷空洞的雪神宫。
慕容凰随着他进了一处偏殿,殿内的陈设很雅致,他倒了一杯暖茶给自己,轻轻呷了一口,随手将茶壶一扔,它便朝着慕容凰飞了过去。
眼疾手快,顺势就接住了飞射而来的茶壶,慕容凰冷笑一声,“你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
姬世抬头看了她一眼,浅笑着,笑声入骨的魅惑,“以后的十年里你跟着我,我岂能待你太过客气?”
说罢,便兀自坐在了一张十分华贵的檀木椅上,盯了慕容凰好一阵子,才说道,“小不点儿,拜我为师。”
慕容凰一阵无语,怎么来了雪狼界,个个都想收她为徒?
撇开雪不言不说,何故这姬世竟然也对她感兴趣?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她就着一张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声音十分冰冷,“我没有师父,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姬世斜眼瞟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烈马难驯,可他偏偏就是喜欢烈马!
尤其是像她这样的烈马!
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僵持着,气氛十分的微妙,直到姬世喝完最后一口茶,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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