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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痕惊诧的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又一串火树银花在如墨的夜色中绽开,金灿灿好似开在了碧痕的心坎里。
“成了?”
彩幻琉璃居里一干人围着云锦天,心里怦怦直跳,尤其绯云更是紧张。一旁凰姬携着香凝的手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欧阳芊芊虽然面容淡然,却还是忍不住咬了咬薄唇,这些人平日里没少得碧痕婆婆的好。看着抬起头的云锦天,紧紧悬起的心又吊了起来。
云锦天哼了一声道:“不顾活人顾死人!”青色大袖一甩转身走出房门。
“这样也算是一种解脱么?”雨嫣不知何时坐在门外,“一丈境界”可是幻术中最为繁复,也最耗心力的,稍有不慎连施术人也会被反噬。这样大的动静雨嫣自然还是有些担心!脸上却不见分毫,淡淡的如清晨的薄暮。
云锦天悠悠的出了口气冷哼道:“有的人被自己骗了一辈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若是这谎话成了真,再点缀上无边的风情,是梦是真又有多少人在乎?反倒是恶狠狠的真实让人活得恶心!”
雨嫣呵呵一笑问道:“那为何不把自己封入幻境之中,享受无边的快活?”
云锦天神色俨然道:“废话,你我都是喜欢被人恶心的人!”说着阔步走出烟笼巷,看着对面新开张的铺子,皱紧了眉头:“春绮坊!名字恶心,人更恶心!”
不多日彩幻琉璃居的正厅便多了一副画,炫美颜色是用翠竹与大鹏翎羽研磨而成。画上正值清晨,一望无际的红霞似要漫出宣纸,绯红的彩云下一片热闹,仔细看似乎是哪家的姑娘出嫁了,被新郎官背着上了花轿。画旁写着一首小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摘,此物最相思。”
堂上颀长的男子应了了声好,名贵的绮罗翠衫上滚着金色的竹纹,被一层月白的纱衣笼着,含笑的脸好似桃花。
“锦天,两个人的一厢情愿那就叫相思!是么?”
云锦天铁青着脸坐在堂上,看着柳金城一句话也不说。
“你看,傲明与碧痕都已经再你的画中仙境里喜结连理了,咱俩呢?何时才能冰释前嫌?”
“下辈子!”
刚入秋,烟笼巷口便无故多了一家春绮坊,买的是名贵的布匹,不少富家千金争相竞逐,与对面锁春坊的冷清简直判若云泥。云锦天恨恨的看着那些流着口水的女人,挤破了脑袋也挤不进去。极为不屑道:“一双桃花眼和楼里的小姐有什么不同!靠脸吃饭,下作!”
秋高气爽,却换来云老板一早的晦气。绯云鼓着腮帮子坐在门口,摇了摇头:“原来公子也会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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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浮生若梦(一)
一、沧海月明珠有泪
今年观自在菩萨寿辰,烟笼巷的云大老板挑头施粥,又将翠竹居的碧痕婆婆风光大葬,心想名声总算能好一些了吧!
只可惜呀,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仙临城的人都说那只狐妖自从大公子嫁了人就变得视财如命,为了谋得碧痕婆婆的万贯家财,竟然将自己的贴身丫头日日往人家里送,不过还是碧痕婆婆有远见临了散尽家财给仙临城的百姓修桥修庙,一分也没让他占着便宜。
“不过也是可怜,大公子没了,财也没捞到,到头来人财两空!”街边李婶说的有些难过。
王婆看着她道:“说也奇怪按理他与大公子不干不净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怎么总见公子夫人往烟笼巷跑啊?”
“这道理还不简单,怕大公子旧情复燃!自然看的紧些!”
“哦——”朱伯见解说的独到其余人无不拜服!“真是可怜公子夫人,身为一国公主,却还要动不动找个由头往狐妖那里跑,自降身份!”
李婶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睛发亮,压低声音神秘一笑道:“可我听说最近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招惹的对面春绮坊的柳老板,迷的人家日日往他那深巷里跑!”
“要么说狐妖手段厉害呢!城中千万姑娘都盼不来柳老板真心,可他就有本事让人家服服帖帖的送上门,还爱理不理!我都替柳老板不值!”王婆想着自家孙女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就暗暗生气。
“绯云!”街边走来了个小姑娘,一手提着几尾庐**鱼,一手还捏着半块佛手酥往嘴里塞,生怕被哪里钻出野猫抢走一般。
“绯云过来,来!”王婆看见绯云赶忙叫到跟前问:“你家公子是不是又和柳老板腻到一块了!”
“啊?不可能!”绯云睁着圆滚滚的眼睛,说的斩钉截铁:“非要说是他腻上了我家公子,夜里还来公子房间看他,送了什么极贵重的香料!害的我也没睡好,公子更不高兴!”想起那晚上自己梦见坐在哪个宫殿里吃着极好的供果就流口水,都怪柳金城扰了自己的好梦。
“夜里!?”“吵得你都没睡好!”“你家公子还不高兴!”话里重点全落在别的地方,长吁短叹的羡慕不来。
绯云自然不明白他们说什么急忙提着青鱼往烟笼巷跑,生怕耽搁了时辰又是一顿臭骂。
“公子,我……”急匆匆的跑进正厅,却看见欧阳大公子跟没了骨头一般往云锦天怀里扑,嘴里还呜呜咽咽的说:“锦天啊,你不知道,一定是我的花名遍传天下,现在连女鬼都缠上了!你可要救救我啊!”
云锦天拿脚丫子死死顶着他胸口气呼呼道:“要说是你缠着女鬼我还相信些!姓欧阳的你要在向前一步我可要叫了啊!”
