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你要是想要就自己去找吧,”库洛洛一摊手,“当我们接触到圣物的时候,那东西突然钻进了最后一个幸存者体内。”
“钻进了幸存者体内?”金怀疑地瞪着库洛洛,“你们还会留下幸存者?”
“我们需要一个幸存者,来宣扬我们的成就,不是吗?”库洛洛老实无比地回答道。
西蒙轻咳一声,小声说道,“窟卢塔族的幸存者我倒是在猎人考试中遇到过一位,名字是酷拉皮卡,只是我从没听他说过什么圣物之类的事情,他也没有在我面前展现过什么不一样的本领。”
“哈,”库洛洛嘲讽地笑了一声,“看,我说留了一个幸存者,就是留了一个。”
“好吧,我会通知尼特罗会长大人,让他安排人手取出圣物。”
“我劝你最好不要。”
“为什么?”金逼视库洛洛,念压四溢,“什么时候猎人协会要做什么事情,你们幻影旅团能够干涉了?”
“怎么能说干涉呢?金先生,”库洛洛冷静地说道,“那件圣物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诅咒的媒介而已。”
“媒介?”
“反复梦见曾经经历的最凄惨的事情,然后凭此自我催眠,获得巨大的力量,”库洛洛不屑地说道,“金,你需要这样得到的力量吗?”
“不需要,”金对这样得到的力量同样不屑至极,在他们看来,以自我催眠失去本心作为交换条件而得到的力量,还不如不要。
“那么,金,我要的东西呢?”
外面演奏会正到□,指挥家优雅至极地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棒,美妙舒缓的音乐让在场所有人如痴如醉。
但这所有人中并不包括金、西蒙和库洛洛三人。
可以这么说,整间包厢中唯一将注意力分出一部分放在演奏会上的,也就只有西蒙一人。
就算是西蒙,他也没有完全投入音乐的怀抱,因为他还要分神关注身边这两位自从进入包厢之后,便一直在玩弄心机的强者。
也许是觉得与金的交谈中,自己并没有获得什么大的进展,库洛洛索性便将在一边偷听的西蒙拉下水。
与金这个强化系偏执者谈条件太过劳累,自己必须暂且休息片刻,调理调理过于紧绷的神经。
库洛洛苦中作乐地想道。
“看起来西蒙先生对音乐很感兴趣,”库洛洛看着西蒙,疑惑地问道,“话说回来,我很好奇,为什么金先生要临时将见面地点改在这里。”
“难道音乐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之一吗?”金眼睛一眨,便插上了话,转脸对着西蒙说道,“西蒙,有什么感触?”
“有,音乐很有趣,”西蒙走回金身侧,给金的茶杯中重新添满茶水,“不过,这种风格的音乐,还是不符合我的喜好。”
“西蒙先生喜欢什么样风格的音乐呢?”库洛洛偏头,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道,“是优雅贵族风格吗?”
“不,你猜错了,”西蒙恶劣地否认道,如愿在库洛洛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我欣赏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意志,这种软绵绵的乐曲适合女士,而非一个立志追求力量的男人。”
“咦?西蒙应该还是小男孩吧?”库洛洛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西蒙的痛脚,说道。
囧——
西蒙恶狠狠地咬了咬下唇。
我就说了,最讨厌别人说我小了!
“大叔,不要嫉妒我年轻,”西蒙恶劣反击。
金身上的谜团
嫉妒?这个小孩竟然说,我嫉妒?
库洛洛万年不变的镇定神色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崩溃的迹象,他单手揉捏着自己的腮部,苦笑道,“金,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带着他来见我了。你这是报复,报复是不是?”
金得意地点头大笑,“不错,谁让你前几次得理不让人呢?”
前几次与库洛洛接触的过程中,金可是吃了不少库洛洛言语上的亏。
他笑着指指西蒙,炫耀地对库洛洛说,“西蒙未来的成就可不会比你们旅团的蜘蛛们差,你信吗?”
库洛洛摇摇头,“那可不一定,我在流星街看多了资质超群的人,但是……”
他们大多数都没有活得下来。
西蒙内敛地退到距离两人最远的距离,低垂眼帘,专注地把玩着自己的指挥棒,似乎那两人说的所有话都与自己无关一般,已然将所有的心神注入手中那根墨黑色的指挥棒上。
库洛洛不可能甘心放过刺激了自己的人,他盯住试图将自己置身事外的西蒙,将他重新拉回自己与金交锋的中心,耐心地问道,“西蒙,你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西蒙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神色,微带犹豫地说道,“曾经坚定不移过。”
“哦?”库洛洛挑挑眉毛,“那么,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西蒙点头,怅然道,“我曾经想做一个纯粹的执事而已,听起来是不是很好笑?”
金拍拍西蒙的肩膀,“怎么会好笑呢?话说,我在相当猎人之前,曾经想过要当一个流浪者呢!哈哈,哈哈哈……”
库洛洛摸摸自己的鼻梁,沉默不语。
金,就算你现在已经是猎人了,你平时不也和流浪者差不多吗?
据说,尼特罗私底下下令,凡是能够把你带回猎人协会总部的人,无论性别职业能力,全部可以得到一张免费的猎人证书。
“那你现在呢?”库洛洛试探地问道,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故意看了眼金,“哦,真是失礼了,西蒙现在已经是猎人了吧?”
