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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又道:“唉……不久就要走了。他一定也是不会记得我的,要是能记得一点那就好了……”想着便将药材悉数拿去厨房煲汤,自己又去照顾他。刚进房门,就见他趴在床下,妙晴赶紧去扶,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将他扶回床上。刚要喘口气,却被一只手牢牢握住一把拽上床。嘴里喃喃道:“刘大人……妤儿真好看……”她心神一荡,第一次与他贴的这般近,鼻息相对,即便酒气冲天也觉得喜欢。可再听他口中的人,心里莫名的一叹,多少藏着苦涩。
想起那一日有个算命的瞎子上门给老爷算卦,身后带着的小童看见一个丫鬟就说:“你命很苦,所爱之人心有所属!”拉住那丫鬟就说:“买我一段红绳,系在他手指上,他定会钟情于你!”
谁都知道是骗人的假话,还是有人争先恐后的去买。
妙晴苦苦一笑,从袖口里拿出一截红绳,心里怦怦跳个不停,战战兢兢的看看他,玉白的面颊即便醉了,也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能靠近。她强定心神,终于将一段绳子给他系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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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炉中香'外一则'(三)
三、花清月未清
“妙晴!”妙晴刚定心神,却被这一声叫的吓得险些跌倒在地,见门外来的是老夫人的丫鬟,忙去招呼。两人说了一阵,她又想起那段红绳,急忙找个由头走脱,刚进屋脸色一阵惨白,不知什么时候程二爷已经坐在床头,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再看他小指上的红绳早已不见踪迹。
她心里怦怦乱跳,脸色却如平常,给他端茶漱口。
“我要成亲了!你知不知道!”看着妙晴,嘴里的话更胜一柄利刃,直直刺向她的胸口。
“听下人们说了一些……”
“嗯!”他倒似很满足,喝了口茶道:“她叫刘妤,是皇后的亲侄女。”声音冷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
“少爷好福气!”妙晴接过茶杯,又舀了一碗汤给他喝。
他呷了口又道:“她也很贤惠,还读过不少书!”
“一定和少爷很般配!”妙晴看着他,嘴角依旧那般笑着。
“嗯,下去吧……”
妙晴收拾了碗筷,慢慢走出小楼,可越走步子越沉,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透不过气,微笑僵在脸上,却无端招来两行清泪。
月正清明,黯淡了一天星斗。
第二天,就有刘家的丫头上门找她,说了一大堆无赶紧要的废话。妙晴何等聪慧,淡然一笑轻轻在她耳畔说了句:“放心吧,你家小姐的汤我给他喝了,他连声叫好呢!”
小丫头名叫红绫听了后拍手叫好,见周围人都回过头,忙掩住嘴,又说了好些好话,递给她一块美玉,她不要,红绫便不依不饶。实在无奈才收了下,却见那块玉佩是一双鱼形,她幽幽叹气自言自语道:“刘家小姐还真信得过我,给我一双夜不闭目的飞鱼,不就是让我看好少爷吗?唉,年前便要成婚了,她还怕些什么?”
这几日,又有不少刘府的奴婢小厮过来送东西,有的是刺绣,绣着一对鸳鸯。有的是糕点,有少爷最爱吃的松糕和八宝糕。有的是荷包,里面放的是上好的薰草。红绫每回都跟着来,拉着妙晴说个没玩没了,一会儿眉飞色舞说:“这是我家小姐亲手刺得,一定得二爷过目。”一会可怜巴巴道:“你不知道我们府松糕都成灾了,她做的不好就扔,老爷觉得可惜就让下人们天天吃这个!您赶紧让二爷尝尝说句好!”一会儿又拉着她悄悄讲:“你不知道小姐把荷包拿出来的时候,脸都红成天上的彩霞啦!又羞又涩的给我,让我一定悄悄给二爷!”
妙晴笑着,将这些事物一一呈给程二爷,可每回他不是在下棋,就是在看书,眼角抬都不抬,只冷冷说句:“扔了!”
妙晴当然不敢奉命,又不好跟红绫说,每次只搪塞道:“少爷忙等他看了,我去找你!”这一拖就是半个来月,可等坏了深闺中的刘小姐,今日差遣她哥哥找程二爷比酒,明日找她表弟和他对弈,换来的却只有一句,“再说”。
可要待字闺中的小姐出门去找心上人总是大丢颜面的,刘老爷自然也知道,陪着女儿拼了命的讨好这位未来的姑爷,天天在家设宴等人。只可惜谁也奈何不得他,整日里在家里看书下棋,只说自己今日染了风寒不愿见客,明日崴了脚踝不便出门。
这天红绫又来了,哭丧着脸,拉住妙晴就说:“姐姐,姐姐,你快救救我吧!小姐天天闹着要见你家少爷,可差遣的人没一个请得动他,后来老爷生了气。说请不来你家少爷的就要一顿好打!我都被打了三次了,再也抵受不住了!”说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撩起自己的衣袖全是淤青。妙晴看的不忍,却也无可奈何道:“他从小这个古怪脾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红绫听她推脱,忙哭着说:“姐姐,好姐姐,只消替我说句好话就行!”
妙晴无奈答应下,拿着一方极为精良的请帖,走到少爷屋子,见他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一盘纵横交错的棋子,便默默的退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少爷才轻声叫了声好,看见妙晴头也不抬,便说了句:“不去!”