绯云看得真切,叹了口气,一定也是知道公子和柳金城腻上了所以吃了醋,跑来这里闹。
“锦天,别这样嘛,好不容易凰姬回了娘家,咱俩也该好好亲近亲近了!人家都想死你了!”
云锦天只怕快吐了出来,若是论恶心人的功夫在仙临城欧阳白敢称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有话就说,少来这一套,待会儿还有贵客上门谈生意,若是被人瞧见传了出去你那母老虎一定扒了你一层皮!”所谓一物降一物,听了“母老虎”三个字欧阳白深有体会,立马正襟危坐说:“云公子,我前些日子去喝酒回来的路上遇到女鬼了,女鬼哭的凄凄惨惨!吓也吓死人!”
“确定不是你把女鬼给吓死的!”云锦天整理衣衫,将他送去阎罗殿的心思都有了!
“锦天!你真是调皮!”
“别拿哄女人那套对我,小心我连去年的年夜饭也吐出来!”狐狸拿描金扇子遮住眼,生怕再看下去会吐出些什么。
“是真的,唉!”说来欧阳白也是冤枉,自打凰姬嫁入门自己连出去喝顿酒都难,更别说和别人家的姑娘有染,好不容易熬到羽国四年一度的朝咏节,才把凰姬召回娘家,临走时还不忘放狠话,“要是敢去招惹锁春坊的狐狸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欧阳公子听话向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她前脚一走后脚立马就召集满城的纨绔子弟去妙醴楼饮酒作乐,只是席间少了劝酒的胡姬。
喝道深夜里人都走光了独剩下他一人,嘴里还振振有词道:“怎么才走了半天,就有点想了!”一日不收拾他,他反倒还有些不习惯。
一路上月影婆娑,甚为清冷,连半个人影也看不见,大公子走夜路早就走的驾轻就熟,不仅不怕还哼起了小曲,东倒西歪的甚是惬意。忽然耳畔却响起一个女子凄惨至极哭声,欧阳白也不知怎么了脑海里乍现与凰姬相遇的那一日,鬼使神差的往巷子里拐,只看见墙上挂着盏明晃晃的白灯笼,幽幽照着下面蜷缩的女子,一身艳红的嫁衣像是刚从哪里逃出的新娘,嘴里还不时问:“石郎为何记不得我了?为何要去娶别人?难道你的心肠是铁石做的么?这般狠心,这般绝情?”
欧阳白听她哭的真切犯了心软的毛病,张口就问:“姑娘为何在此伤心啊?”
女人抬起头看见一张风流不羁的面庞立马小心谨慎道:“我身上有匕首,你要敢碰我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命!”
“姑娘措意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欧阳白直在心中纳罕,唉,怎么现在的姑娘这般不矜持,方见面就要我为我殉情!一定是自己长得太过俊俏!
“有家室了为何还半夜回家?喝的这般醉醺醺,你可不能骗我!”女人愣愣的发问,倒把他给问住了。
“呃……我,妻子回了娘家,我想她了所以出来喝酒解闷。”这倒是句真心话。女子忽然脸上腾出羡慕,又立马拉了下来,嘴上喃喃道:“有家室了那一定是办过婚宴的对不对!”欧阳白的婚宴可是仙临城最热闹的一天,都赶上元宵节的花灯会了。
“那婚宴上可有别的女子期许的看着你?等着你?”女人睁大了眼睛,欧阳白却只想起那只狐狸,默念了一句,“锦天我此生是要辜负你的情意了!”话刚落,周围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将灯笼吹灭,欧阳白吓得直起身,只听见女人恨恨的声音。
“你们都是一般的绝情!绝情人真是有人的克星!我恨你们!”
大公子打个机灵,心道:“我是不是遇到鬼了!”然后有叹口气,“连鬼也喜欢我,唉,长了一副好皮囊有什么好,徒增烦恼。”大公子自艾自怜一番,转念想:“也是,好久没见锦天明儿去看看他,别让他也害了相思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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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浮生若梦(二)
二、蓝田日暖玉生烟
狐狸铁青着脸看着眼前的妖孽真觉得他与对面春绮坊的老板是一路货色,都是这般的没脸没皮!不过仙临城有鬼生坐镇,加上又来了个凰姬,哪个没长睛的孤魂野鬼还敢往这里送死,也不怕魂飞魄散?
“公子,客人来了!”绯云正刮着鱼鳞就听见有人叩门,开门一看只见立着一老一少,老的一脸褶皱,头发花白。少的十七八的年纪,一脸书卷气,张着嘴惊诧的打量着院子中那万绦垂下,妃紫流彩的菩提树。狐狸看见来人立马变换了一张和颜悦色的嘴脸,像看见金子一般笑的发痴,出门作揖:“孙老板有失远迎!”眸光一转又盯向一旁的少年书生欢喜道:“想必这就是令公子了吧,真是一表人才!”
若是别人夸赞自己儿子孙老板兴许还几分开心,可话从这狐狸嘴里说出总让他心底发毛,连忙将儿子往身后拉了拉,硬着头皮摇头道:“云老板谬赞,谬赞了!”
云锦天只恨认识欧阳白这只孽畜现如今害的自己男人不招女人不理,但凡有些模样的人都绕着自己走,想着便瞪了眼身后的人!
“欧阳大公子!”孙老板是永兴当铺的东家,自然认得城主家那纨绔浪荡的大公子,不觉有些尴尬,想起街上的流言蜚语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搅扰了!”
“哪里哪里!”欧阳白被云锦天瞪着的心地发寒,不叠道:“既然有生意上门我也回府了!锦天改日再聚啊!”说着话人已经到