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放心吧,我没什么事了,绿萍还好吗?我想看看她。”楚廉语气客气的征求着汪母的意见。
“哎,好好,快进来,绿萍也一直在担心你呢,见到你,她一定会特别开心。”汪母忙热情的把他迎了进来,边伸手扶着他还边笑着对绿萍道,“绿萍,看看谁来了?楚廉来看你了。”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女儿最近那间歇性爆发的脾气,不要在这个时候发作,她都这种情况了,不紧紧抓住楚廉心里的那种愧疚和不舍,他们还能怎么样?
“楚廉?”绿萍见到进来的楚廉,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她醒来后,知道自己的腿受伤,其实一开始心里并没有太大的压力,她是那种很自信的女孩,受伤又怎么了?只要腿还在,她就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再站起来,重新回到属于她的舞台,当然,这是在没人告诉她事实的情况下。后来她经常看到父母和妹妹脸上闪过悲伤的情绪,还以为是楚廉怎么了,为了这,她还偷偷的问过妹妹,见紫菱嘴上说着没事,可说话时那泪眼汪汪的样子,让她心里的担心却越来越大,以至于脾气越来越暴躁。
楚廉终于看到了原身记忆中那完美的女孩,只见她靠坐在床上,卷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苍白的面容带着些憔悴,本来无神的双眼,因为见到自己而闪现出莫名的光彩。此时的她和记忆中的她有些许不同,缺少了曾经的坚强和自信,看起来柔弱了许多。
“绿萍……”楚廉轻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想了多次,对当事人叫出口这还是第一次。
“楚廉,你能下地了吗?妈妈他们说你一开始昏迷不醒,好几天才醒过来,我好担心你。”绿萍双眼急切的打量着眼前的楚廉,见他头上还包扎着纱布,脸上带着未好的伤痕,穿着病服的身体比原先瘦弱了很多,双手拄着拐杖,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感觉,她忙又指着身边的椅子道,“快,快过来坐下。”
楚廉没有和她客气的坐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这破身体也确实要休息了。
看着他听话的坐到自己身边,绿萍脸上闪过一丝开心,她清楚的记得出事前楚廉的异常,这几天烦心的时候胡思乱想,总觉得他是有什么重大决定要和自己说,今天见楚廉还是很听自己的话,和自己没有任何距离感,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关心的看着对方。
“你们聊,你们慢慢聊,我出去看看紫菱把家里的汤拿来没。”汪母见到女儿脸上的笑容,忙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把屋里让给了这两人。
“绿萍,对不起,我害你受伤。”楚廉见汪母走了,最先说的就是抱歉,这是他欠绿萍的,即使一开始那车上的人不是他,可他既然接受了人家的身体,那他的责任,他也会一并接下。
“说什么呢?这又不是你想发生的,放心,不就是暂时走不了路嘛,等过些日子,你又看到一个神采奕奕的绿萍了。”绿萍笑着安慰楚廉,而后担心的摸了摸他脸上那没有受伤的地方,有些心疼的道,“倒是你,怎么不好好养伤?我就是腿受伤了,看你的样子要比我严重的多,还疼吗?”女孩温暖的触摸,关心的口吻,让楚廉心里生出一种特殊的感觉,以前受伤的时候,也有小护士会红着脸为他上药,却从没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又正大光明的摸他的脸,吃他的豆腐。这感觉,很新奇。
“没事,你不觉得男人身上带点伤疤才会有男子气概吗?”楚廉的真实想法却被绿萍认为是变相的安慰,她忍不住扑哧一乐,使坏的照着他好的地方轻掐了一下,随后道,“男子气概没看出来,地痞流氓还差不多,这撞了一下,你嘴倒是开贫了。”
楚廉嘴角微挑,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心里却有丝黯然:这么乐观的女孩,今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吗?如果她知道了,她还能保持这么甜美的笑颜吗?
“你的腿,疼的厉害吗?”他心里清楚绿萍不知道真实情况,却忍不住出口问道,不知这笑容的背后,她是不是独自忍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还好,刚清醒的时候左腿很疼,右腿没什么知觉,现在左腿不那么疼了,可右腿不知道怎么还是没什么知觉?妈妈问过医生,说是碰到了哪个神经,好复杂?”提起这条没有什么知觉的腿,清醒了好几天的绿萍心里有些担心,可这丝担心却总是很快被她抹去,她要抓紧康复,哪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
☆、第45章一帘幽梦之楚廉绿萍四
没有知觉吗?楚廉眼神微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这条腿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楚廉,你的头会不会晕?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见他头上缠着的纱布,绿萍关心的问道。
楚廉见她想看又有些担心的样子,轻轻一笑,很自然的将后脑勺转到她的眼前,语气轻快的道:“自己看,好得差不多了,都结痂了。”
见他自动送上门来,绿萍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慢慢的拆开他头上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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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菱回家取了汤,在费云帆的陪同下,重新回到了医院。
“妈,你怎么出来了?是绿萍出什么事了吗?”见汪母站在门口,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母亲。
“哦,没有,绿萍挺好的,楚廉正在陪绿萍谈话,我出来迎迎你。”回答了女儿的问话,汪母转头笑着对费云帆客气道,“云帆,这几天多亏你照顾紫菱了,否则我忙着照顾绿萍,还真抽不出时间来管紫菱,麻烦你了。”这倒是真心话,这小女儿一向没有大女儿独立,也最让她操心。
“您太客气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帮点忙也是应该的。”费云帆笑着回道,眼神似乎不经意间扫过了紫菱,见她怔怔地看着禁闭的房门,就知道她的心思,都跑到病房内的楚廉身上,此时必然是六神无主了。他不动声色的又收回眼神,对汪母有些迟疑地道,“绿萍的伤势她自己还不知道,楚廉这么进去,不要紧吗?”