妙晴想起红绫的模样心里不忍,咬着牙轻声说:“少爷……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您干脆……”话还未落,程二爷双眸已经欺上,自有一股傲然,让她不能再说下去。
“你很想去么?”少爷刚下通了一张棋局,脸色也多了分得意。不待妙晴开口,他便道:“既然你很想去,那便去吧!叫人备马!”
红绫听了消息欢天喜地的抱住妙晴,眼里都高兴流出了泪花。一惊一乍的就往刘府跑,夜里妙晴便随着他一路到了刘府。
却见刘府的府门比程府的还要高,还要大,心道:“真是富贵人家。”
进了厅堂,里面全坐的是纨绔公子,一眼之下竟然还看到那位刘公子,不想竟然是刘府的大公子。不一会刘老爷便走上来,给他敬酒,刘妤也拿着杯子起身,跟着乃父,端庄俏丽,放佛能遮蔽着一屋子的光华。妙晴从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心里也多分羡慕,暗想:“只有这样的佳人才能入公子的眼吧。”
“程贤侄!老朽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刘老爷身宽体胖,活像佛堂里供奉的弥勒。
“哪里!”一旁刘妤看的心切,忙说:“程世兄,妤……妤儿也敬你一杯!”红晕的脸上闪过一丝闺中绰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了,世兄!我这里有新做的松糕!不妨请品尝评点一二。”手里的帕子已经捏出汗来,见他微微吃了一口,也不说话,急的咬住衣襟又道:“那……那请世兄看看我画的这本茶花!”
妙晴立在一旁听着公子傲立人群漫谈纸张之贵,心里多少为刘小姐叹了口气。忽觉有人捏了捏自己的手,回眸看去,正是红绫,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自己,道:“妙晴姐姐,可多亏了你啦!来,我请你吃好东西!”妙晴看公子酒席正酣,便同她去了。
两人走到一处院落,却听一个小厮叹息道:“宋伯,你说老爷为何这般娇惯小姐,万事都依着她。程公子不过是个不通事物的纨绔子弟罢了!我看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红绫一愣,生怕妙晴不开心,忙低声说:“是我家大爷的小厮叫刘静,读过几年书就是爱乱嚼舌根。姐姐别生气!”妙晴微微一笑,方要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似有什么事物摔碎在地,回眸看去正见一个老伯怔怔看着自己。身后的一个小厮,忙拉住他问:“宋伯!宋伯!你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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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炉中香'外一则'(四)
四、芳意著新妆
妙晴看着眼前这个粗壮的老汉,登时吓了一跳,身后的小厮也是一脸惊慌。看见红绫忙叫:“别怕,别怕!宋老伯是哑巴!”
那老伯瞪着妙晴看了良久,忽然跪了下来,流出两行浊泪。众人不知所以,只见老汉从怀中拿出一块长命锁递给她,妙晴看见那块锁,登时心头一震,上面写着“雨后天晴”四个字,扭动括机,里面还有一方白纸,写的是生辰八字。心里刹那间千回百转,老伯又回房拿出一封书信给她,妙晴看了一阵浑身颤抖,上面写着是某某年他因为家中灾荒迁徙入孤岚国,后来与妻子失散,一直沦落江湖,直到被刘老爷收留。刘静看了这封信,恍然明白眼前这位姑娘就是宋伯的亲生女儿,这封信本就是宋伯托自己写成,其中内容自然了然于胸。赶紧笑道:“恭喜宋伯!”
“妙晴!”这声音来的不迟不晚,回眸间却见幽幽长廊上站着个俊逸非常的男子,一双凤眸似乎含了冬日里的飞霜。红绫看见程二公子也不害怕,上前就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程二公子看看她冷冷道:“请老伯回府吧!”转身就走。
这一夜父女二人抱头痛哭,燕雪也来安慰,直到天际发白,父女二人才依依不舍告别。
刚送走父亲,就见他走进房门冷冷问:“很开心么?”
妙晴赶紧低下头,默不作声。他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又是几个月过去,婚期却一拖再拖,燕雪等不住她只好先和程大爷北上,临走时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小心云云。
这一日,红绫又悄悄走来,脸色多少有些笑意。见到妙晴就道:“小姐明天就出嫁啦!”
妙晴淡淡一笑,心里五味陈杂。这几****也时常随红绫去刘府看爹爹,自然也看见府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却有些不是滋味。二人闲聊一阵,她便走了。
回到少爷房里,他依旧漠不关心,看她来了也不作声,静静的写着一行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用笔还是那样恣意轻狂。
“刘家小姐明日就……”
“与我无关!”冷冷的一句话截断,像是根本不想去听。妙晴苦苦一笑,不知再为谁叹息。
第二日清晨,就见刘家礼队锣鼓齐鸣,唢呐震天,好不热闹似长龙一般走在街上。妙晴隔着几道墙都听见礼乐,刚走出屋不由又是一怔,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着了一身红艳的嫁衣站在门口,凝视着自己。
“刘小姐……”妙晴一声惊呼,见她咬紧红唇就冲进程二公子的屋里,程二公子却连眼也不抬静静的看着书。
刘小姐心里不由恼怒,一把夺过他手中书问:“程……程公子……”口中的话呼之欲出可怎么也说不出口,看着他那张冷如寒冰的脸,不由鼓起勇气道:“程公子,我为你做糕点,绣女工,你就全没放在心上么?”
程二公子冷冷看着她,道:“我逼过你么?”说着站起身又仔细把玩书架上的古玩。
刘妤咬着唇,又问:“那……那你!那你心中可有过我?哪怕一刻?”她浑身颤抖,眼泪都快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