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翎反问道∶“我的心已经锈死了,就像你的剑,不出鞘,一样会锈掉…”
尹之尤道∶“我的剑不出鞘是因为我的武功已经不需要兵刃!我的剑永远锋芒毕露,因为我不会忘记那一段段恩仇!”
冷夜翎默不吭声,尹之尤道∶“少主难道就可以忘记?少主可知道这三年发生了多少事?散道鬼师皇甫独明、海沙帮跃跃欲试,墨林易书宜手下高手如云,有一吞正道之心,接下来就是我们,我们被称为邪教,与魔音宫妖姬多年来一直在争夺魔教霸主的地位,我们手下虽然人才济济,可妖姬手里却有三教九流七十二洞,实力不可小视!少主真的打算终日活在过去?”
冷夜翎心里无数次说着蝶花的名字,口中轻道了一句∶“墨林…”
第二章 情剑山河
冷夜翎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夜幕下自在涯的景色。
他当然不会去欣赏景色,因为自从蝶舞走后,他的世界就没有了颜色。
月色朦胧,寒夜格外的凄清。
夜色下的自在涯群峰,宛如参天支柱一样,为本就神秘的焚欲宫又增添了一分诡异。
也许是太静了,冷夜翎总是觉得一股死寂的孤单。
这样的月色,这般的美丽,从前他总是陪着蝶舞一起,现在看着,不由得心生触景伤情之感。
他笑了,这种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他很少哭,尤其在他那场人生裂变之后,他几乎从未哭过,除了蝶舞坠崖的那一天。
回想往事,自己年纪轻轻练就一身绝世武功,血战魔门更是以一敌五,江湖闻之无不敬畏!雄心壮志可摘星月!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字,仇!但是现今的他却输给了一个情字,而且输的彻彻底底…
看着看着,他心中不禁感慨,古今有多少英雄?成王如何?败寇又如何?到头都敌不过时间的洪流,随着岁月化为化为黄土…人世间世事多变,谁又可以掌控的了呢?唯一不变的,只有一个情字…
他轻轻的回了一下头,墙上挂着的那柄四尺长的“长生钩”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可见他有多久没有用过了。
长生长生,没有人做得到。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纵然能活得千世万世,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想尹之尤的话,他的心里又是感概丛生。这几年,他并不是不想努力,只是实在是有心无力。他不愿放弃自己,因为那一个仇字,始终没有了结,而且只因为这个字,他失去了太多…
其实,这几年他也做了一些事,那就是追查杀人凶手,那一天,他曾和对方交过手,对方蒙着面,还穿着一身黑衣,蝶舞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跟江湖之人没有任何关系,到到现在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对方的目标会是蝶舞?
门啪的响了一声,脚步声十分的熟悉。他也是习惯了,才知道的,其实若是换做一般人,是听不见来人的脚步声的。
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尹之尤。
尹之尤四十岁上下,但看起来确实精神奕奕,就如同一个三十几岁的壮年人一样。冷夜翎看着月色,道∶“师父,是你吗?”
“看来少主似乎猜到了,我会来。”尹之尤道。
“师父,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去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情,为什么这世上那么多恩仇,为什么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冷夜翎几乎说不下去了。尹之尤知道,他所说的,还是蝶舞。
“看来少主还在想蝶舞姑娘?”尹之尤道。
“蝶舞是我一声生的挚爱…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她…”冷夜翎道。
“少主,切勿因为儿女私情耽误大事,你的身上是承载这无数人的使命的,你可知道?况且,我早就说过,武功之大成者,因绝于欲,方凌驾于天。”尹之尤道。
“师父,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而且我都觉得对。但只有这一句,我一直不赞同。”冷夜翎道。
“哦?”尹之尤道。
“天下武功,唯有情剑者,方极于天下。”冷夜翎道。
“是吗?或许是之尤不懂情,所以可以无情无欲。”尹之尤道。
“这或许就是我和师父不同的地方吧…”冷夜翎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凄冷的朦胧。
“少主那道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血海深仇?我们之所以有今天,是无数的勇士用他们的生命和头颅换来的,我希望少主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忠魂…”尹之尤道。
“我知道,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解决一件事…”冷夜翎道。
“看来在少主心中,情比山河更重要…”尹之尤道。
“师父,一个连家都不能保护的人,有什么资格和能力说天下呢?”冷夜翎道。
“我说不过少主,但不管怎么样,少主的命令,我绝对服从,为了少主的大业,我做的一切都值得。”尹之尤道。
冷夜翎转过身子,轻拍了一下尹之尤的肩膀,道∶“多谢师父。”
其实一直以来冷夜翎和尹之尤的关系都很复杂,冷夜翎的一身武功都是尹之尤传授的,所以冷夜翎称尹之尤为师父。但另一方面,尹之尤叫冷夜翎少主,可见二人还是主仆关系,但他们又是又一起喝酒畅谈,又像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其实少主在找的东西,我也在找,只是,我不想打扰少主,开始我的确很着急,但我忍了三年,我怕你忘记仇恨,但后来我仔细的想了想,我觉得蝶舞的打击,对少主的确造成了伤害,但反之,也是一种成长。”尹之尤道。