汪母脸上的笑容一顿,想到楚廉那性子,心里有些没底,如果真的让绿萍知道她再也不能走路,这汪家就真的要变天了。越想越担心,她忙掩饰的道:“看我,就让你在外面站着了,快进屋,这汤再不喝也要凉了。”说着,率先向病房走去。
三人一开门,见屋内两人气氛融洽,绿萍伸着头,仔细的看着楚廉脑后的伤,楚廉歪着头,乖乖的任她摆弄着,嘴角还带着一抹浅笑……虽然谁都没有说话,却有着淡淡的温馨。
这让进来的三人一愣,汪母没什么特殊感觉,只是见女儿和楚廉相处的和以前一样好,心里开心,脸上自然也流露了出来。
费云帆暗暗皱了皱眉,发现这楚廉经过一场车祸似乎改变了很多,这气质像被沉淀过一样,再不像以前那么张扬。
可这些落在紫菱眼里,却像是被锤子重重地砸到心上,虽然她心里多少次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和楚廉相爱?做了多少次的决定,今后一定要和楚廉断绝关系。可今天真的看到楚廉和绿萍这么亲昵的相处,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痛苦?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怎么会这么痛呢?她紧咬着嘴唇,却仍然止不住的让泪水弥漫了双眼……直到手上一疼,才发现身边的费云帆掐了她一下,知道自己险些失态,忙用力眨着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绿萍,紫菱和云帆把汤给你拿来了,你和楚廉快趁热喝点,这是妈妈让人起早就开始熬的,很补的。”汪母回身找汤,见保温杯正在费云帆的手里,忙笑着接过来,“云帆,你快坐下歇歇,这一早上就让你陪紫菱来回跑,太辛苦你了。”
见费云帆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汪母来到桌前,把保温杯里的汤盛进了一个碗里,示意紫菱先端过去,又转身盛第二碗汤。
紫菱端着汤,慢慢的走向那看起来默契十足的两人,就像走进刑场,越走心越痛,越走心越凉。从自己进屋到现在,楚廉没有单独的看过自己一眼,没有给过自己一个眼神,他真的这么快就把自己忘了吗?这么快就忘记两人的海誓山盟,准备开始对绿萍好了吗?
楚廉一开始是没有注意她,可现在却是非常专注的盯着她,因为他看着她端着碗那颤颤悠悠、心不在焉的样子,实在是不让人放心,果然,紫菱刚刚伸手,要把汤碗递给绿萍,绿萍还没有接住,她那边一滑却松了手,楚廉见状忙伸手快速的扶住汤碗,洒出的热汤正好落在他的手上,霎时红了一片。
“哎呀,你这孩子,你想什么呢?让你端个汤都弄不好,你还能做点什么?”汪母正端着第二碗汤走过来,见到这种情况忙把手里的汤放到桌上,匆匆拿起一边的毛巾沾上冷水走了过来,同时不忘气愤的数落着紫菱。
“怎么样?我看看。”绿萍见楚廉手背上红了一片,此时还傻傻的拿着那碗汤,也有些心疼的数落着他,“洒了就洒了,你扶它做什么,看看,都烫红了,一会让护士拿些烫伤膏来,要是真起泡,这大热天的多不爱好啊。”
“说什么呢?楚廉还不是怕汤洒了烫到你?”汪母一手接过汤碗,一手把凉毛巾递给绿萍,让女儿给楚廉冷敷。一回身,见紫菱红着眼眶瑟缩的站在那,顿时一股怒气就冒了出来,她就讨厌这个女儿动不动就哭的样子,比如现在,明明是她做错了事,不赶紧想办法弥补,站那哭有什么用?“看什么?还不让护士送烫伤膏?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这女儿要是有大女儿一半的好,她也不用这么操心了,可怜她那优秀的女儿,却再也站不起来了。难道老天都嫉妒她的完美吗?
“妈,紫菱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别说她了。紫菱,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你去叫护士拿些烫伤膏好吗?虽然没什么大事,还是擦点药放心。”绿萍见妹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舍,笑着安慰母亲,让妹妹去找护士,暂时出去避避风头。
紫菱轻轻咬着下唇,习以为常的听着母亲的数落和姐姐的开解,见那个总会在这种时刻逗自己开心的楚廉,却一直盯着绿萍为他冷敷的手,连看都没有看被骂的自己,心里酸楚:他也在怨自己吗?姐姐一向都是这么冷静优秀,即使她现在面容憔悴的躺在床上,再也下不了地,也比自己要强上百倍,他终于发现自己是丑小鸭了吗?突然,一股无地自容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一扭头,哭着跑了出去。
“哎,这孩子,说她几句还哭着跑了,都是被你们给惯坏了……”汪母没好气地看向绿萍,此时丈夫不在,能说的只剩下这个女儿了,可看到女儿憔悴的脸,心里一疼,咽下了要说的话,转身继续拿汤。
“我去看看紫菱。”费云帆见紫菱哭着离开,有些担心,和汪母说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他不知道汪母对这两个女儿的态度,差距怎么这么大?明明紫菱已经很害怕,很后悔了,为什么还要骂她?他要去好好看看那个可怜的女孩,汪家,真的太忽略她了。
屋里的绿萍见母亲开始转移目标数落自己,满不在乎的对楚廉吐了吐舌头,母亲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让她说去吧。
楚廉见到对方调皮的吐着小舌头,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刚刚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面前的那双小手上,那紫菱如何,他是不关心的。
眼前的这双手很美——修长,白皙,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