西蒙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可是金从猎人考场上救出来的。要不是金,我早就死了吧?”
金否认道,“不会的,西蒙。以你的意志力,只要是还有行走的力量,回到安全地带那是迟早的事情。”
西蒙微笑,不再反驳金的话。
但他却将金对自己的恩情记在心中。
无论金自己如何推脱,他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同时更是教导自己使用念力的人,西蒙绝不会忘记这件事。
激烈的掌声响起,乐队指挥对着场下观众频频鞠躬,以答谢观众们的热情。
西蒙双手合十,轻轻击打了几下,算作是他对乐队演奏的尊重。
金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包中抽出一本破旧的古书,丢给库洛洛,“这个是你要的。”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给我了呢,”库洛洛微笑了一下,波澜不惊地将古书放到自己怀中。
西蒙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库洛洛手中竟然多了一本黑色封面的怪书。
“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会爽约的人吗?”金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库洛洛。
他一把勾住西蒙的脖子,无视西蒙不情愿与人接触的表情,热络地问道,“西蒙,你说呢?”
西蒙见自己推不开金,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金,“把儿子一扔就是这么多年不管不顾的人,是谁?”
金彻底纠结了,无奈地苦笑道,“我那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小杰吗?”
库洛洛饶有兴致地盯着金和西蒙两人,光明正大地探听八卦,一边不忘问上一句,“小杰是谁?”
“我儿子,小杰。富力士,”金大声说道,得意的嘴脸怎么也遮挡不住,“库洛洛,如果遇到了,就提拔提拔他吧!”
“我不会教小孩子,”库洛洛转身走向包厢的门,“金,我可是流星街的人。”
“我知道,”金扭捏地说道,“其实也不用特别做什么,狠狠地揍他几顿,只要不死,什么样都行。”
库洛洛停住脚步,背对着金,“残废了呢?”
“没关系,那可是我的儿子!”金一扬拳头,带起劲风呼啸入耳,“我看好他!”
“那好,金先生,我们来谈谈训练费用的问题,”库洛洛身体一个回旋,眨眼间坐到金面前,端茶入口,正经地说道。
半晌,从金的手中挖足战利品的库洛洛,满意地站起身,与金握手离去。
“你对我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金侧头看向西蒙,“是不是很疑惑,我明明已经不打算给他那本古书,为什么后来又妥协了呢?”
西蒙默默地思索了片刻,谨慎地说,“我刚才,似乎觉察到念力的波动。”
“以你接触念力的时间来说,能够察觉到库洛洛身上念力的波动已经很不错,”金毫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但是他对西蒙的期盼更高了,于是故意冷着脸严肃地吩咐道,“不过,你必须更加努力,这才能对得起你拥有的一切。”
西蒙抿紧嘴唇,狠狠地掐了自己手心一把,“是,金。”
金领着西蒙,乘坐着小红,来到了森林中心的一所伐木人小屋中。
“呐,”从伐木人小屋的房梁上拿出一瓶伤药,金拉过西蒙的手,看见上面被西蒙掐掉了偌大一块肉,血肉模糊的,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偶尔也要对自己好一点,西蒙。”
他半蹲下来,细心地给西蒙的手心抹上伤药,动作轻柔细腻,简直看不出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大大咧咧。
艾丽莎小姐曾经说过,细节之处可以看出一个人真正的性格。
西蒙僵硬着身体,看着金处理自己手上一时失控而弄出的伤口,默默地将这一刻铭记在心。
他忍住自己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仔细打量起小屋的布局。
“这个是——”西蒙讶异地盯着屋内悬挂的那些摆设,轻呼出声,“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比斯吉,你又在我面前炫耀你的这些收藏,小心我哪一天缺钱了……”金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麻利顺畅,将西蒙的手用绷带缠绕得扎扎实实之后,这才站起身,“还不出来,真以为我不敢动你的这些宝贝吗?”
“你会有缺钱的时候?”
“怎么不会有?我身后可是有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西蒙从金说出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戒备非常地环顾四周,可无论他怎么样去寻找,也都无法发觉金口中的那个比斯吉。
声音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飘忽莫定,无法辨别。
只能确认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等等……
西蒙眼神一变,锐利地盯住房屋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淡淡的人影。
奇怪,为什么刚才自己就没有发现那里有人呢?
金善解人意地拍拍西蒙,安慰道,“不用介意,西蒙,20年前那个伪萝莉就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绝。你的成就在未来,迟早有一天,你可以超过我们这些前辈,引领一个新的时代。”
“我没有引领一个时代的梦想,金,”西蒙淡定地瞥了金一眼,如实说道,“我只要能够守护好在意的人。”
要是能够把欠别人的人情全部还上,那就更加完美无缺了。
“金,你刚才说我什么?”比斯吉瞪圆了眼睛,危险地看些金,“什么叫做伪萝莉?什么叫做20年前?”
金后知后觉地摸着后脑勺,抬头望天,“哈哈,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金和比斯吉在这么狭窄的房间里追逐打闹,吵嚷成一片。
西蒙怔怔地看着金,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若说他是正义的,但他却和库洛洛合作。
若说他是性格粗放不拘小节,但他却能够注意到自己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还能够那么细腻地为自己安排一切,更可以以一个绝世强者的身份,给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疗伤。
他到底隐藏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