“师父也在找凶手?”冷夜翎道。
“以少主的武功,能在少主面前少人而且能全身而退的人并不多。而且蝶舞只是一个弱女子,为何要杀她不可呢?”尹之尤似乎在引领冷夜翎的思路。
“这么说,师父心中已经有些眉目了?”冷夜翎道。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魔音宫和拜火教,天下谁都知道妖姬手下有三教九流,声势之大,只有我们焚欲宫才能与之抗衡,拜火教的西门复更是野心勃勃,而少主你是我们的核心,他们伤害不了少主,所以就去伤害你最爱的人,借此打击你,打击焚欲宫,待机会来时,他就会大举出击。”尹之尤道。
“妖姬鄢芷柔一直视我们为死对头,师父言之有理,而且鄢芷柔武功之高,绝对办得到!西门复武功邪异非常,也有可能。那第二种可能师父指的是…”冷夜翎道。
“看来少主已经猜出大半了,只要想想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想你就知道答案了…”尹之尤暗藏深意道。
“是他?看来一日见不到我的尸骨,他是不会死心的…”冷夜翎道。
“所以少主的仇只有一个,而且是情和恩仇相互交织的,少主沉寂了三年,是时候醒一醒了,想想先主当年对你的嘱托,你就该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尹之尤道
冷夜翎望着他那落满灰尘的长生钩,久久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他涉足不仅仅是江湖,更是情与剑交织的山河…
第三章 美人心计
尹之尤的话,果然有几分作用,再那之后的几天,尹之尤看到了冷夜翎身上的变化,尽管很微妙,但尹之尤任然是十分欣慰,因为他一直信奉着一个原则,成大事者必须学会忍,对冷夜翎更是需要不断的耐心。
这一天的晚上,冷夜翎不知为什么喝起了酒,平时他喝酒总是拿起酒坛,好像一次性要喝尽所有的是是非非和忧愁烦恼,那是一种醉人的忧伤,只有经历过他的经历的人才能理解他的心。
他这一次拿起了小酒壶,开始自酌了起来,喝道差不多时,他把目光投向了墙上的那柄长生钩,他三年前横行天下的利刃,并以“长生主”三个字名扬黑白两道。现今的长生钩,却俨然成了摆设。
冷夜翎走到长生钩面前,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叹道∶“当年我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一怒之下我弃钩弃武,想不到一晃就过去了三年,老朋友,你还好吗?”
冷夜翎小心的将长生钩取下,用手小心的拂去上面的灰尘,待灰尘去除后,他慢慢的握住了钩柄,长生钩此刻虽是可以夺鞘而出,钩柄是一条金色的游龙,龙头一端在钩柄的末端,张开大口,吐出钩身。拔出长生钩,似乎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即便你不会武功,也一样办得到。但对冷夜翎而言,这代表这不同的意义。拔出长生钩后,他要暂时忘记和蝶舞的一切一切,为了她,也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他必须要承担。待一切完毕之后,他会封钩,一心只想着曾经和蝶舞的种种…
冷夜翎的眼神突然尖锐了一下,右臂轻轻一用力,立时银白色的光芒在房间四散,长生钩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冷夜翎正要缓缓的拔出,谁料不知从何地传来一声,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
“男人就是男人,说什么爱,为情一伤三年,到头来在情和霸业面前,还不是选择了后者?那个叫蝶舞的女孩真是可怜…唉…”
“谁!”冷夜翎听了声音,便已知对方去向,当即追了出去。冷夜翎轻功卓绝,即便后发也可先至,几步下去,便已经看到了对方的身影,在月色的掩映下,只见来的这人身着类似于紫色的纱衣,步伐轻盈柔美,武功也应该算是江湖好手了,但看她背影似乎年龄并不大,冷夜翎也完全不认识这人,但对方似乎很了解自己,是敌是友,现在还不知道,冷夜翎决定先看看对方意欲何为,再行定夺。
冷夜翎追着那个人,一直追到了郊外的一片密林里,这里四处静谧,即便是白天也看不到什么人影,夜间更是经常有野兽出没,冷夜翎当然不在乎这些,他加快了脚下的脚步,一个箭步上去,眼见就要追上那女子了,谁料,那女子居然在半途停了下来,冷夜翎也做了一个收势,站在了那女子的身后。
二人四周,除了地上的沙石尘土,就是月光下的树影。
那人背对着冷夜翎,冷夜翎问道∶“姑娘是谁?来我焚欲宫有何贵干?还有…”
那女子转过身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上下,一身淡紫纱衣,如长裙一般盖在了她的身上,宛若花中仙子一般,紫杉薄如蝉翼,她那如雪一般的肌肤隐隐可见,两条**更是迷人,配上一双白色的靴子,更显抚媚。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他的手腕上系着一个金色铃铛,十分夺目。
那女子笑了一下,几步走道冷夜翎身旁,几乎是咫尺之间,冷夜翎一方面想看她要意欲何为,另一方面自己也做了准备,即便对方出手,自己瞬间也可自卫。
女子嬉笑道∶“那有像你这样的男人啊?一下子问人家这么多问题,你叫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除了蝶舞之外,冷夜翎从来没有和其他女子靠这么近说话,当下自己退了两步,道∶“还是请姑娘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不是吗?”
女子道∶“你就这么想知道我是谁吗?不会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爱上我了吧?”
冷夜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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